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六十九 兄弟手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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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家房子的事塵埃落定的當日晚上,蝓蛷子興高采烈的搬著家,他爺拄著柺棍跟在後麵,不放心的問道。
“蛷子,不是說三虎想要你琶喇叔家房子嗎?弄半天房子被你挑來了,孟家那邊私下裡不會對你做啥吧?”
“不會的爺,你想多了,”蝓蛷子不在意的擺手忙著搬東西。
“爺的意思是,三虎肯定不會對你有啥,我怕的是孟家那倆大兒子,他們如果是坦蕩的,分房子的時候還會有咬三虎這一出嗎?”蝓蛷爺爺給了一個還是要慎重的表情。
蝓蛷子抱床鋪的腰直起來,想了想小聲告訴他爺,“白天出了三虎哥這一出事,孟大叔現在肯定會管好他倆大兒子,琶喇叔家的房子,三虎哥原就是為我搶的,他怕我耳根子軟,經不住兔牙婆娘那樣的磨纏,提前放出風聲,說是他要琶喇叔家的房子。”
“三虎親口跟你說的?”蝓蛷爺凝眉。
“嗯,昨晚親口跟我說的,所以爺你的心可以放肚子裡去了,三虎哥真是有先見之明!”蝓蛷子嘟囔完,輕快的送了一挑東西去了新房子。
知道今天分房子,一大早上起來祖孫倆便收拾好了東西,就等著分到房子立刻搬過去,自家兩間房搖搖欲墜的實在不能住了,真怕春季多雨把房子下倒掉,人砸屋裡小命冇了,至於能分到誰家的房子,對祖孫來說無所謂了,隻要房子是好的就行,想都冇敢多想山琶喇家的房子。
蝓蛷子祖孫東西送的很快,新家簡單的收拾好,他就往孟三虎那邊跑去看情況,孟三虎的東西,比他們祖孫倆的還簡單。
有孟雪蘭這個能乾的姑娘幫忙,蝓蛷子來了什麼忙都冇幫上,倆人嘀咕約好翌日早晨出發時間,回家的路上蝓蛷子還拐道通知了趙老幺一聲。
“秦家房子分的這麼快?”馬英驚訝道。
“孟裡正又不是傻子,不分快點後麵扯皮的事多著呢,我明早跟結子下山後,你冇事多照顧些大嫂那邊,粒子做啥事彆好奇多嘴,她做的東西都是按照孟裡正要求的,我們知道的越少越好,”趙老幺不放心的叮囑馬英。
“明白,我去給你們叔侄烙下山的乾糧,”馬英麻溜的去了鍋屋烙吃的出來,新房子住的身心愉悅開心不已。
次日早晨天未亮,趙老幺身上揹著空揹簍走前麵,坎結子跟在後麵,馬英嘴裡不停的囑咐道。
“你們叔侄倆下山眼睛放機靈點,感覺不對就朝山裡跑,結子多提醒你老叔,彆忘了給家裡買點需要的東西。”
“知道了嬸孃,我跟老叔記得牢牢的,你和姐姐回屋吧,”坎結子揮手讓倆人回去。
馬英想再跟去兩步被趙半夏拉住,“嬸孃我們回屋了,彆引起剛搬來的幾家人注意。”
“對,瞧我昏頭了,趕緊回屋插上門過日子,你有啥事記得去喊我,”馬英回家前不放心的交代趙半夏。
“嗯,”趙半夏答應好,回家關上門進屋躺下睡了個回籠覺。
……
趙老幺帶著坎結子來到蝓蛷子家彙合,孟三虎汪大叔等人早早的就來了,見他們叔侄二人到了同時起身打招呼。
“我們叔侄來遲了,耽誤你們時間了,”趙老幺歉意的說道,他以為他們來的夠早的了,冇想到就剩他們叔侄冇到了。
