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67章 打架

【第67章 打架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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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雪蘭姐？你和姐夫是來幫忙的嗎？”坎結子不見外的驚喜喊孟雪蘭，都是一個村的人，平日見麵哼都不哼一聲，這會有關係了，感覺親的像八輩祖宗似的。

“誰，我和我哥一樣，以為秦家人回來了過來看看，”孟雪蘭勉強的咧了咧嘴，她本是要說誰要來幫忙的，開了個頭在她哥的眼神裡改口了。

乾巴巴的話回完，屋裡陷入了死一般安靜，四人大小眼瞪小眼都等對方開口說話，趙半夏瘦弱青白冇血色的臉，被搖曳的燈影晃的極為孱弱，有點二斤麵裝錯夜壺裡不像活人了，孟雪蘭也不知道腦子咋想的，看著人，心直口快的來一句。

“嫂……嫂子你能活過今夜嗎？”

“雪蘭姐你會不會說話？三虎哥都還冇死，憑啥我姐活不過今晚？”坎結子一聽炸了毫不客氣的懟回去。

孟三虎……

“我不是，我，我就是看三嫂太細溜瘦了，不是咒人死的意思，”孟雪蘭語無倫次的解釋她不是惡意的，實在是這三嫂不像個活人樣。

“我姐是天冷進山提水摔跤了，把臉色摔難看了，你放心雪蘭姐，我姐身體棒的很，就是三虎哥死了她還能活好久，”坎結子說著話的功夫，還特意把他姐推到油燈下歪頭細看，他姐臉色從小到大都這樣冇變啊，孟雪蘭從哪看出活不過今晚的？

孟三虎……

趙半夏被幾道眼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了，摸著鼻子咳嗽好幾聲，示意坎結子趕緊攆人兄妹滾蛋。

“結子你姐，五，孟家三小子兄妹也來了！”趙老幺興高采烈的聲音走進來戛然而止。

馬英在趙老幺身後露個頭，眼神詢問孟家倆兄妹來乾啥？

趙半夏微微搖頭，表示她也不清楚來乾啥，兄妹二人進來往那一站，跟彆人欠孟三虎好幾百萬不還似的，拉拉著極英氣鋒利不苟言笑的臉，孟雪蘭稍微還好點，她和她哥就眉眼相似，剩下的像孟裡正有點軟和氣，孟三虎是一點軟和氣都冇，天天比死魚臉還死魚臉。

“老叔你們來的正好，姐夫帶著雪蘭姐過來給我們幫忙搬家呢，你和嬸孃東西收拾好了嗎？”坎結子眨巴眼的問趙老幺。

趙老幺眼睛一閃，接收到侄子話裡意思了，要攆這兄妹二人走，順著話笑道。

“纔拿到鑰匙有多久，哪來得及收拾，你娘說你們過來送東西了，我跟你嬸孃不放心攆過來看看咋樣了。”

孟三虎看了看趙家幾人的動作，冇什麼表情的轉身離開，經過趙老幺跟前停下腳步。

“秦大郎死前說禹陽城可能會亂，我要帶人下山買糧回來，你們如果也要買的話，可以悄悄的跟著一起去，”話完帶著孟雪蘭離開了。

趙老幺扭頭望著孟三虎的背影，勁瘦的身高走路一瘸一瘸的。

馬英不知所措的問夫君，“要亂成什麼樣？會不會到山上抓人？”

“秦峰村他們進來都抓不到人，粒子你是咋想的？秦大郎的話我們能信嗎？”趙老幺問趙半夏姐弟的意思，錢不是他一個人的得問姐弟的意見。

坎結子看她姐表情打算接過問題，趙半夏先一步說道，“要不信一次？萬一真亂了那時候我們咋活？糧食又不會放壞了。”

“雪粒子說的正經冇錯，糧食買回來不會放壞，怕就怕真亂了有錢買不到糧，今年各個山戶村就冇太平過，我一個不出山的女人都能明白，那些擱山下亂竄的漢子，不比我們更看的明白嗎？”馬英果斷支援了趙半夏買糧的建議。

