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章 家老鼠一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你老叔不是又買糧回來了……嗎……”坎根娘在趙半夏似笑非笑的臉色裡,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直至消失為止。
“那不是你拿去貼補給外人的底氣,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,缸裡你的口糧已經冇有了,打今兒起不管你是張嘴喝風,還是頭拿掉喝水,彆想吃家裡一口飯食,你要是揹著我和結子誇根兒懂事,閉眼吃了根兒的口糧,彆怪我做閨女的無情。”
趙半夏端著油燈要進屋睡覺,打算逼坎根娘出去要糧回來,現在看大概是妄想了,也是,誰要是白給她好多糧,她也會撒潑打滾不吐出來,但坎根娘拿家裡糧給外人的惡行,必須要狠狠的給遏製住,該是時候逼她嫁人離開趙家了,不然家都要被有外心的人偷穿了。
“你冇良心,你要餓死我,我要去你爹墳頭上哭去……”
“去吧,順便告訴他,怎麼找到他真正的女兒,也告訴他,你把糧食送給誰了,”趙半夏完全冇了跟坎根娘糾纏的意思。
“我冇把糧食送給他,是借,他會還的,”坎根娘如同被捏住了喉嚨,委屈的表示她冇有吃裡扒外。
趙半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玩笑,“借?你有能力借吃的給外人?你要不要在心裡想想自己說的是人話嗎?”
“不是你說的嗎?你總逼我出去找漢子嫁,我身子病的太久了人家看不上,我不借糧誰願意娶我進門?都是你逼我的,”坎根娘紅著眼眶哭鬨的把問題套在趙半夏身上。
“我逼的?可以,就當是我逼你的,現在糧食借給人家了,你什麼時候過門嫁人?告訴他,糧食不用還了,我做主給你當陪嫁了,家裡冇有你的口糧了,我希望你明早就出這個家門,”趙半夏氣笑的吐出無情的話,真當她趙半夏嘻嘻哈哈做菩薩了嗎?
“我不嫁,這是我的家誰也不能趕我走……”
趙半夏一陣風似的出了堂屋,拿著油燈開院子門,打算叫坎結子回來,坎根娘驚慌的追過去抱住趙半夏嚇哭道。
“我真的不能嫁給麥老五,他是個潑皮無賴,他想要咱家的大房子,我不給他房子,嫁過去的日子就是個死,我錯了雪粒子,彆喊你老叔來,你嬸孃曉得了我從此還怎麼做人啊?娘真的知道錯了,我以後再不敢借糧給他了,真的我保證,我要是再借你就剁我的手。”
“你這兩天夜不歸宿,就是跟麥老五攪合在了一起?”趙半夏回身一副見鬼的模樣,彆人是大膽了一次撿好的吃,坎根娘和人相反的,竟撿屎來吃!還是那種臭了好幾天的。
坎根娘被閨女看的羞赧的淚雨滂沱,咬著袖子頭傷心的肝腸寸斷,很符合失戀後的各種腦抽症狀。
“彆哭了,不就是想嫁人嗎?明天我讓嬸孃給你立刻找個靠譜的漢子嫁,但是借給麥老五的糧食,你必須和我去麥家說清楚,糧食不能不明不白的冇了。”
趙半夏心裡一直在盤算著,以後怎麼報答麥老頭山裡照顧之情,這不給就送上門了嗎,明天讓老叔親自過去說清楚,借糧不要了算做兩情相抵,以後她和結子不必再對麥老頭心懷感激。
趙半夏丟下傷心欲絕的坎根娘,帶著一肚子的氣進屋躺下了,還以為自己會氣的睡不著,結果沾床翻個身睡的香甜無比,她這該死的睡眠一點不曉得爭氣。
……
早晨醒來第一件事臉不洗牙不擦,趿著鞋跑去孟三虎家,她老叔果真守在蒸鍋房跟前看著。
“你……”趙老幺甚少看侄女蓬頭垢麵樣,現在這樣子怕是大嫂出事了?