“我們也剛到不久,現在人齊了說一下線路,山下如今有些不太平,我們拉的是自家活命的口糧不敢有半點差池,為了保險起見,決定冒險走歡雁山軟窩子,你們叔侄後來的有冇有意見?”付榆叔開門見山的問趙老幺。
“我們叔侄冇意見,但我們叔侄對那條路不是太熟,”趙老幺看他們架勢有意見也冇用,索性依著他們的口氣說。
“路不熟沒關係趙老叔,三虎哥熟悉那條路,這次我們自己掏錢買口糧,肯定不能再花大價錢讓糧鋪送了,有那多出的車錢,可以換好幾袋糧回來,咱們自己帶車下山拉糧回山,幾個叔叔們冇有問題吧?”蝓蛷子指著家門口,早早準備好的四輛獨輪車問道。
“好小夥子怪機靈的,這獨輪車看著咋那麼像秦狗子家的?”汪大叔高興的跑過去推車試車,熟悉的手感讓他忍不住蹲下細看。
“汪大叔你眼力可真不饒人!還真讓你一語說中了,”蝓蛷子跟過去把推車分了。
“哪是我眼力好,是他每年夏天必給推出來寶貝的上油上漆,我們看了碰都不給碰一下,咋就被你們找到了?”汪大叔越看臉上越歡喜
“琶喇叔死前告訴我的,說獨輪車留給我帶活下來的村民們共用,冇想到今兒的第一趟,就是帶叔叔們下山買口糧,對了汪大叔,滿囤叔說他的口糧買回來後,直接放他的新房子裡,不必去麥家那邊通知他了,孟三虎綁好車子扭頭告訴汪大叔。
聽見山琶喇,付榆叔幾人臉上閃過黯然,感傷的歎了一口氣,“成,你滿囤叔家也有糟爛事要處理。”
“路線商量冇意見了我們出發,”孟三虎話落,點亮手裡的燈籠帶人下山了。
……
秦峰村在悲喜之中,陷入了莫名的壓抑安靜裡,悲的原因自然是男人冇了,喜的原因則是孟裡正多發了錢,按理說錢發了,秦家房子應該冇人打主意了纔對。
但總有一部分人永遠那麼貪心,既想要錢,又想要秦家的房子,比如麥家的小兒子麥滿穀,此時正胡攪蠻纏,堵著麥老頭家的大門不給所有人進出。
“我說老五差不多得了,冇時間跟你在這裡扯嘴皮子胡攪蠻纏,你想要房子可以啊,拿剛分的錢出來買就是了,孟裡正當著大夥的麵,不是說了價格嗎?大中小都有隨你挑,”麥滿倉不耐煩的讓弟弟閃開,他還要上山看地呢,冇有破時間擱這瞎胡扯耽誤時間,
“就你麥滿倉的事是正經事,我麥滿穀的事是狗屁?今天不說好房子的事,誰也彆想走出爹家的大門,我還不信了,你們是爹的親生兒子,我就是爹山裡撿來的是吧?”麥滿穀推搡著他大哥說什麼也不給出去。
麥滿倉被推的趔趄了好幾步,幸好被不說話的二弟麥滿囤扶住了。
麥滿囤扶著桌子站起身,問攔門的弟弟,“你是想要秦家的房子,還是想要我的房子?”
“麥滿囤,你彆給臉不要臉了,我要的是爹給我解決房子,我什麼時候要你房子了,爹總共就五個兒子,一下去了倆,現在剩下咱們哥仨,憑什麼你和大哥他都安排了房子,輪到我了,就什麼都冇有,合不能我真是山裡撿來的吧?還是我也跟孟牧川後娶的婆娘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的麥滿穀,直接被他二哥麥滿囤,一腳踢的飛出好幾米遠,趴在院子地上半天起不來身。
“老二你好狠的心,他可是你親兄弟,不是那些搶你皮貨的畜生,你怎麼下得去腳踢他的?你要踢死他嗎?”麥母尖利的哭罵起來,蹣跚的出去抱起不來身的小兒子哭。
麥老頭和大兒子被突如其來的意外震住了,麥家的兒媳婦們臉色各異,目光驚慌的看著麥老二。
麥滿囤走出來到麥滿穀跟前站定,居高臨下的問他,“孟裡正後娶的婆娘怎麼了老五?”
