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72章 送幡

【第72章 送幡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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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上準頭看清楚了再砍樹，彆帶著自己那點小心思，東一鑿頭西一刨子的亂砍，要是虞人進山巡到了，抓人下大牢裡正不保你們，”宋餘春嚴厲警告心思活絡的村民們。

想藉機占便宜的村民熄了小心思，老老實實合抱著樹，一斧頭一斧頭的砍著，砍倒的樹據成腿長的段木，送回孟裡正家放著，對外宣稱樹是衙門裡下的任務。

廖子叔蹲在地上一段段木頭檢查，防止出現了不合格的斷木頭，孟裡正重複的跟在後麵確認。

“大哥就三棵青木樹管啥用，咋不讓餘春哥多砍兩棵回來？”廖子叔回頭問孟裡正。

“三顆樹你還不滿足，你當巡山的虞人們是擺設嗎？就這三顆樹，回頭不曉得打點虞人多少好東西才能保住，不過為了那東西一切都值了！”孟裡正的話不知是安慰說給自己聽的，還是說給廖子叔聽的。

他們心心念唸的好東西，趙半夏寶貝似的拿出來淋點細霧水，摘下來用刀剁的碎碎的備用。

端出在家冇事調製肥料，腐木屑（76，全是百分比），糠或者麥麩（20棉殼皮最好用），糖渣（1.5有條件蔗糖最好），石膏粉（1.5），還有上次啃的骨頭，兌草木灰磨成了粉（1有條件用過磷酸鈣，雞蛋殼也能磨），木屑麥麩石膏粉翻拌均勻，倒溶解過的糖渣和灰渣水攪拌，攪拌到肥料可以握成團是濕的，但不會滴水下來為最佳。

翻拌好的肥料（1至1.5斤）裝進編的籠子（可以薄膜或者玻璃瓶，不能裝滿，到肩部）裡，找木棒壓實搗緊，中間搗個小洞（1.5厘米）裹上她在山裡昧下的油布，塞上籠子口，送去鍋屋開始上鍋蒸（100度 6到7個小時，有條件可以用高壓蒸汽滅菌鍋，1個就行了）。

蒸好的肥料拿出來（不能手碰需要無菌），用蒸過的簽子，放切好的花生米大小的耳菌（500克菌種，可接種40到60個），再次塞上籠口放進罈子裡，送去保溫保濕的地方放著等發菌（25度以上3到4天能出白色菌絲）。

……

坎根蹲坐在趙半夏的腳步，看的目不轉睛，他實在不理解，姐姐昨天和今天忙的說話空都冇，不停的翻拌著木沫乾啥？

“姐你在做啥，又是蒸又紮的，”坎根忍不住好奇道。

“種草藥發菌呢，”趙半夏邊回答，邊把最後一個蒸好的籠子裹緊，裝進罈子裡塞揉搓的爛草，送進鍋屋櫃子頂上放好。

出來放下屋頂上吊的草籠子和篾片籠子，數了數篾片籠子有三十來個，想著也差不多足夠了，提著竹篾籠子，去太陽下低頭錐上大拇指洞。

一股風吹來打了一個冷顫，四月天的太陽日頭很足，山裡的雪雖說融化完了，可空氣裡瀰漫著冷濕感，即使坐在日光裡，早晚還是覺得有點冷。

“姐錐好的籠子放著，我來幫你收，”坎根說著連忙接過趙半夏紮好眼的籠子，樂顛顛的送去跟草籠子放一起。

他經過馬英的帶教腦子像開竅了，每天回來跟在趙半夏屁後轉悠，接替了他哥成為了新的小尾巴，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。

趙半夏手裡的籠子遞給他問道，“你今天回來嬸孃知道嗎？”

“知道，嬸孃讓我回來的，嬸孃說姐姐每天忙的很，我已經長大了要像哥哥一樣，多幫姐姐乾點活，嬸孃還說我是小孩，每天出門不會引起新搬來的村民注意，姐你有啥事不方便說的，就跟我說我去告訴嬸孃，”坎根挺著胸膛驕傲。

趙半夏摸了摸坎根的腦袋笑，姐弟二人紮著籠子說玩話，二三十個籠子紮眼，紮了個把時辰，坎根在他姐的指揮下，撈著筐裡的肥料給送過來。

九歲的小男子漢，不得不感慨確實有勁了很多，半人高的肥料不費事的提溜著走，幫著大把大把的塞進竹蔑籠裡，紮眼的地方全塞上稻草，坎根娘坐在門拐角曬太陽縫衣服，耳裡聽著姐弟倆天馬行空的說笑。

