山林秋獵記 第84章 兄弟不和

【第84章 兄弟不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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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正娘子慘叫過後慘白著臉打牙顫，汗漉漉臉疼的都扭曲了，猩紅著眼眶，恨意洶湧翻騰咬牙切齒道。

“我毀了你一個兒子？我挑散了你的家？你說出來的話可笑不可笑？你敢不敢出去，向村裡人打聽問一圈，知道為什麼越來越多的村民，打心眼裡不願跟你打獵了嗎？”

“因為他們不眼瞎，你偏心不公正，有眼睛的哪個不知，哪個不曉，你對你親兒子做的哪一件事不讓人心慌？今天是你親兒子，明天何嘗不是他們？你是裡正不明白這個道理嗎？”

“你的兩個心頭肉大兒子，明目張膽的當著村民的麵害三虎，你還妄想死了後，裡正位置給你大兒子？你也不打量打量，你那倆大兒子有冇有那個能耐，秦家獵隊冇死的人會不會答應。”

“孟牧川，你這輩子最大的能耐，就是會吸女人血抬高自己的身架，年輕的時候，需要你大娘子事事給你擦屁股，讓她像個男人一樣，為你擋在前麵，後來她解脫死了，你一邊貪我的美貌，一邊吃著我孩子的血，抬高的你在村裡深情，你真有那麼深情嗎？”

“我挑散了你的家？你那兩個寶貝妹妹出嫁多少年了？每每回來夥同你的兩個兒媳婦，以及你出嫁的大閨女，不是對我橫挑鼻子就是豎挑眼，我說過什麼話嗎？”

“我呀，就等著她們有兒女，我要看看你孟牧川的妹子、兒媳、女兒，有多大能耐治家，她們的確會治家傳話！你心裡至高無上的孟家，不就在她們的幾句話裡分崩離析了嗎？”

“你毀了我的二兒子，我憑什麼不能離散了你的家？我為什麼不能記著，你和你兩個大兒子做的那些事，你不心慌嗎？你想用庭芳來威脅我，你有這個能耐威脅我嗎？”

裡正娘子嘶啞著聲音，笑的五官擠一處了，撐著床的雙臂上佈滿密密的汗珠子，胸前被臉上的水珠打濕了一大片，她不管不顧敞開心扉的瘋魔怔住了孟裡正。

“孟牧川我做夢都想，你們孟家老少一口不留全死了，你心心念唸的孟家離散了，不是彆人做的，是你和你的兩個大兒子做的，你藏著掖著的山裡事，如今被你兩個兒子打聽到拚湊出來，你猜村裡現在有幾個人不知道？你孟家還能活下幾口人你心裡有數嗎？不是要去報官嗎？記得多報一條你窩藏了二十年的婆娘，也是當年伏虎山裡的人。”

“你瘋了，你簡直是失心瘋了……”

“瘋了？瘋了也是你逼瘋的，三虎被埋雪裡的那一晚我就瘋了，當時我恨他，為什麼命會如此大，為什麼不乾脆凍死算了，凍死了，我就不用多分心牽掛了，滾，滾出去報官啊，我等著你們孟家人死絕，”裡正娘子抄起油燈砸孟裡正，床邊能扔能砸的全被她撿了砸。

孟裡正被燒熱的油燈砸的悶哼一聲，看裡正娘子瘋癲的眼睛，已冇了正常人的模樣，後退幾步佝僂著揹出去，房間門口站著一個黑影。

孟裡正定眼細看是二女兒，嘴角蠕動了幾下嗓子乾乾的發癢，就這麼與女兒無聲的對看著。

父女相對無言，孟雪蘭垂下頭轉身離開了。

“三哥，三哥等等我，”孟五虎氣喘籲籲的追上了他三哥。

“什麼事……”

“去年底上山前，我自己偷偷進山打獵攢的錢，爹孃不曉得都給你了三哥，彆聽那些人瞎說三嫂壞話，他們是見不得你好，三嫂是看著病弱了一點，那是她跟爹偷偷進山打衙門任務受傷了，”孟五虎把自己攢的血汗錢，一分不留的全塞他哥懷裡了。

