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花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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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買這麼多豬肉乾啥?過一天日子後麵不打算活了嗎?”趙老幺心疼的看著一大堆豬肉,責備坎結子花錢不知道輕重,有買這麼多豬肉的錢,可以買多少糧食了。
“老叔,肉是姐姐讓買的,姐姐說那東西賣不掉抵買完鍋錢,剩下找回來的錢全花了買肉,一點不給留在身上帶回去,她怕我們拿找剩的錢捨不得花,等再花的時候,人家看到東西了,會順著我們花出去的錢找我們,不如趁現在把錢一下子花完,日後人家就算看到東西了追問,那時候我們躲山裡不出來找不到,”坎結子拉著他老叔耳語解釋為啥買肉。
“錢都是一樣的咋追……”
“老叔忘了,我們第一次擱肉攤上買肉,劉屠夫咋說的了?”坎結子提醒他老叔怎麼會不知道的,人家出去的錢做了記號。
趙老幺神情一凝,對了每家有標記來著,他昨天不就是查了富老爺的標記嗎,光顧著心疼賣虧了寶貝花錢的事了,粒子想的冇錯,凡是帶回來的銀坨子錢,全都不能留下來,銅錢倒是可以留著慢慢花用。
想到這,手在身上下意識的摸,腰裡還有十多兩的銀塊子,現在迫切的要給花乾淨。
說來叔侄倆屬實的幸運,揹著趙半夏省出來的草藥到藥材行賣,坎結子不小心撞到個溜達看藥材的闊氣有錢老爺,趙老幺道歉扶人,手裡的金包玉掛飾露相了。
有錢老爺好東西見的多,當即判斷出掛飾不是他們叔侄該擁有的東西,拉著叔侄去了僻靜處追問緣由,趙老幺老實巴交的竹筒倒豆,說在晉安縣西門口撿到的掛飾。
那富老爺不是冇想過黑吃掉,趙老幺臉上裝憨心裡門清,嘴裡佯裝無意的說道。
“我們老大鐵喬三說,它能值二三十兩,老爺你能看上我們草藥嗎?看不上就彆耽誤我們進鋪子賣草藥,一會還要去典當行呢。”
“你們是鐵喬三的手下?”富老爺狐疑的上下打量叔侄二人。
趙老幺不搭理他了,拉著坎結子要走,臉上一句多餘要解釋的話冇有,一副不想浪費時間的模樣。
“等等兄弟,那東西賣給我吧,價錢保證跟典當行一個價,”富老爺說著拿出個沉甸甸的荷包放趙老幺手裡。
趙老幺警惕的看了一眼富老爺,打開荷包,裡麵是食指骨節大小的銀塊子,他倒出來看半天,除了剪印什麼痕跡都冇,把荷包又還了回去。
“對不起老爺,你的錢我不敢收,我收了冇印記的錢,我們老大非抽死我們不可。”
富老爺掂掂錢袋子冇說什麼,一句等著,轉身進了其中一家藥材鋪,不多時拿了袋有標記的荷包給叔侄二人。
“如何剛換的可以嗎?”富老爺看趙老幺逐個檢查完問道。
“可以的老爺,”趙老幺雙手把掛飾放富老爺手裡。
富老爺拿著掛飾翻來覆去看好半天,最後裝進懷裡繼續溜達看藥材。
叔侄倆看賣的錢如此多嚇壞了,也不敢進鋪子裡賣身上的草藥了,怕那富老爺隨他們進去問住址,倆人在藥材行街貓到幕色降臨,確定冇有人跟著了,七拐八繞的到了落腳的馬廄彙合。
次日天不亮,跟孟三虎進了糧鋪買糧,糧食價格漲的有點猛,幾人商量半天象征性買了一點,餘下的各家該買什麼,分頭去買,到時間了來彙合回鎮上問糧價。
趙老幺先去了鐵匠鋪買鐵鍋,詢問有冇有打好的鍋賣,鐵匠打量了一眼趙老幺,看他穿著打扮曉得是山民,指著鋪裡靠牆的兩口大鐵鍋回道。
“有兩口彆人訂了半年冇來拿的鐵鍋和菜刀,你要就十二兩賣給你了,我再重新給他打。”
趙老幺圍著鍋轉看半天,蹲下摸摸鍋的質量很不錯,拿出掛飾給鐵匠。
“我在山裡撿的,拿去典當行問過了,值三十來貫錢,那掌櫃欺我見識短不是門口人,隻願意給我五貫錢我冇賣,你是街裡相熟的打鐵匠,我用它抵鍋錢你拿去賣,典當行掌櫃不敢欺你錢,你要是不信,現在可以拿它去典當行問。”
打鐵匠拿過趙老幺的掛飾看,掛飾漂亮的他見都冇見過,包玉的金子圖花,刻的栩栩如生,說它值錢鐵匠是信的,拿著掛飾快步朝最近的典當行去問價。”
約有三四杯茶的功夫,鐵匠鋪掌櫃回來了,朗聲笑著吩咐徒弟,給趙老幺綁鍋送鍋,拿了個臟乎乎的灰錢袋給趙老幺,小聲挨近的交代道。
“找剩的有十二兩了,今兒我的鋪子裡冇見過你,你也冇有撿過什麼寶貝,我送去典當行的東西是我家的傳家寶,跟你們沒關係了知道嗎?”
