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買糧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兄弟麻煩腳程再快點,多少錢都給你們,”廖子叔迎著寒風,不停的催促跑馬車的車伕,車頭掛的照亮孤燈都要顛簸碎了。
孟裡正初帶村民下山賣完東西後,救到人時是平安的,後麵與安排好秦家婦人下山的秦庭芳彙合上,離衙門任務時間冇剩幾天了,想去彆處買皮貨已經來不及了。
便仗著人多,在城門入口,高價買地痞們搶的皮貨,買的時候並不順利,有的山戶搶不回自己的皮貨,也冇錢買回去,就阻止其他要買的山民,誰買他們夜裡就襲擊誰。
這不強行買了皮貨交到衙門,出來的當天晚上,就被許多仇恨絕望的山戶包圍襲擊了,這個時候任何道理講不通,他們隻認準了,村民們買走了皮貨,就相當於買了他們的活路,襲擊的時候全是下的死手,村民們拚死反抗,幾乎是九死一生才活下來的。
如果這時候回村也是好好的,偏偏活下來還冇半日功夫,與趙半夏等人分開的秦族長,親自找過來送信。
原來他帶著秦家孩子五更天離開,並冇有出山去任何地方,而是轉去了城南邊的山藏起來了,日日派機靈的小夥子去衙門口轉悠。
一是為秦庭芳,好等他和孟裡正交接清楚了,派人好接他們進山,二是要時時探看衙門任務日子結束後的情況,想看冇完成任務的山戶村該如何?
是回村的回村,還是就地下大牢,還有攔在鎮入口的地痞流氓們,這些人不清走,他帶著秦家孩子是走不掉的。
哪想到在山裡藏了七八日都是安全的,正好孟裡正他們被襲擊這天,秦家孩子藏身的地方被那夥人找到了,秦族長拚死跑出來找到秦庭芳送信,信送到老頭累的吐血倒地走了。
秦庭芳就地宣佈,凡是有村民,願意去救秦家孩子的,現在就地給一貫錢,等孩子平安出來了再給一貫錢,在兩貫錢的誘惑下,村民不顧自己身上帶著傷,瘋了一般擁住秦庭芳拿錢救人。
孟裡正反對冇攔住人,又怕村民們全死了,他不顧受傷的孟三虎不願去的意願,強行帶著一起去救人,他的本意是想兒子受傷了,跟著過去看住秦庭芳,他帶人可以放心的救孩子,免得到時候又救孩子又怕秦庭芳跑了,村民們白忙了一場。
秦家婦人知道要去救孩子,很識大體的把身上的錢拿出交給孟裡正,然後齊齊不拖後腿的自行離開了,進了南麵山後,方曉得錢是有命拿冇命花。
……
廖子叔從南河林子跑到城裡已是半夜,拍開車行的門,以為會被人東問西問,誰知人家車行有經驗的很,看他一身的血跡,直接乾脆的報車價一點廢話冇有,看樣子是常乾這事,也對,一條不長的街同時存在四五家車行,可以想見車行靠什麼為生了。
六輛雙駕馬車,每輛車需要五貫錢,車行還貼心贈送了二把刀大夫臨時救治用,一路上恨不得扛著馬車長翅膀飛,山路裡打滑都冇減半分速度。
八條腿拉著空馬車,以最快的速度,天色破曉跑到了,廖子叔跳下馬車,看著白皚皚空曠林地心慌了,大聲的喊孟裡正宋餘春。
“廖子我們在這,”孟裡正從粗樹後麵迴應道。
聽見迴應的聲音了,廖子叔帶著車伕狂奔過去,推開架起擋風凍成冰坨的人,打量著疊一起的村民。
“快抬他們上馬車送去醫館,每個人還有一口熱乎氣,”孟裡正藉著廖子叔伸來的手臂,身體發晃的挪開讓給車伕們抬人。
二把刀大夫還是有些作用的,車伕抬一個他摸一個,有的直接喂藥,有的既喂藥又撒藥粉,總之貴有貴的道理,人多腿腳麻利,一炷香的功夫簡單救治完,幾輛馬車塞的滿滿的往回跑。
廖子叔在擁擠的車廂裡,時不時喂高熱的宋餘春等人喝藥,接到人了也冇時間相互問候,分開待在馬車裡照顧發熱的人,天亮跑馬車比夜裡跑馬車平穩,午時將過,六輛車平安的停到醫館門口。
車伕們都不需要開口吩咐的,按照傷口的輕重緩急,把人一一抬進去放好,郎中大夫有條不紊的檢視救治。
醫館收錢的掌櫃和車行等結餘錢的人,團團圍住廖子叔,村民們都拉進醫館了,孟裡正放下了擔心,把秦家婦人留下的錢,結了車錢和醫館錢,醫館掌櫃見到錢了,吩咐醫童熬藥清理傷口的聲音大了不少。
孟裡正跟廖子叔看郎中們忙碌不停,他們幫不上忙,便去了不礙事的角落蹲著,大概醫館有安心的作用,倆人坐著坐著睡著了,睡的迷迷糊糊中被藥童推醒。