“爹自來疼愛就在大哥二哥身上，彆爭了三哥，爭不過的，我早不奢望爹能公平的對我們，你以後有事悄悄的通知我，哪怕為你拚命我也心甘情願，我是你親兄弟呢，擱山上和三嫂好好過日子，家裡爹孃的心不值得爭了！”

孟三虎看看手裡的錢袋子，又看看孟五虎，“你看的清楚明白，為什麼不離開家？”

“娘在孟家本就受欺負，你如今離開了家，我要是再離開，她在孟家連站的地方都冇，時間很晚了三哥我回去了，你拿著錢早點回山上莫要三嫂擔心，”孟五虎轉身跑進黑夜冇了蹤影。

……

孟裡正拿著菸袋擱院裡枯坐到天亮，大兒媳婦從自己屋裡出來，看見公爹頭上生滿了白髮，她張嘴驚慌的喊了一聲。

“爹……爹你……”

“去叫曉峰出來，我有事找他，”孟裡正啞著嗓子無甚表情的進了堂屋。

孟大嫂心裡生出了惶恐，她不是冇見過公爹生氣，但那種生氣哪怕發再大脾氣，裡麵還有疼愛和軟和氣，像此時脾氣裡透著陌生的冰冷還是頭一次，回屋喊男人出來時多嘴說了一句。

“公爹看著像換了一個人，你說話的時候注意點。”

被喊醒的孟曉峰臉上都是不耐煩，“知道了囉嗦的很，”隨意拿了件衣服穿好打著哈欠出來了。

“爹……你頭髮咋全白了？”孟曉峰揉揉眼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
孟裡正靠著扶手看大兒子，目光不悲不喜的就那麼看著，直看的大兒子神情慌張了，他像卸了心頭最後一點慈愛，語氣如同往常那般平淡道。

“曉峰有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話？”

“不知道爹問的是哪句話？”孟曉峰遲疑的坐下，想讓他爹給點提示啥的。

孟裡正攤開握了半夜的骨哨子，掌心鮮紅有個深深的血窩子。

孟曉峰煞白著臉猛的站起身，身體抖的如同篩糠一般，極力穩住慌了的心神，假裝鎮定的握緊拳頭說道。

“爹，爹怎麼握著老三的血哨子？”

“你怎麼曉得它是老三的血哨子？”孟裡正反問了一句。

“老三，老三小時候有次吹我看見過，是不是老三闖啥禍了？”孟曉峰不敢看他爹的眼睛。

“曉峰，爹最後一次問你，你有冇有什麼話對爹說？比如你打聽到的山裡情況，打聽的那個死了的貴人，比如骨哨子，再比如趙家的雪粒子，”孟裡正不容迴避的逼問兒子。

“爹我……我冇……”

“曉峰，爹開口問你尚有迴旋餘地，你想好了回答我，你若是說一句不知情，你麥爺爺的手段你看過的，那時候就算爹心裡不忍網開一麵了，山裡回來的村民會網開一麵嗎？”孟裡正不高的聲音多了殘忍冷意。

孟曉峰被問的心如死灰麵色慘白，翕動著嘴角張合蠕動，不知道該如何狡辯過去，看著他爹逐漸冷酷的眼眸，撲通一聲跪下了。

“爹我錯了，我不該亂打聽，打聽到的事情我冇對任何人說，村裡人完全不知道，求你彆把我交出去，我可是你大兒子曉峰啊爹，你想想我死了的娘，閉閉眼就這麼過去了成嗎？我再不敢去唬老三了爹……”

孟裡正起身不再看大兒子，麵上冷漠無情的樣子讓人看了心驚。

“怎麼會冇人知道呢？但凡動念頭打聽了，必是瞞不住村裡愛說閒話的人，曉峰不是爹心狠，是你自己硬往死上撞，想吃什麼讓你媳婦做，最後一頓彆虧了自己的嘴。”

“爹……”

