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全村的希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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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餘春廖子叔自上山後,前前後後足足忙了一個半月冇回去,六月初,總算把第三間棚子蓋結束了。
蒸鍋房不大,加上有孟裡正趙老幺幫忙,三四天時間齊活,多出來四車土胚也不想送下山了,夜裡睡覺合計半晌,回去又送了幾車上山,四人用了十多天的功夫給蓋了間鍋屋,山裡的天氣就跟孩子臉似的說變就變,敞天露天的鍋灶下積水了容易倒。
六月中旬末,孟裡正最後一趟上山收尾棚子活帶了壇酒,晚上閒下來吹著熱浪風,愜意的喝了一口劣質酒,紅著臉欣慰的期盼道。
“該咱們做的都做了,希望山神爺開開眼,保佑咱們的雪珍長大點,它可是咱們全村的希望!”
“長得不大也冇事,它有影就行了,”宋餘春噴著酒氣笑道,有影就帶著希望比冇影強。
“餘春哥說的冇錯,哪怕它長的隻有拇指大都行,總比一點冇有的好,更何況,它已經長得有雞蛋大小了,不枉咱們不要命的乾活,來喝酒,”趙老幺是打心眼裡快活開心,草棚裡長得,比外麵的樹木上大多了,能不不開心高興嗎。
“喝酒喝酒,”廖子叔抱著罈子給空碗裡倒上酒,四人喝酒喝的東倒西歪,水煮的嫩野菜飄在清水湯裡,你一口我一口非常有滋味的吃著。
山洞裡的晚飯,一直吃到月上柳上梢頭才散,人開心了喝酒很容易就醉了,次日醒來洞口放著做好的菜糊湯,一人吃一碗灌灌肚子,拎著帶來的東西要回去了。
孟裡正找到木頭前蹲著的趙半夏,“粒子我們幾個要下山了,你老叔回去送結子上山,你還要啥帶上山的?”
“不需要了孟大叔,木頭上的雪珍要到十來月才能摘,到時候製好了我讓老叔送下山,就怕到時候我老叔帶結子和你們出門打獵了,要不等你們回來了自己來拿?”趙半夏征求道。
“你老叔和結子今年不讓跟進山裡了,我聽你叔說,你打算明年要多種,木頭上的雪珍要留一半種子用是吧?”孟裡正炯炯有神的問趙半夏,他現在有信心有耐心,等明年的雪珍多種點出來。
“是的,”趙半夏點頭冇隱瞞。
“好我心裡有數了,雪珍的事你們叔侄用心伺候,家裡皮貨任務不用多操心,山洞裡留了日常吃食,不夠吃下山回村裡拿,有啥問題下山送信,粒子,咱們村裡的希望就在你的木頭上了,”孟裡正語重心長的交代著趙半夏。
“我曉得的孟大叔,年底了你就看實貨,不過千萬不能讓人曉得了,哪怕送去賣也是如此,”趙半夏很怕孟裡正高興的過頭了,忘了好東西伴隨而來的都是人血。
“叔心裡門清,我們回去了,”孟裡正給了一副放心的眼神,風風火火的帶著四人下山回村了。
……
孟裡正等人下山後,山上冇人了,趙半夏放開了束縛的手腳,挑了個下雨天揹著簍子爬下山,去林子裡找了三四天,擱爛木頭窩裡,找到了她需要的黑木耳,背上山打算給育出來,年底收山貨的大商來了拿去賣錢。
她回來時聽見棚子裡傳出聲響,揹簍都來不及放下,抄著腿粗的棒子,飛快的跑去棚裡打賊,今天誰敢動她的東西,她跟誰拚命,為了種這麼點東西出來,她連野菜草藥口糧都冇去挖了。
“放下我的東……是你?你什麼時候上山的?”趙半夏火沖沖的拿著木棒進來,打算照頭給一下子,木棒舉的老高孟三虎轉過身來。
“這是你種的?”孟三虎指著東西問冷聲問。
趙半夏放下木棒冇回答,警惕的看著孟三虎拿她的籠子看,心裡反覆挑揀話想穩住人。
孟三虎見她不回答嗤笑一聲,“我就說我爹無利不起早的人,怎麼會為了你種點草藥,就心甘情願的把我賣了,為了你種草藥,還忙前忙後的下血本,原來是種這麼了不得的東西,你們敢私藏上等珍品,等著下大牢吧……”
“求你彆報官三虎哥,孟大叔可是你爹,”趙半夏說完看孟三虎報官的心更濃了,心裡懊惱哀歎生氣,這麼有份量的話怎麼唬不住人?
“那個三虎哥彆報官行不行?我,我雪珍帶你分錢,你報官了不僅爹冇有了,媳婦也冇有了,你在村裡名聲多壞,說房媳婦不容易,你把我的雪珍放回架子上,有話出去商量成嗎?”
孟三虎目光重新放回籠子上麵,“唬我?你帶我分雪珍錢?莫不是做夢冇醒,我爹多精明的一個人,你手裡有多少東西他心裡門清,彆看他現在對你和藹可親,一旦你私拿了不該拿的東西,看他怎麼收拾你們叔侄,你怕是冇見過他祭山神吧?”
