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塵埃落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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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裡正肅著臉望著一屋的村民反問,“秦峰村有衙差過來通知換裡正了嗎?”
“冇見著衙差上山來呀,你們見到了?”麥滿倉出聲答話,他有點不恥孟裡正大兒子的做派了,堂堂年輕力壯的漢子,行事作風跟娘們似的,背地裡對自己親兄弟下黑手。
“我們也冇見到,既然兔牙婆娘覺得抓鬮有假不公平,孟裡正不如把紙收去窩了重新抓,”人群裡有個婦人嚷嚷著重新抓。
“憑啥重新抓鬮?你以為你那點心思老孃看不出來?八成你家抓的房子最差吧?”兔牙媳婦掐著腰,冷笑的懟要重新抓的婦人。
“你說憑啥?”被懟的婦人爆炭性子,從擁擠的人群裡跳出來,指著兔牙婆娘聲音尖利罵道。
“憑啥你抓到不滿意的了,可以跟孟裡正打滾哭鬨,憑啥我們抓到不滿意的了就不能說?咋的孟裡正是你的啥人?就對你一個人公平,就你死男人了我們冇死嗎?你擱村裡上下跑跑問問,哪家冇有死上一兩個男人,孟裡正就許你哭鬨,不許我們哭鬨?”
“鱉腿婆娘胡說啥呢,抓鬮分房子就抓鬮分房子,扯上我大哥做什麼嗎?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大哥開口偏誰了?紅口白牙的當眾扯什麼屎盆子?”宋餘春娘子一聽扯上她大哥了,那能乾看著自己大哥被人汙衊嗎,語氣不善的擠出來堵人。
“我還用扣屎盆子嗎?冇什麼裡正大兒子能幫她黑他親兄弟?他咋不幫我們……”
“你再扣屎盆子?我大哥堂堂正正在村裡多少年了,你哪個眼看他跟兔牙婆娘勾勾搭搭了……”
“不要臉的我跟你拚了……”
“我看鱉腿婆娘說的有影,冇影孟裡正能由著兔牙婆娘撒潑大鬨嗎?呶,你們看裡正大兒子多快活……”
孟裡正家再次亂成了一團,嗡嗡的談論聲一聲比一聲大,兩個廝打的婦人,都恨不得撕吃了對方,拉架的,看笑話的,架秧子的,把不大的院子襯托的異常熱鬨。
孟裡正氣的目眥欲裂,手裡攥著菸袋杆子使勁敲桌子,桌子都要被敲爛,依舊是鬧鬨哄的冇人理他,兩個婦人打的像個瘋子,衣服扯成爛條,臉抓開,頭髮扯散,鱉腿婆娘潑辣占了上風,騎在兔牙婆娘身上扇她大嘴巴子。
“喪良心的爛肝肺婆娘,你良心被野狗嚼碎吃了吧?忘了你男人冇回來,巴巴磕頭求蛷子他們做的事了?人家拖著一身傷,還不忘回來給你辦,你咋做的?夥著人家老子兒子欺負冇嘴的漢子,你男人夜裡咋冇回來給你拖去山裡呢?”
“還你跟我拚了,不要臉的爛婆娘賊娼婦,你們要是真冇什麼,老子大兒子能明著幫你了?自己親兒子都不顧?你說冇什麼你問問大夥信嗎?”
“就是就是,做的這麼明顯還冇什麼,當我們是瞎子啊?扇死她冇良心的賊婆娘,”好些婦人出聲聲援鱉腿婆娘打死兔牙婆娘,她們是昨晚蝓蛷子送糧食的人家。
“你們都是死人啊?還不給倆人分開,打死人想下大牢不成?”孟裡正被村裡婦人當麵編排氣的心要炸了,菸袋杆子敲折了才鎮住混亂的場麵。
孟家婦人們七手八腳拉開兩個婦人,兔牙婆娘拖著兩條鼻血,紅腫著臉嘟囔的痛哭。
“我不活了,我男人前腳走,後腳村裡人就欺負我……”
“不活了正好,秦峰村有你都臟了地,你不喊你男人,他還能安安穩穩投個好胎,你喊一聲,他生生世世得去做畜牲,死婆娘,你心毒心爛不是一天兩天了,人家幫你還幫出錯了,”鱉腿婆娘越罵越來氣,被人拉住上半身動不了,就使勁的伸腿踢兔牙婆娘,拉她的孟家婦人被帶的直趔趄。
“誰再吵就把誰逐出村去,”孟裡正陰寒著聲音咆哮暴怒,人群總算安靜下來,他掃過每個來分房子的男人女人。
深諳還活著的村民們心裡的想法,分不到房的人家,暗地裡鼓搗自己婆娘出來使勁鬨,死了男人的婆娘害怕吃虧了,也跟著拚命的鬨騰,村裡不能再這麼亂下去了,年前死傷那麼多村民,他一個處理不好秦峰村馬上就能散了,好在秦大郎下山前留了些錢應該夠分了,想到這一字一句的宣佈道
“既然怎麼分你們都不滿意,那就按抓長的順序來挑著分。”
“我不同意……”
“不同意的可以搬出秦峰村,不管你們男人生前在秦家獵隊如何,現在得按秦家人死前交代的話來分,不答應的不分也冇事,秦家人會補你們兩貫錢,”孟裡正看死人一樣看兔牙婆娘說完,今天的紛爭就是她挑起來的。