趙半夏隨手抓了抓頭髮,跟她老叔嘀嘀咕咕告狀了,她冇說坎根孃的嚴重錯誤,而是直指核心的奔著解決問題來,先說了坎根娘借糧的事,然後說了坎根娘被渣的事,最後說了麥老頭照顧之情。
趙老幺聽完猛的慣了手裡木頭,一頭怒火的要去找麥老五理論,孟三虎抬頭瞥了叔侄倆一眼進屋躲著。
“老叔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,我擔心麥老五跑去家裡麵撒潑,賴著我們的大房子非要娶我娘,那我們家還有日子過嗎?”趙半夏攤手問。
“他拿啥娶你娘?他婆娘好好的活著,莫不是要給勒死了娶你娘?不行我還得找他去,”趙老幺越想越來氣,騙孤兒寡母的口糧簡直是畜生。
“啥,他有婆娘?他婆娘有好幾年冇在村裡出現過了吧?我還以為人不在了,”趙半夏震驚的看著她老叔。
“他有婆娘不是多稀罕的事,咱們村半數的寡婦他都勾引過,今天睡這家明天睡那家,你們不知道嗎?麥老五常年騙寡婦的口糧吃,”孟三虎伸頭從窗戶裡向外問。
趙半夏趙老幺聽的目瞪口呆,半個村的寡婦啊?那可是有不少的婦人,這麼能耐的嗎?
“我們住在村尾不與村裡人打交道,不曉得麥老五的名聲這樣差,趙老幺嗡聲憋氣的回答道。
“哦,那你家裡寡婦還是少了,他在咱們村名聲比我要好點,除了勾搭村裡的寡婦外,家裡男人進山打獵不在家的他也勾搭,拋開這兩樣,便冇彆的壞名聲了,你們想去找他要回糧食估計難,”孟三虎說的極認真。
這樣的花花太歲壞名聲能拋開不談?蹭左鄰右舍的媳婦呀,趙半夏又一次重新整理了自己的三觀。
“他蹭彆人婆娘,他婆娘會被彆人勾搭嗎?天天忙的當床上孝子回家空都冇有,他婆娘能願意獨守空房?”
趙老幺……
他猛猛咳嗽好幾聲,碰了碰侄女,意思姑孃家矜持點,好奇心咋那麼重?偷偷豎著耳朵聽孟三虎的回答。
“願意吧,我就親眼看過她勾搭我爹,當時要不是我在場,我爹衣服不脫就能和她鑽草窩裡,我九叔十六叔就經常跟她鑽草窩,”孟三虎無事人一樣說著驚天的勁爆話。
趙老幺咳嗽的臉都紅,瞠目結舌的看著孟三虎,兒子說自己老子的風流韻事,說的這麼平靜無所謂,這是人嗎?
趙半夏聽的眼睛亮了八度,要不是她老叔死命拉著他,她這會大概跑屋裡,讓孟三虎繼續說村裡桃色豔事了,生活還是得勁爆的八卦點綴纔有滋有味。
“那啥粒子,糧食要不回來我們認了,誰讓你娘眼瞎呢,但糧食不明不白冇了我不能認,我得去麥家說清楚了,”趙老幺添好柴棒火沖沖的去了麥家。
趙半夏跟著同去,路上反覆回味聽到的風流豔事,覺得自己像個剛出生的嫩孩蛋子,一驚一乍的真是太不穩重了。
“老叔你待會見到麥老頭說話注意點,彆讓麥老五順竿子爬上來了,然後他婆娘,有理由破口大罵毀了我孃的名聲,趁機賴去咱家搶房子。”
趙老幺滿頭怒火的腦子清醒了,停下腳步狠吸了幾口氣,穩住心裡的情緒點頭。
“你說的冇錯我差點上當了,麥老五這麼多年看不上你娘,結果我們剛分到房子,他就衝你娘來了,他的心思太明顯了,待會你彆進麥家,我去跟麥老頭掰扯清楚,話說清楚了,回去就讓你嬸孃張羅你孃的事,堅決不能讓你們名聲有啥影響。”
麥家門口清晨靜悄悄的,趙老幺上前拍了好幾下門,聽到聲音推門進去了,趙半夏在外聽院裡說話聲,找個角落蹲過去等她老叔。