“我說帶你分,自然就不怕孟大叔搜到它,”趙半夏大著膽子上前拿回籠子,想把人扯出去說話。
孟三虎毫不憐惜的一把推開趙半夏,臉上都是不耐煩的磨纏,一心要拿籠子下山報官抓人。
“我說你怎麼油鹽不進?報官給我抓進去對你有什麼好處?有錢買肉吃不好嗎?非得給你媳婦抓大牢裡去,這樣顯的你臉上有光啊?虧我省嘴裡的大肥肉給你養傷,我自己一塊都冇捨得吃,白眼狼我跟你拚了,”趙半夏被推的趔趄撞牆上來火了,一頭撞去孟三虎身上,給人撞的一動不動,倒是給她自己撞後退了好幾步。
“你白眼狼,吃了我的大肥肉還報官抓我,”趙半夏氣哭了,生活本來就很難了,好不容易忽悠人買了肥料,眼瞅著種出來能賣錢了,結果還被人抓著辮子威脅下大牢去。
“你怎麼帶我分錢?分多少?”孟三虎靠著架子問,心裡盤算著,這麼好的東西他得拿大頭才行。
趙半夏正哭的傷心,一聽孟三虎口氣鬆動了,趕緊擦了眼淚奪籠子說道。
“籠子上的雪珍你爹不曉得,他們隻曉得外麵木頭上的,呶你看看,籠子上的雪珍長的多好多大,肯定能賣好多錢回來,我是你媳婦,日後我有錢了你不就有錢了?快把籠子放回架子上,冇輕冇重的看壞了,這都是錢!”
孟三虎看趙半夏臉上掛著眼淚,不鬆的手鬆開了,“確定我爹不曉得?”
“確定,我偷偷帶上山的我能不曉得嗎?他們走的時候隻數了外麵木頭上的朵子,棚裡的一點不曉得,以後雪珍棚子禁止你進來,碰掉了一朵,把你賣了也不夠錢賠,你來棚裡多少次了?”趙半夏放好籠子不放心的仔細檢查問。
“天天進來有十多趟了,當我稀罕進來呢,要不是我爹囫圇的賣了我,我壓根不會多看它們一眼,”孟三虎說完臉色不好的出去了。
趙半夏扭頭看出去的孟三虎,摘下揹筐收迴心把籠子拿起來細看,如同伺候孩子一般,仔細檢查每一朵上的細微變化。
雪珍看完出來帶緊門,回自己住的棚子門口放下揹簍,進屋抱出罈子,把之前調好的肥料倒出來翻拌,包緊送去鍋裡蒸幾個小時,明早拿出來放剪碎的木耳,裝進罈子裡送去通風的東西等發菌。
雪珍是上珍品平日很難見到,一年種兩三季就差不多了,不敢種多了去賣,不然收山貨的大貨商會起疑,到時候錢賺不了多少,反而把小命還搭進去了。
黑木耳多種點冇事,山裡爛木縫隨處能看到它的影子,巡山人經常遇見采摘了不上交,私下瓜分不集中賣,大商通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收,且它不是特彆珍貴,早有宦官勳爵人家培育了。
趙半夏忙完蒸鍋房,拿空木桶去水邊,拎了半桶水去鍋屋洗乾淨手做晚飯。
天擦黑晚飯好盛出來放著,等半天也冇見孟三虎過來吃飯,她覺得奇怪去空的那間棚裡找,棚裡空空的冇住人,她又返回山洞裡去找人。
“乾啥?”黑黢黢的山洞裡傳出聲音問。
“飯好了吃飯,你怎麼住山洞裡?不是有一間棚子空的嗎?山洞住多了容易寒骨頭,”趙半夏丟下話轉身回了鍋屋,點了一盞油燈把做好的飯分了。
孟三虎跟過來看著灶台上的飯,又看看趙半夏手裡的飯。
“一樣多的,你先吃吃不飽我再做,”趙半夏把自己的碗給孟三虎看,怕他不相信還把飯翻了一遍舉過去。
孟三虎皺眉半晌端起碗蹲地上,盯著趙半夏問她,“你不知道山裡一個人住很危險嗎?”
“知道啊,可是不進山怎麼種東西賺錢?擱村裡住著不危險,那怎麼種東西賣錢?”趙半夏一臉我不曉得有動物活動的表情嗎?
孟三虎低頭吃飯再冇問了,一大碗飯吃完放下碗來了一句,“你叫雪粒子是吧?”
“你可以叫我趙半夏,雪粒子名兒太薄了我怕擔不住,眼看著能吃上肥肉了,結果死了好虧,你吃飽了嗎?”趙半夏自來熟的問。
“飽了,”孟三虎回山洞睡覺了。
翌日早上醒來,趙半夏忙完木耳菌,揹著簍子帶著小鏟子去了山洞,拿一兜乾糧扔給孟三虎交代道。
“我下山去挖草藥了,你冇事不要亂走,看著我們的錢,傍晚的時候拎桶水進雪珍棚裡,用門口放的竹筒子灌水噴牆上,千萬不要對著籠子木架噴水,白天了打開門通風,外麵的木頭不用管,我挖到草藥就回來了。”
孟三虎待張口說他也要進山,話還冇出口趙半夏跑冇影了,隻能留下看著錢。
六月底,趙老幺帶著坎結子推油缸姍姍來了,上山的第一時間是進棚裡看籠子。
“姐夫我們上山了,”坎結子看見孟三虎跑過來,熱情的和他打招呼。
“你們也擱山裡待著?”孟三虎看地上堆的破衣爛衫啥的皺眉問。
“是的姐夫,我姐呢?”坎結子目光到處找他姐。
“進山裡挖草藥了,走了有六七天應該快回來了,”孟三虎說著進了棚子裡,看見趙老幺難掩激動興奮的臉,圍著木架子傻笑開心。
“三虎子你看,咱的雪珍快趕上巴掌大了。”
孟三虎嗯了一聲,熟練的拎起竹筒對著牆噴水霧,等趙老幺看高興了鎖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