天黑趙半夏找了筐，把白天裝好的籠子，吃力的挑送去孟三虎的新家，孟裡正正擱三兒子家收尾蓋好的蒸鍋房，見趙半夏跌跌撞撞的過來，趕緊接過筐關心道。

“以後送啥重東西不方便，就讓坎根去孟家找我，筐裡的籠子裝的啥東西怪重的。”

“要蒸的肥料和草藥，孟大叔直接放蒸鍋房裡就行了，等我老叔他們回來，鐵鍋按上就可以蒸了，”趙半夏指著廁所大小的蒸鍋房說道，她冇有對孟裡正解釋太多。

孟裡正小心的放好筐，拿起一個籠子看了半天冇看懂，放回去出來指著院裡木頭說道。

“你看看斷木頭合不合你的要求，不合要求我讓人再據。”

趙半夏大概看了一下，“可以的孟大叔，讓它晾半個月就行了。”

“還要晾？”孟裡正問。

“嗯，不僅要晾乾還要蒸，天冷母菌出的慢，它正好晾蒸不耽誤事，我回去了孟大叔，”趙半夏東西送到冇有多停留的回去了。

趙半夏走後，孟裡正去蒸鍋房拿籠子看，挑開草塞子扣裡麵的肥料，他真是太好奇趙半夏做的東西了，還把籠子放鼻子下聞，聞半天也冇聞出個一二三來，出來拴好鍋房門，心道要時時刻刻看好三兒子家的鍋房。

“大哥，粒子的肥料好了冇？麥叔那邊時辰要到了，”宋餘春腰上繫著白麻找過來。

“好了，”孟裡正抬頭晦暗看看天空，已是傍晚，該送冇村民上山了，每年四月份，秦峰村披麻戴孝能白了半個村。

趙半夏從孟三虎家出來，揹筐去了最近的鯉魚窩挖點東西，剛到地還冇挖，就聽見許多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喊，許多孩子喚爹回來，喚的聲音都破音了，夾雜在沉悶的喇叭哀聲裡，繞在秦峰村上空盤旋。

她直起身朝哭聲看，領頭的是麥老頭，舉著高大的白色招魂幡，兩旁是他兒子也舉著幡，孟裡正抱著一座木頭山神爺，走在麥老頭身後，他的兩邊是宋餘春等人，抱著木頭做的祭品，身後是高矮不一的穿孝隊伍，朝山裡方向哭著前進。

趙半夏目送村民進山良久，耳邊迴盪著哭喊聲，冇了挖東西的心思，甩著胳膊情緒不高的回家了。

“東西送完了？”坎根娘聽見推門聲伸頭看，見趙半夏甩著胳膊進來問道。

“送完了，根兒去老叔那邊了？”趙半夏來到鍋屋坐下。

“你走後你嬸孃來接的，說今晚山裡有孝哭容易驚孩子，你老叔在家能鎮根兒的魂，吃飯，”坎根娘端菜糊飯放趙半夏手裡，她自己去了灶洞坐著吃，娘倆誰也冇有打擾誰。

……

四月中旬過完，孟三虎幾人在孟裡正日夜唸叨裡，總算深夜裡踩著泥巴糊回來了，到家的第一時間不是填飽肚子，而是心照不宣的，把各家糧食分到家。

坎結子拍開自家的大門，來不及和他姐說話，著急忙慌的和他老叔推糧進屋，一陣風似的跑出去送第二趟東西回來。

趙半夏快速的穿好衣服，端著油燈去卸糧屋裡看情況，地上堆了七八袋糧，她聽結子下山時說推了四輛車，有十多家合夥要買糧，那麼多家他們怎麼拉回來的？

糧食看完去鍋屋洗手做吃的，鍋裡水剛上好坎結子輕快的跑進來道，“姐彆費事做吃的了，我去老叔家吃，嬸孃說她鍋裡溫了現成的熱飯。”

趙半夏起身跟著出去，門口是趙老幺壓低聲音分東西，馬英幫著撿成堆。

“嬸孃咋知道老叔他們今晚回來？”趙半夏不解的問道。

馬英聞言笑，遞給趙半夏一把菜刀，低聲解釋道，“我哪能算準他們今晚回來，我是約麼你老叔他們最近幾天要回來，每天多做點吃的放鍋裡溫著，這不就給我等到了嘛。”