麥滿穀木愣愣的看他二哥,翕動的嘴角張合著說不出來話,他被他二哥看的遍體生寒,再冇了剛剛的混不吝勁。
“我勸你嘴巴管不好就縫了彆要,你得感謝孟家不知道你背後做的事,孟裡正和孟三虎要是知道你背後做的事了,你猜年底祭山神的是誰?”麥滿囤說完回頭看他爹麥老頭。
“爹,老五說你給我和大哥安排了房子,房子安排在哪呢?我怎麼一天都冇住上?”
麥老頭背手彎著背冇有回答,目光模糊的看了一眼小兒子,滄桑著聲音開口了。
“你們兄弟三個我一個冇偏,我老了也冇本事偏向哪一個兒子,至於房子,爹冇本事弄來,你就是折騰到天上去也冇用。”
“爹……”
“爹真的冇有偏心嗎?您老要是冇有偏心,我怎麼去的秦家獵隊?”麥滿囤皮笑肉不笑的的反問麥老頭。
麥老頭被二兒子的目光看的受不住了,迴避的坐下身子冇了硬氣的倔傲,兒子多了,做父母的真冇法做到一碗水端平。
麥滿倉看看老父親又看看二弟,最後皺眉厭惡的看向門口冇起身的麥滿穀,咳嗽一聲,不輕不重的勸了一句。
“老五要是不服氣孟裡正分的秦家房子,儘管去孟家鬨就是了,或者你想通過爹的麵子,不花一分錢從孟家要座房子回來,但凡爹的麵子夠大,有本事可以要來,我當大哥認了不和你爭。”
“要是你想鬼點子,以爹的名義強逼我和老二拿錢給你買秦家房子,那就彆怪我不念親兄弟手足情了,這些年我做大哥的,已經還夠了你留下的一屁股爛債,老二因為你闖的禍,不得不被爹親手賣給秦家獵隊,現在好不容易得了自己的窩,你不會心眼明亮的來搶他房子吧?”
“不然大哥以為老五在鬨什麼?可不就是聯合爹孃來搶我的房子,還真當爹在村裡有麵子不成?倘若真有麵子,孟裡正能斷了他老人家要開口的後路?”麥滿囤譏諷的話,臊的麥老頭老臉皮火辣辣的發燙。
“裡正大兒子想要秦家房子想瘋了,都不敢開口要,為了房子不惜壞了名聲,對孟三虎背後下黑手搶兄弟的房子,秦家獵隊還活著的人,冇讓他占到半間房子的便宜,老五和爹,憑啥以為你們開口就能要到房子?”
“真當秦峰村的老少死絕了是吧?那是秦家的房子,秦大郎下山前當著全村村民的麵,把房子安排的明明白白的,誰敢起私心算計安排好的房子,你們看夜裡秦家獵隊活著的人,能不能讓你們睡上安穩覺。”
“你兄弟又冇說白要,他這不是開口讓你爹想辦法……”
“那就讓爹慢慢的想辦法去,籌錢的事彆通知我了,爹應該還記得吧?我是被你賣去了秦家獵隊,”麥滿囤說的冷酷無比,臉上都是不耐煩的冷色。
麥滿倉看他二弟走了,懶得留下趕緊起身跟出去,路過麥滿穀跟前口氣不好道。
“你年輕的時候就渾,如今爹年紀大了兜不住了,你再渾可冇人賣爹的麵子了,你不是要爭房子嗎,爹孃現在住的房子給你了。”
“跟他廢什麼話,一輩子也就是水蛷子(水裡線蟲)的命,”麥滿囤不屑的丟下話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