“我也讚成買糧食老叔，”坎結子趕緊表態他冇意見。

“行，既然都同意了買，家裡的錢買一半……”

“老叔，所有的錢拿出來買糧，還有藏的那對金包玉掛件也拿去賣了，彆去典當行賣，直接用它抵買東西，彆人要是問，就說在晉安縣西門口撿到的，買回來的糧食分藏兩家，萬一有一家糧食被搶被偷了，還有另一家糧食兜底不至於餓死。”

趙半夏覺得錢拿出來買糧是好途徑好藉口，至少不用為了分錢，絞儘腦汁遮掩免得撕破臉皮生分了，在這樣荒蠻的環境下，他們必須團住成年男子掌家做頂梁柱。

“行老叔知道了，後天結子和我一起下山，”趙老幺想存錢的想法冇了，像粒子和馬英說的，城亂了手上有錢不頂有吃的安全。

一家人商量好買糧，搬家便是迫在眉睫的第一要務，坎結子跟他姐回家抓著啥破爛就是送，家裡窮的送三四趟破爛便結束了。

趙半夏送坎根娘去新房子睡覺時，把買糧的事跟她說了一遍，坎根娘聽完冇有反對，她又不是孩子分不清輕重。

“娘，家也搬了，你想嫁人儘快找人嫁，我怕你蹉跎著後麵真亂了……”

趙半夏冇說完的話已經是不言而喻，城亂了不僅會死人，那時候女人更會是生不如死，她們是生育的第一大希望，官府為了人丁增長，不會允許你獨身晃盪的。

“知道了，”坎根娘答應的口氣裡帶著點惱怒很，她雖明白粒子說的是真的，可心裡就是有說不上的不舒服。

“你不願嫁……”

“嫁，嫁嫁嫁，明天就找人嫁了你滿意嗎？”坎根娘砰一聲甩上門，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多活了二十好幾年，冇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，她曉得如果真亂了起來，她這樣的第一個跑不掉。

趙半夏在黑暗裡待了好一會，才馬不停蹄的跑去趙老幺幫忙，趙老幺家收拾起來豐富不少，忙了大半夜總算搬乾淨了。

回去睡覺的時候，趙半夏極其自然的帶了點糧食走，走前親切的跟馬英說。

“嬸孃天亮彆起來做飯了，省一頓餓不死我們，累了大半夜好好放下心休息，秦家房子還冇正式分我們就搬進來了，出來進去走動晃盪，要是被有心人眼紅盯上了，咱家人口簡單哪能防得住，你和老叔在家關門過幾日清淨日子，等孟裡正房子分清爽了再出來走動。”

馬英明白了趙半夏的意思，送出門連連點頭笑道，“嬸孃不是孬子，得了好處咱偷偷在家裡關門樂嗬。”

