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炭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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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吃飯的時候趙老幺問孟三虎,“蝓蛷子擱家裡到處找你,想必有什麼急事,你要不要下山回去看看?”
“他找我?我明天下山看看,”孟三虎聞言愣了一下,蝓蛷是曉得他進山了,不會無緣無故的到處找他。
“正好我明天也下山,我們叔侄一起走,”趙老幺抬手又給孟三虎盛了一勺飯。
孟三虎驚訝的看著趙老幺,“老叔你不是剛上山嗎?結子也回去嗎?”
“結子不跟回去,我回去把家裡藏的糧食送山裡來,家裡冇人怕村裡人去我們家翻,以後一年有一大半的時間在這裡了,能用的東西儘量搬過來使用,”趙老幺不遮掩的說了運糧食上山。
孟三虎看了一眼昏暗的山洞,心裡想著他家裡也藏著糧食,是不是該弄上山來?
“姐夫你有事放心回村忙,我在這裡看著棚子保證不到處走,”坎結子看孟三虎不說話,以為他擔心棚子冇人看,當即善解人意的表示有他。
“我下山到家就裝糧食走,路走熟悉了來回快得很,”趙老幺給了倆人一個放心的眼神。
孟三虎點點冇說擔心棚子,也冇說不擔心棚子,晚飯吃完給叔侄倆弄了鋪睡覺,天還冇亮就跟趙老幺下山回去了。
坎結子留下比孟三虎管用,他在家跟著趙半夏屁股後乾活,屬於實打實練出來眼裡有活的孩子。
他老叔走後他捏著鼻子,給山洞裡外仔細打掃了一遍,提了好幾桶水給洞裡沖洗了十多遍,直到聞不見臭味了才罷休。
山洞打掃完,去鍋屋,又是裡裡外外洗麻乾淨,蒸鍋房讓他很意外乾淨的很,坎結子不用腦袋想都知道,鍋屋那麼臟肯定是孟三虎做飯弄的。
來的第一天洗山洞洗鍋屋,把冬天的厚衣服拿出來洗了,放在木架上固定住曬乾,冬天衣服一年就洗夏天一次,不敢洗多了容易洗破冇錢買。
第二天打掃空的那間草棚,他姐姐睡覺的那間鎖了門,空的草棚子打掃起來快,半個時辰不到衛生結束,提著刀給附近轉了轉,冇找到可用的木棒,拎著柴刀爬下山大膽的砍了一棵樹,剁成長節子挪去山根下,等老叔送糧食上山了,叔倆想辦法把木頭弄上山頂,給根兒做個床來,山洞裡寒,夏天睡可以,其他季節睡多了容易傷肺腹。
枝枝丫丫砍好捆了背上山頂,做成架子支在石塊上,端出在家做的乾糧曬上去,他一連忙了四五天,趙半夏帶著蒿子回來了。
“姐你回來了,”坎結子看見他姐回來了,自然的接過長葉蒿(飛蓬)送去門口,端盆水擰布塊給蒿子一根根擦乾淨。
“什麼時候上來的?”趙半夏扇著風問弟弟。
“來有六七天了,姐棚裡的雪珍我看了長得真好!”坎結子齜牙笑的彆提多激動了。
“你也不看姐費了多少心血,你上山來了正好它可以摘了,對了咱們的肉油帶來了冇有?”趙半夏吸著鼻子問。
“帶來了,老叔給放在鍋屋裡了,姐夫下山了蝓蛷子在村裡到處找他,老叔看找的怪急的,上山第一件事就告訴了姐夫,”坎結子一邊說著話一邊捋蒿子葉。
“知道了,你弄蒿子姐去做飯了,最近乾活乾狠了今晚吃點肉,”趙半夏說罷去棚裡看了一圈,出來到木頭跟前轉了一圈,心滿意足的去了鍋屋撈肉做飯。
夜風徐徐吹著熱風,白日悶熱的山林裡,夜幕裡準時響起蟲鳴聲,姐弟二人坐在門前,大口大口的笑著吃飯,飯罷結束,鍋碗交給坎結子處理,她去抱罈子檢查發菌端。
坎結子忙完過來蹲下,捏起地上的泥沫不解的問一句,“姐它是不是種錯了?”
“冇種錯,兩個菌種不一樣,呶那個罈子裡白色的纔是雪珍,灰色的這個是木耳(黑木耳),你冇吃過不曉得,它已經被有錢老爺培育出來了,雪珍不能大量賣,但黑耳不金貴不惹眼,種出來可以大量賣,”趙半夏邊說邊摳泥朝籠子裡塞。
坎結子見此學他姐的樣子,分一批籠子吹著夜風,在搖曳的燈籠下低頭塞泥土,直忙到上半夜結束,送去屋裡架子上安置放好。
……
回來歇息了兩天,疲累的身體緩過來,趙半夏對拾撿竹棍的坎結子招手,坎結子冇事到處撿木棒竹棍,圍著家門口插竹籬,愣是給荒涼的空地插出了家戶的感覺。
“咋了姐?”坎結子紅著臉一頭汗的問。
“我帶你去做正事,”趙半夏拉著坎結子去了山洞頂上,指著山洞背後根下的空地說道,“結子看見那個空地了冇?”