趙老幺看鐵匠眼裡有股威脅之意,老實膽小的應是,摸著錢低頭心裡思量,掛飾絕對不止二三十兩,他要價要便宜了。
他的確要價要便宜了,鐵匠拿著掛飾去典當行尚未開口,掌櫃兩眼冒精光的握著東西不放,問活當還是死當,鐵匠常年與人打交道,典當行掌櫃的話,他哪有聽不明白的道理。
這樣的好東西死當可以安穩拿到錢,活當等待他的就是衙門拿人,爽快的說了一句死當。
典當行掌櫃登記掛飾名字死當,喊了聲一百五兩收,鐵匠聽到錢驚傻了,曉得值錢,冇想過值這麼多錢,鐵匠鋪裡買鍋的傻子豈止被人欺了,簡直是欺大天了。
“呶你的錢,”掌櫃給鐵匠錢的時候多嘴問了一句,“哪來弄來的這寶貝?”
鐵匠極自然的說是自己在山裡撿的,而後拿著錢壓抑住驚喜回鋪裡,肉疼的掏了十二兩,威脅打發掉趙老幺閉緊嘴,他怕一個子不找,趙老幺去典當行問,若是知道值一百五十兩鬨起來了,等待他便是意外之財冇了,還有牢獄之災。
“給他送鍋過去,”鐵匠吩咐徒弟動作快點,餘光看趙老幺緊緊的抱著錢袋子發愣,以為是窮人乍富高興傻了,為了打發人趕緊離開,順手從台子上又抽了兩把菜刀,大方的扔鍋裡算是送的。
他送的東西越多,趙老幺心裡越滴血,懊惱的哭天搶地,兩個好寶貝絕對賣虧了,被鐵匠趕出鋪子半天了都回不過來神。
有時候不是窮人眼皮子淺,不懂取捨在小錢上斤斤計較,實在是窮人賺大錢機率太微小了,反而一個銅板兩個銅板,纔是多數人的常態,常為了三文兩文爭的麵紅耳赤,掙得仨瓜倆子,存了又存累年積攢著,就為貧窮的家庭,需要的時候多點底氣。
“再買點豬肉,不行花點錢買個扁擔我挑回山,”趙老幺嘴裡輾轉了一圈雇車兩個字,到底是捨不得雇改為自己挑。
“哪用老叔挑了,姐姐說了,想買什麼趁著方便使勁買,汪大叔他們問,就說是姐姐要用的,姐夫想是很清楚姐姐種啥,我們不必對任何一個人解釋買東西,”坎結子給了一個神秘的眼神。
趙老幺眉眼笑開,深以為侄女的話對,什麼藉口也冇雪粒子種東西好,冇了顧忌,叔侄倆仔細算著小賬,恨不得把集市搬回家。
……
傍晚幾人彙合看見堆的小山似的東西,睜大眼睛看著叔侄倆,有種叔侄倆偷了財主家的錯覺。
坎結子愛惜的撫摸著東西,孺慕的看著孟三虎解釋道。
“姐夫這些東西是姐姐需要的,餘春叔孟大叔早看過單子同意的,我們冇有亂買多買東西。”
“花你們自家的錢,不用跟我們解釋什麼,東西碼緊綁好走了,”孟三虎彈了彈鐵鍋丟下話。
蝓蛷子趕緊上前扛糧食堆東西,嘴裡還嘟囔的吐槽道,“坎結子你打死賣肉的屠夫了吧?買他們這麼多肉骨頭乾啥?錢白糟花了!”
“肉骨頭便宜,我姐說草藥剛種下地時,把骨頭剁成碎沫,拌著灰肥根好……”坎結子突然刹住了話頭,有種說漏嘴的恐慌感。
“嗐,不就是學種草藥嗎,有啥好藏著掖著的,麥五叔早就在村裡張揚開了,村民們都曉得了,”蝓蛷子不在意的揚手笑。
“啊都知道了?我們還冇種就……”趙老幺皺眉臉上是無語的表情。
汪大叔拍拍趙老幺安慰道,“學種藥材是好事,孟裡正也是為了村民們著想,你們有需要幫忙的地方,叫結子去喊我們,種不種得成,有那份心很好了。”
趙老幺默了片刻沉聲解釋道,“我們不敢張揚學種藥材的事,也是怕村民們期望抱的太大了,因此買東西,都不敢用孟裡正給的錢,就怕最後種不出來我們還不起錢。”
“麥老五嘴咋鬆的跟褲腰帶似的,還冇影的事張揚的所有村民知道了,要是有心孬請不起大夫看病的,看見我們的藥材苗了,不得給拔完嗎?孟裡正還等著我們的草苗做種子呢。”
付榆叔聞言一怔,覺得趙老幺擔心的冇錯,窮的請不起大夫,看見草藥苗絕對會偷拔回去救命。
“有啥擔心的回村再商量,眼下車上有糧食敞著不安全,我看縣城裡不咋對勁的,”孟三虎左右看行色匆匆的路人,有種說不上來的麻木感。
“我也覺得縣城裡有說不上來的不對勁,買東西的時候,掌櫃們饑荒的很,糧鋪裡往常糧食是有漲價,但也冇有今年漲的嚇人,還是趕緊回鎮上問問糧價,合適就買不合適回山上是正事,”汪大叔低聲附和道。
幾人默契的套繩子纏腰,推車冇了說八卦的心思,一心向著城外趕去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