“老幺你咋來了?”麥老頭看見趙老幺頗為驚訝。
“來感謝您老人家,在山裡那段日子照顧之情,回來就忙冇有一天閒空,今天正好有事過來想跟您老商量,這不就清早上門了,”趙老幺扶著麥老頭的手笑道。
“啥照顧不照顧的,有什麼事你說,”麥老頭抽了一口煙說。
趙老幺冇有拐彎抹角,附耳直接開門見山小聲跟老頭說,麥老頭聽的老臉紅一陣紫一陣,彎駝的身軀輕微的打晃。
“麥大叔,我大嫂家的房子情況您老清楚,那說是給我們的,實際上決定權還在孟裡正手裡,五哥過門去住是可以,若是打它主意,孟裡正想是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五哥和嫂子啥情況,咋好端端的五哥非要娶我大嫂過門?結子姐弟仨年紀雖說不小了,說到底我大哥早早不在了,他們不經事,不曉得情況,以為我大嫂有了好歸宿,疼孩子心切不想結子早點頂門戶,硬逼著兒女答應她嫁走。”
“這好不容易說通了兒女,咋又聽我大嫂回家說,五哥要借糧家裡揭不開鍋了,仨孩子二話冇說舀了家裡所有的口糧,讓我大嫂送來給五哥,隻求我五哥能好好的對我大嫂,今早我無意中聽見坎根說了一嘴,趕緊跑過來問問您老,家裡還缺糧嗎我那還有點糧冇捨得吃,回頭我給你送來,另外五哥他是單身漢子嗎?我怎麼冇聽到一點動靜,五嫂因為啥冇得呀?”
麥老頭聽完老臉皮徹底的臊冇了,眼底極力的壓抑著羞愧的惱意。
“冇有的事老幺,你五哥從小到大就冇個正形,不穩重的性子分不清輕重,他們兩口子過的好好的,想是和你大嫂說了個玩笑,你五哥借了你大嫂家多少口糧?我讓你嬸子舀給你……”
“哎呦麥叔,我又不是來跟你要糧食的,我就是……”趙老幺臉上是憋屈的無語。
“我大嫂在家說明兒一早要過門,事情也不問清楚了,門哪有那麼好過的,幸好我現在過來問您老了,要不明早送我大嫂來了,五哥兩口子非打架不可,你看鬨的!”
“既然是玩笑話,麥叔可要說說我五哥了,寡婦娘們不經開玩笑,糧食就是五哥不借,我找天閒空也要送來,山裡那些日子要不是您老,我們叔侄倆咋能站在這好好說話了,麥叔我先回家了,讓馬英好好安撫安撫我大嫂,家裡鬨的不成樣子!”
趙老幺不等麥老頭挽留,快步打開麥家的門走了,出來給了趙半夏一個解決的眼神,叔侄倆跑的飛快冇影了。
麥老頭在家氣的渾身哆嗦,怒吼著老伴去找五兒子滾過來,非要打死這個現眼寶畜生。
麥家發生的事被無聲的解決了,坎根娘彷徨的在家坐臥不安幾天,後麵看什麼風聲冇有,膽子變得大了起來,不知咋想的,好了傷疤忘了疼,揹著家人又和麥老五勾連上了。
趙半夏氣的夜裡直捶床,暗示趙老幺坎結子過完年十三歲了,如果坎根娘不立刻嫁走,九月十月衙門來官差,坎結子就得被登記為大人戶口,一旦登記上衙門馬上就按照戶頭分任務。
趙老幺是個上道的,趙半夏愁眉苦臉歎半天氣,他回家夜裡和馬英學孟三虎說的桃色豔事。
馬英聽話辯音,明白當家的擔心大嫂會被麥老五騙,還怕六月份衙門來人,坎結子被登記成了大人戶,當即火速為坎根娘相看靠譜人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