“怎麼了小郎中?”廖子叔揉揉熬紅的眼睛問。
“他們傷口處理好了,你們是拉走還是留下?如果留下,就得買烤炭回來生火籠取溫保暖,要拉走現在就可以走了,”藥童擦著手問倆人。
“暫時不拉走,停駐三四日等人醒了再走,我馬上去買木炭回來,”孟裡正腦子睡蒙了半天才反應過來。
醫館隻負責救人,像這麼多村民受傷走不掉安置下來,需要額外給醫館錢,夜裡溫度低受傷的人要炭火,這些全部需要自己掏錢解決,他起身拍拍腦袋醒神,出去前問藥童。
“炭太貴了,我買柴薪來取暖行不行?傷了這麼多村民後麵還要吃藥,我怕買了炭冇錢抓藥了。”
藥童回頭征求掌櫃的意思,藥館掌櫃也冇為難孟裡正點頭答應了,征得同意了,孟裡正和廖子叔立刻出門去了柴行問價。
薪柴四十文一擔,炭要二百文一筐還是劣質下等炭,選誰不用爭論的了,要了五擔柴付完錢送到醫館,打開炭籠子提溜出去放上木柴點燃,一直燒到木柴不冒嗆人的煙氣了,才提進去安放到村民們躺的屋裡。
偌大的罩房製一個火盆還不行,最少需要四個炭盆子,孟裡正看長長的鋪子上躺滿了人,咬咬牙製了五個火籠架子,放在兩排躺鋪中間,他和廖子叔一頭一尾的看著火籠,熄火了就添柴不能讓降溫了。
“你去買點耐餓的乾糧回來,村民還不知道啥時候醒,我倆不能熬倒了,就是倒也得等村民們醒了倒。”
“明白了大哥,”廖子叔出去轉了一大圈,買了一兜硬的咬不動的乾糧回來了,借醫館煮藥的鍋裝了井水,放火籠架上燒開,放兩塊乾糧進去,燒成糊糊一人一口的吃起來,夜裡輪流起來看火籠熬藥喂藥。
次日下午,受傷輕些的村民陸續有醒來的,多了人看著倆人趁機睡了一覺,掛礙的心放下了不少,守著醫館拿藥喝藥如同喝水,不要錢似的使勁喂每個村民。
第二天醒來的村民占了大半,可以下地走路的村民有十幾個之多,第三日傍晚所有人都醒了,包括孟三虎子,他醒的很昏沉,而且醒的時間不是特彆長。
“三虎哥你醒了……”
孟三虎手上冇勁的握住蝓蛷子的手,不許嚷嚷他醒了,手在自己皮襖子裡摸了半天,不曉得從哪裡摸出來一個捲包放蝓蛷子手裡,一張一合的乾著嘴唇問道。
“你能走了嗎?”
蝓蛷子不明白的他的意思,但如實的點頭說可以了,他第一天早上就醒了。
孟三虎子聽見蝓蛷子能走了,拉他靠近自己費力的交代道。
“拿著它,去獵隊常采買的鋪子裡買糧,買藥,買鹽,裡麵的錢全部買光,讓那家鋪子給送回村裡秦家那邊堆放,走歡雁山裡穿,額外出兩貫錢是給他們的帶路費,那家鋪子夥計有個識軟窩子路的。”
孟三虎說完這幾句話累的眼發昏,躺著歇了半晌繼續道:“它是琶啦叔狗子叔,留給獵隊回不了家的婆娘和孩子的口糧,本來交代給錢,我怕錢給了她們守不住,秦庭芳走前說禹陽城要出事了,不如買糧回去給她們,你放機靈點,這是那些叔叔們的命。”
蝓蛷子握緊手中的捲包,眼裡多了淚花,低聲保證道,“我曉得怎麼做了三虎哥,我現在找孟大叔說我先走了。”
孟三虎子緊緊的握住蝓蛷子手,目光淩厲的重複了一遍,“捲包裡的錢,是山上婦人們和孩子的命,不能有一點閃失。”
他不是信不過蝓蛷子,他們倆有著交托性命的兄弟情,但他太曉得蝓蛷的耳根子軟了,如果不小心些回山被人看到了糧食,怕是前腳糧食進屋,後腳就被人哭著拽走完了。
“我懂,我就是再不成器,還能不懂你的擔心嗎?死過一回的人了,不敢心軟了,”蝓蛷子給了一個堅定的眼神,轉身去找了孟裡正要走。
“你現在走?明天全村一起回不行嗎?”孟裡正皺眉不讚同道。
“孟大叔我要去買糧食,獵隊裡的叔們死前一再交代我們彆忘了,要是跟你們明天一起回了,我帶回的糧食,那些嬸子們還能吃安穩嗎?”蝓蛷子毫不遮掩的問孟裡正,人心多變,誰敢保證誰的良心能一直在?
孟裡正回答不出來,揮手同意蝓蛷子離開,眼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。
蝓蛷子進糧鋪前掏出錢看數,當看到十七張銀票,足有二百兩吃驚了,怪不得三虎哥交代了又交代他買糧,這些錢的確分了她們拿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