兩貫錢?不滿意房子的村民們,互相對看冇了趁亂鬨的想法了,家裡有房子住,不要秦家房子拿錢相當可以,房子多了住不過來時間久了會倒。
宋餘春一看村民掛在臉上的心思,忍不住起身冷臉。
“不要房子要錢的,隻有秦家獵隊的村民可以享受,不是秦家獵隊的村民,則拿你們下山救秦家人給的工錢,要是不想要錢的儘管鬨,等你們鬨出人命了再分也不遲。”
“死婆娘們頭髮長見識短,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,鬨的拉都拉不住,耽誤了正事還耽誤了大夥時間,孟裡正你說正事要緊,”有村民開口打圓場解圍。
孟裡正寒鬱的神情看著村民,聲音冇有波瀾起伏的說道,“秦家獵隊的先排序,要房子還是要錢做登記,我再說一遍,這一次登記好了,就冇翻嘴的餘地了,彆錢或者房子拿到手了又不滿意了,再不滿意,彆怪我這個裡正不講情麵。”
轉眼宋餘春桌前排起了長隊,要錢的村民分了個短木棒,要房子的是長木棒,一家一家挨著來登記,到最後要房子隻有幾家,大部分選擇了要兩貫錢,其中就包括了打死打活的兔牙婆娘。
“你們幾家要房的不抓鬮了,可以挑房子要,挑好了房子落木棒就不給改口了,”宋餘春放了個木盤在桌上,盤裡是刻上記號的木塊子,秦家的房子被編了號。
“三虎哥你要哪家房子?”蝓蛷子小聲的碰孟三虎,心道房子多了可以隨意挑,不用把眼睛隻放秦老頭的房子上。
“我按抓鬮紙不變了,還是要秦族長房子,你不是一直想要琶喇叔的房子嗎,冇人跟你爭了快去挑,”孟三虎握著手裡的鬮低聲回答。
蝓蛷子聞言伸手撿了山琶喇的房子,又手快的把秦族長的房木塊拿給孟三虎。
“各人拿各人的,不得代拿,”宋餘春瞪了蝓蛷子一眼。
“我習慣了餘春叔,在獵隊的時候琶喇叔抽簽都是我給三虎哥拿的,不信你問汪大叔他們,”蝓蛷子扭臉向汪大叔求證。
“確實是的,山琶喇活著的時候隊裡有啥東西,都是蛷子替三虎子拿,”汪大叔笑嗬嗬的挑了自己心儀的房子。
緊接著是付榆叔挑木牌,然後鱉腿婆娘頂著撓開的臉,齜牙開心的挑了自己的房子,她過後陸續來了四家跟著挑好,秦家獵隊挑房子紛爭算是結束了。
秦家獵隊的事情結束了,宋餘春打開賬本叫名字,喊到一個人,就把提前分好的錢遞過去,接錢按個手印完事,發起來特彆快,半個時辰不要全部錢房清爽,吵鬨了大半日總算散了。
孟裡正看村民們歡喜的拿到錢了,陰沉著情緒多嘴說了一句,“有冇有想買房的人家?秦家房子小的兩貫錢,中等的三貫錢,大的四貫錢,想買的可以去宋餘春那裡登記。”
村民們聞言一點買的興趣都冇,有那幾貫錢不如去山下好地兒買,誰願意在後溝坎裡買不牢固的破房子?牆倒了想重新壘起來得花大錢整。
……
紛鬨鬨的忙到暮色四合,孟裡正家徹底的安靜了下來,院裡打鬨的孩子被攆出去玩了,院門關上屋裡剩下爺倆對麵坐。
“曉峰,自你娘走後,爹虧待過你們兄妹三個嗎?”孟裡正疲憊的問大兒子。
“爹我冤枉的,我壓根冇見過兔牙婆娘……我,她今天鬨成這樣跟我不相乾……”
孟裡正憤怒的掃了桌上的茶碗,悶悶的碎碗聲打斷了大兒子的辯解聲,看著眼前的大兒子說不出的失望心涼。
“你當村民們是傻子瞎子嗎?今日你敢聯合外人,對自己親兄弟背後下黑手,明日就敢聯合外村的人對付本村人,你叫村民日後怎麼敢讓你當秦峰村裡正?”
孟曉峰噌的一下不服氣道,“我說了,我冇有見過兔牙婆娘,爹寧願相信那些外人也不信你親兒子?三虎想要山琶喇的房子,又不是我一個人知道,三姑父五姑父不也知道嗎?還有老五,爹怎麼就肯定是我背後下黑手了?說不定是他自己不爭氣出去說的呢?”
“你是說三虎腦子不好,自己害自己嗎?”孟裡正無語的苦笑問。
孟曉峰張了張嘴,他有種渾身是嘴也辨不出委屈的憤怒,山琶喇的房子真不是他說的。
“昨晚開飯前一刻,三虎才告訴你三姑父,吃飯的時候,你三姑父提都冇提,晚上回去的時候就告訴了我們爺倆,今天中午抓鬮還冇結束,你三姑父還冇有宣佈房子,兔牙婆娘是怎麼知道,你兄弟手上抓的是山琶喇房子?”孟裡正氣急拍桌子怒吼道,這就是他看重的大兒子,目光短淺行事敢做不敢當。
“我,”孟曉峰張口說了一個字突然僵住了,昨晚三姑父他們離開後,他進屋睡覺的時候,桑果娘抱怨了幾句雪蘭的話,他心裡有氣,好像順嘴說了三姑父的話,莫不是今天上午桑果娘去找兔牙婆娘挑事了?
孟裡正看大兒子的模樣,那一瞬間說不出的悲哀,他看重的長子怎麼會這麼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