“看到了,”坎結子點頭不明其意,他姐指的地方是山洞背麵下的窪地,以及對麵還有山遮擋著,看著非常的像夾縫峰道。
“這山根下有個很深的洞,孟大叔他們拉土胚送來時,我趁大夥背土胚上山,偷藏了兩車土胚下去,中午吃過飯我帶你下去蓋炭窯,以後你和老叔就在歡雁山裡,砍柴燒木炭天冷送去賣,我們上山來了這麼多人,不能光指望棚裡那點東西,多弄些東西賣錢纔是正經的。”
坎結子撓頭糾結,“能行嗎姐?附近的山十來月有專門的炭匠過來筏樹,會不會抓到我們?”
“放心吧,這段時間我溜過山了,歡雁山附近冇有虞人和炭匠的痕跡,你今年可以大膽的燜木炭了,”趙半夏給了個放心的眼神。
“明白了姐,”坎結子用力的點點頭,黝黑的臉迎著風多了許多的成熟。
中午吃的全是頂餓的乾糧,下午倆人拿著工具下了山根,靠著山崖壁劃地出來,炭窯需要背風不積水雪的地兒,趙半夏來住下後給附近轉遍了,最終選了山洞背後這塊地,背風不積水是其一。
還有最重要一點,這裡很揹人,就算孟裡正突然上山來看雪珍,不刻意說,他想不起來朝山根下望,燒出來積攢的木炭,可以就地存放進山洞裡堆著。
地畫好後接著是搬洞裡的土胚,提水鏟泥巴和成漿,開始有模有樣的砌窯洞。
“姐你的牆砌歪了,牆歪了下雨吹陣風就倒了,你看我咋砌的,你咋砌的?”坎結子一本正經的說他姐,看著挺聰明的人咋砌不好直流線?
趙半夏看看自己砌的牆,又看看坎結子砌的牆,有種青壯年和暮年老人的感覺,坎結子砌的自然是青壯年強壯有力,她砌的像搖搖欲墜即將要倒塌死的老人。
“你怎麼會砌牆的?老實交代,是不是揹著我偷學人家手藝了?”
“我還用偷學嗎?我早就會砌了,以前你進山不在家的時候,村裡有需要幫忙乾活的我就去,給人家免費乾活會管一頓飯,我年紀小過去幫著和泥巴脫土胚,有時候還會幫忙製鍋灶呢,然後帶飯回來給娘和根兒吃,”坎結子一副我好能乾的驕傲模樣。
“真厲害!”趙半夏笑著誇他。
“姐姐也好厲害,”坎結子嘿嘿笑,拿著土胚抹上泥巴一垛一塊,熟練的讓人看了想落淚
趙半夏砌牆真的很冇有天賦,在坎結子的怒吼聲裡窯頂塌了,是的,她給窯頂砌塌掉了!
坎結子吐槽嫌棄的不行,趙半夏生氣索性不砌了,負責從洞裡搬土胚出來,泥巴不夠了鏟泥巴和泥糊,給牆上圓孔插上竹筒子,炭窯起炭的時候需要排氣。
忙了一下午天黑纔上去,炭窯已經砌好了大半出來,上去前趙半夏把手長的竹筒子,塞進即將要砌的牆裡,怕第二日下來忙忘了塞。
晚飯吃的還是乾糧,搬土胚累的兩條手臂直打晃悠,端水還冇送到嘴,已經灑一半出去了,根本就冇法做飯,吃完趴床上都不帶翻身的,一覺睡死打雷不醒的那種。
次日趙半夏神清氣爽的醒來,曬人的大太陽刺的眼皮睜不開眼,她一骨碌爬起身出來,已經是大中午了,天爺,抬腳就朝山根下跑。
“姐你醒了,炭窯馬上就好了,”坎結子抬頭說完給手裡的泥糊打打,從窯頂往下糊一層泥給抹均勻順溜。
“你早上起來怎麼不叫我?”趙半夏蹲下檢查四個排氣孔,不得不承認,坎結子砌牆還是有點天份在身上的,竹筒子她都冇說,坎結子看看就曉得怎麼弄了。
“我叫了,我叫了七八聲冇聽到你回答,還以為你下山了,來到山下冇看到人,我就曉得你冇睡醒,姐你來不來的無所謂,你又不會砌牆,還不如擱屋裡多睡會,”坎結子不當回事的說道。
“我不會砌牆我不會搬東西嗎,行了你乾了一上午活肯定餓了,我上去做飯了,炭窯抹好了上來吃飯,”趙半夏抓抓頭髮爬上去了。
飯做好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,坎結子揹著工具回來了,接過他姐遞來的溫水喝了三大碗,冒火的腦袋好了不少。
“姐炭窯啥時候可以用,”坎結子坐下扒拉一口飯問。
“一兩天就能用,你可以在附近砍柴了,砍回來的柴扔山洞裡放著,”趙半夏不停的給坎結子扇風,人涼快點吃飯也有胃口。
“我吃完飯就爬下山去砍,”坎結子喜滋滋的說道。
下午坎結子彆著斧頭下山,趙半夏拎著水桶進棚裡灑水通風,後放進去的一批籠子,有不少的小頭出來了,棚裡能做的事情冇多少,她頭頂著濕巾去軟窩子附近砍艾草。
大片的泥沼潭裡,長滿了腰高的囧麻,隨著一陣大風吹過來,黃色的小花和青綠的果子,像波浪一般洶湧的搖晃亂竄。
軟窩子真說來還不算是泥沼灘,因為沼澤灘裡都是軟淤泥,人踩上去陷進泥潭裡出不來,它裡麵有不少一塊塊的硬地,加上常年瘋長的枯草積鋪著,認識路的人走上麵完全冇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