“公爹曉峰真知道錯了，求求你看在我死去的婆婆份上，饒他這一次，公爹，兒媳求你了，曉峰要是出事了，桑果兄妹幾個該怎麼辦啊？他們還那麼小就冇爹了，求你網開一麵，”孟大嫂哭著抱住公爹的雙腿不給走。

自她男人被叫出來後，心裡不知怎的慌的很厲害，做飯都做不安心，跑來廊下偷聽公爹說話，這一聽聽的渾身血倒著流淌，魂飛魄散的跑進來跪下求情。

孟曉峰在旁配合哭著認錯，孟裡正自上而下的打量求情的大兒媳。

“曉峰一腦袋漿糊送死的路上有你的功勞，你彆哭他了，哭哭你自己的黃泉路吧，省的下去了被你婆婆撕吃了。”

孟裡正話落屋裡的哭聲戛然而止，孟大嫂像是捏住了喉嚨，臉上還掛著帶灰的眼淚。

“你婆婆擱地下睜著眼睛再看，你下去了，不曉得她吃不吃了你，”孟裡正說完拽出自己的腿朝外走。

“公爹……”

孟大嫂淒厲的大喊道，重新死死的抱住孟裡正的腿，眼淚流的又快又洶湧，哭聲也比剛衝進真心多了。

“公爹，看在兒媳嫁進孟家十幾年，操持著孟家大大小小的家務事，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，寬宥兒媳這次犯的錯，桑果眼看著十三了，公爹你忍心讓他一下冇了爹孃嗎？冇有爹孃的孩子，日子什麼樣你清楚的，千錯萬錯兒媳認，求求公爹可憐可憐桑果兄妹了。”

孟裡正冇有聽孟大嫂哭訴，而是看向聞聲過來的二兒子孟曉河，以及院裡站的幾個驚慌失措的孩子，冇人比他現在更感覺到悲哀，他的孫子孫女，因為兒子的愚蠢自私要斷小命了。

他突然很羨慕秦族長，有來找他斷尾求生的底氣，秦家壯年男人死完了，那群孩子至少有個秦大郎支撐著，他家還有誰能支撐著孩子們活下去？

“爹我不是故意要打聽的，是二弟曉河說，他說爹的心歪向了老三，哪怕趙家丫頭看著是要死的人了，你還在她死前把她種草藥的本事給老三。”

“我們兄弟打小就冇進過山，連隻兔子都冇打過，要說學種草藥，也應該是我們兄弟倆，怎麼會輪到老三學？他可是七八歲就進山打獵了呀爹，他有本事打獵生存了，你為什麼還偏心他？”

“所以你們兄弟合計，要把人弄去鎮上嗎？弄去鎮上怎麼安放她？是誰和你們兄弟倆說了山裡的情況？”孟裡正盯著二兒子問。

“是二弟妹跟我說的，她說麥老五說的有鼻子有眼睛，不信還讓曉峰去山裡找什麼兵駑，公爹我們一句假話冇添，”孟大嫂哭著舉天發誓。

兵駑兩個字，震住了被找來拉架的宋餘春孟十叔的腳，倆人目光看死人一樣，看三個闖禍的大人，以及院裡聽到的幾個孩子，小孩子有幾個嘴巴緊的？知道了出去隨便一說全村都得死。

“十叔，三姑父……”孟曉河被孟十叔看的透心涼。

“大哥捨不得教訓兒子胡言亂語，我做兄弟的來幫你，”孟十歲抄起門邊腿粗的木杠，腳步極快的打中了孟曉河的腿，人都來不及叫就昏死了過去。

嚇得孟曉峰兩口子驚聲慌喊，孟十叔撈著木杠進堂屋堵人，幾棒打下去屋裡聲音破音了，地上緩緩的流著鮮紅的血，他扔下手裡的木杠，看著孩子們說道。

“剛聽到的話誰出去學了，誰就是他們三個人的下場，三姐夫，你去找麥大叔過來解決麥老五的事，問清楚他冇跟進山的人，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，我提著老大媳婦隨後就到。”

“好，”宋餘春看了一眼孟裡正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