趙半夏看看菜刀待張口說話，趙老幺先一步開口懊惱道，“刀是鐵匠鋪送的，那寶貝老叔賣走眼了！”

“我們撿的東西，冇有走眼一說，重要的是它換成了能用的東西，這就不吃虧，老叔想想它要是換不掉放家裡呢？”趙半夏笑眯眯道。

“雪粒子說的在理當家的，換不掉不是更吃虧嘛，你瞧它換了多少好東西回來，我們一點不吃虧的，”馬英臉上都是驚喜的笑容，手拍在涼手的豬肉上，表示做人得知足。

“換都換過了不提了，東西分好趕緊送屋裡莫被彆家看見了，”趙老幺收斂了懊惱的心思，跟坎結子把地上的肉，布，罈子缸等送進屋裡，出來叔侄二人推著他的東西回去了。

趙半夏回屋插上門，去鍋屋翻看地上堆的東西，有許多的肥豬肉和骨頭，摺疊好的兩匹粗布，幾個大小不等的新罈子，和一個腿高的缸，鹽巴和藥包也有不少，兩摞新碗碟被草綁的死死的，全是家裡需要的必備品。

看過東西了，趙半夏挽起袖子撿肉，肥肉不吃要熬油存起來，留到夏秋出門做乾糧用，那時候出門進山打獵，隻要沾點好吃食，就可以比彆人多活一半的概率，餘下瘦的也得留著細細吃。

肉挑好都不用水洗，因為冇有水可以洗，不像寒冬有雪搓搓，現在雪化了，安慰自己不乾不淨吃了不抵命。

燒熱鍋切好的肉摔進去，小火慢熬著，趙半夏一邊切肉，一邊嘴上感謝孟裡正，感謝他給自己分的房子真好！鍋屋離坎根娘睡覺的房間遠，坎結子和趙老幺進來的動靜如此大，都冇有吵醒她，現在她熬肉熬的噴香，也冇驚醒坎根娘聞見味，

她不是故意防著坎根娘，她是太瞭解坎根娘了，冇有多大的自製力，還喜歡寅吃卯糧，要是讓坎根娘曉得家裡有肉油了，怕是半個月不到就能給吃乾淨了，全不想後麵日子該怎麼度過，在坎根娘心裡，天塌下來自有兒女們能解決。

還感謝孟裡正給家裡送來救命的柴棒，不然這會哪能熬噴香的肉了，秦大郎家走前留下有五六捆子柴棒，被坎根娘第一晚住進來，就給連做飯帶烤火的動用掉一捆。

那麼大的房間，多少柴棒夠烤火取暖的，這不等她知道的時候，柴棒已經燒的差不多完了，要不是剩下的藏的緊不給燒了，後麵她和坎根娘就得喝西北風活著。

熬肉是個耐心細緻的活，兩灶洞裡塞好木棒不需要看著，趙半夏目測了一眼豬肉，差不多有半扇的樣子，把帶回來的缸舀水洗乾擦淨，嗑碎鹽巴撒缸底鋪著，開始一葫蘆瓢一葫蘆瓢舀肉油，醬紅色缸底裡，發出來呲啦聲很快淹冇了鹽巴。

她一個人忙上忙下，直忙到天快亮才住手，蓋好缸蓋子壓上東西，趁著油熱鍋，煮了菜糊飯自己吃一碗，留一下三碗放鍋裡溫著，回頭坎根娘起來看見問，就說昨夜做給回來的坎結子吃的。

臨睡覺前把來不及處理的肉骨頭，端去旁邊不怎麼進的雜房裡放好，等她睡醒起來了，再做晚上的那頓飯，一點不擔心坎根娘會發現，俗稱眼不裝事，油瓶倒了看不見。

坎根娘上午起床時家裡靜悄悄的，搓搓手揉揉眼來到鍋屋，揭開鍋蓋吃的做好了，菜糊的香味跟她平日做的不一樣，使勁吸了一口氣，迫不及待的盛了碗嚐嚐，真的味道不一樣，端著碗去趙半夏屋裡問。

“雪粒子鍋裡的飯是你做的嗎？”

趙半夏睡的迷迷糊糊的回答道，“昨夜結子和老叔回來了，我做給結子吃的，他冇在家吃，去了老叔那邊，娘吃的時候留點給結子和根兒。”

坎根娘答應了一聲端碗出去了，吃完照例坐在太陽下縫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