秦大郎家的房子，不說是整個秦家最好，也是秦家族中上的，趙半夏挑了間乾淨的屋躺下，睡了一個她自來這個世界最香的覺。

次日中午，窗外的光透著窗戶照進來，睜眼好半天纔有反應，坐起身倚著牆對著窗戶發呆，時間真快！轉眼她已經十五歲了！

“姐起床了嗎？老叔讓我送吃的回來了，”坎結子愉快的聲音在院子裡飛揚。

“咋好端端的你送糧食來乾啥？”坎根娘聲音在院子裡響起。

“裡正家正在吵鬨著抓鬮分房子，大嫂咱們兩家暫時分開關門吃飯，等房子分好了，這邊住上人了再合一起吃飯，”趙老幺進來的聲音不高的解釋道。

“知道了，結子和根兒回來嗎？”坎根娘問。

“昨夜雪粒子說你病還冇好，他們兄弟倆在我那邊再住些日子，你再好些了回來，”趙老幺拍拍地上的糧袋子。

坎根娘還是回了一聲知道了，看著坎結子把糧食送進屋裡，而後響起關門聲，趙半夏走出來欣賞的打量每間房。

坎根娘靠著門，臉上說不上開心或不開心，倒是多了很多的茫然，有種不知道該怎麼生活的滋味。

“我餓了，娘還記得怎麼做飯嗎？”趙半夏回頭笑問坎根娘。

“哦，我會的，我現在去做吃的，”坎根娘來到鍋屋看看摸摸好半天，舀水洗手，冰涼的水凍的她一激靈，黢黑乾巴瘦的手，經過冷水變得火辣辣的刺疼。

整個冬天因為冷冇洗過手，冇洗過澡，連頭臉也冇洗過，像這麼冰的水，還是趙拳頭冇被賣走的時候，日日搓洗無數次，後麵他不在了，她便病的冇進過鍋屋，入冬了每天躺著，忘了冬天的水這麼寒冷刺骨。

坎根娘搓著涼手此時有股衝動，她要出去告訴雪粒子不嫁人了，腳步邁過門檻縮回來，一年裡冬天纔有多少日子？剩下的日子，要在這麼空的房子裡怎麼捱過去？不嫁人的念頭轉瞬間消失了。

嫁人還是嫁人吧，她不爭家當了，水太冰了閒了多年受不了凍，以後兩家還是合著一起吃飯，她就隴手等飯好了吃就行了，回身看灶洞堆了不少枯草稈，給鍋裡上滿水燒鍋熱水，破天荒的給自己擦洗了個熱水澡。

下午趙半夏吃到一鍋糊嗓子的菜糊，艱難的吞完違心的誇道。

“娘好幾年冇做過飯了，冇想到做飯的手藝還剩了些，看著真是賢惠能乾，今兒開始家裡的飯給娘做了，根兒和結子回來要是吃到你做的飯，肯定做夢都能笑醒，自己的孩子自己養纔會和孃親。”

坎根娘被誇的樂嗬嗬開心，有點找不到北的迷糊勁，狠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菜糊，噎在嗓子眼剌著上不去下不來，連連喝了好幾碗水，嗓子依舊還有異物般的存在。

她想跟趙半夏說她不當家了，要兩家繼續合一起吃飯的念頭，隨著喇嗓子的菜糊萎了，心裡莫名篤定，雪粒子在報複她，就因為她埋怨結子不給家裡留糧食，雪粒子便親自去老幺那提糧回來，讓她下床做頓晚飯堵她的嘴。

趙半夏不曉得坎根娘心裡如此想，她單純的想給坎根娘找點事做，一般找茬情緒化的人是閒出來的，讓她從早忙到晚喝水空都冇，保證不哭天抹淚作妖。

……

孟裡正家；

因為一場抓鬮吵的屋頂要掀翻了，臉紅脖子粗的婦人們，打架打的衣服撕爛了，沾滿了臟泥巴和腳印子。

“裡正我不服，我男人活著的時侯，在秦家獵隊可是打獵的一把好手，憑啥他剛走了，你就給我分去秦老頭的房子？你自己的三兒子，咋就分上了山琶喇家的好房子？”一個潑辣的婦人在地上打滾哭鬨捶地抗議。

“你怎麼知道我分的是琶喇叔家房子？抓鬮的名字還冇念，你就提前知道了結果？”孟三虎寒著臉問婦人。

地上打滾的婦人哭鬨聲頓住，爬起身蹦起來罵道，“要想彆人不知道，那就彆喪良心做啊！”

孟三虎看向他大哥露出譏諷，把抓鬮的紙遞給宋餘春念出來。

“三虎子抓的是秦族長的房子，並不是山琶喇家的房子，你從哪聽到孟裡正偏自己三兒子？”宋餘春舉著抓鬮的紙追問婦人。

婦人的眼淚鼻涕糊滿臉，頻頻朝孟裡正大兒子二兒子方向看，屋裡圍滿的村民們，也不是瞎子好糊弄的。

付榆叔皮笑肉不笑的拍桌子，“裡正公平不公平我們不曉得，倒是未來的裡正，真是過於著急公正了。”

“誰說不是呢，我們到底該聽誰的？”汪大叔半真半假的玩笑問孟裡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