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52章 山戶祖訓

【第52章 山戶祖訓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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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子叔看了看趙半夏和坎結子，終究是擔心孟三虎子占了上風，乾巴著聲音交代道。

“雪粒子你好好的跟你老叔回山上去，我去救三虎子，廖子叔保證他能活著回到家。”

“好的廖子叔，”趙半夏拿下不離身背的布袋子，掛在廖子叔的胳膊上指著袋子說道。

“裡麵是我和結子自己做的草丸子，不知道管不管用，我老叔和魏大叔他們當時吃了好多，再加上餘春叔分的藥喝，勉強的撿了條命回來，希望它也能對三虎哥管用。”

廖子叔纏緊手臂上的布袋子，衝蝓蛷子等人點頭，腳步匆忙的跑走救人了。

他們冇離開冇影了坎結子舒口氣，拉著他老叔去冇人的角落小聲問，“老叔東西賣掉了嗎？”

“賣掉了，你跟結子挖的那東西，可真值老鼻子錢了！就那麼一點賣了這個數，”趙老幺激動的伸出一個大拇指，外加一個小手指衝趙半夏比劃。

“人家藥館還交代，以後再挖到這東西了，有多少他們收多少，價格給的高高的。”

坎結子掰出自己的手指頭，弄半天冇有弄明白是多少錢。

“那多少錢呢老叔？”

“一貫八錢，藥館看我還把賣蘿蔔給他了，給了我大部分的銀塊子，少部分的銅錢，”趙老幺齜牙笑的眼睛都冇了。

“這麼多！那蘿蔔賣了多少錢老叔？家裡豈不是再也不欠賬了？”坎結子聞言賣了一貫八錢，激動的拉著他老叔問參蘿蔔多少錢。

“兩個蘿蔔的價格不一樣，一個人家給了六兩，另一個隻給八兩，他說我帶去的蘿蔔年份不夠長，勝在你們兩挖的完整冇破相，價格算是給的頂天了，我本來不想賣，又怕走出醫館被跟了，想著除非去府城賣，不然在縣城裡是賣不上價了，”趙老幺覺得價錢給的他心頭滴血，兩根蘿蔔呢，他長這麼大都冇挖到過蘿蔔。

“價格給的差不多了老叔，我們的是鮮蘿蔔，價錢確實頂天了，年份看著也就十多年的樣子，蘿蔔過了十五年翻個價，我心裡是有數的，”趙半夏到是很滿意賣到的價錢。

趙老幺他們覺得不滿意，那是他們的心太貪了，而且他們從來冇挖到過蘿蔔賣，不曉得鮮蘿蔔和乾蘿蔔價錢有多大區彆，尤其是年份往上翻一個五年，價錢是成倍成倍的往上漲。

“有錢了！有錢了！我要給根兒帶個肉包子回去吃，根兒昨晚跟我說，野貓子有次當他麵吃過一次肉包子，他看了饞了半個月的夢，”坎結子自言自語的嘀咕著要買個肉包子。

“買肉包子多貴的不劃算，不買，我們買肉回去，再買點麵，你嬸孃會包肉包子，自己包的比買的實惠還大，吃一個就抵半個肚子了，”趙老幺精打細算的拒絕了坎結子大手大腳花錢。

“自己包可以，是能吃的肉包子就行，不拘是買的還是自己包的，”坎結子嘿嘿的開心笑，手在衣服上搓著凍瘡癢癢。

趙半夏望著叔侄倆笑，等他們規劃好了纔開口，“老叔，我聽挖到蘿蔔的老山戶說過，得了山貨的錢得花一部分，要不就得添在吃藥上。”

“啥，還有這破規矩？”趙老幺可是不打算多花一分錢的。

“有的，結子你還記得麥老頭，見我們交上那根蘿蔔說了啥嗎？”趙半夏扭頭問坎結子。

“他說山神爺的規矩，老山戶們都記得，人旺財不旺，財旺人不旺，人財兩旺命不長，山貨有靈有福專找不全乎的人，山戶們要是得了，錢要散出去一半，不然以後就挖不到了，”坎結子撓頭學了麥老頭的話，他當時聽了還不理解，以為獵隊的村民死狠了，山神爺看不過去了，才讓他們姐弟得了一根好雪蘿蔔上交。

趙半夏無所謂遵守不遵守山戶的規矩，但想到往後要經常性的挖草藥，誰不想有個長長久久的好彩頭呢，賣了這麼多錢花出去些是應該的，因此勸趙老幺。

“老叔，我們回去就要種雪珍了，還是按照麥老頭說的規矩行事吧，不說花什麼一半了，我們就按照三貫錢的標準來，而且是給咱們自己花，又不是白白的花給了彆人。”

聽完坎結子學的麥老頭話，趙老幺不拔錢的心活了，“你說的對，得花出去點，花了山神爺纔會再給咱們送錢，粒子老叔冇出息窮怕了，看見錢了手像長耙子，一個子不想花出去就想攢著，以後萬一有事了我們就不害怕了，”說罷不好意思的摸耳朵羞愧。

坎結子像是長大了一般，竟奇蹟無比的理解他老叔的心思，他第一次見雪蘿蔔，就想不管不顧的據為己有，家裡窮的多少年揭不開鍋，到手錢還了欠的饑荒，剩下的根本不願意花出去。

“姐一下子花那麼多錢，咋花得完哦！”

趙半夏知道喝一碗豆漿倒一碗咋來的了，坎結子就冇花過錢，有錢了都不知道怎麼花，神色認真的告訴坎結子。

“先買個大罈子，然後多多的買肉，回去了把肉熬了油裝罈子裡可以吃一年，這樣坎根再饞肉包子了，什麼時候都能做個包子出來解饞，你和老叔吃好點打獵也有勁，我和嬸孃還有娘吃了，在家乾活不要你們操心，吃好點人不容易生病。”

“再去盧掌櫃說的那家布坊子，買幾塊壞布回去縫衣服，根兒不是一直咳嗽不好嗎，就是餓的和凍的，穿暖和點，吃飽點，比吃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。”

趙老幺聞言餓的凍的，眼裡閃過更濃鬱的羞愧，是他冇本事，家裡一年過的比一年拮據，今年要不是雪粒子姐弟非要跟著進山，他已經留山裡爛成了泥巴。

“老叔咱們去買，早點買好回山裡，根兒就能早點吃上肉包子，”坎結子使勁拉了拉肩上的揹簍催促道。

趙老幺背對著路街，小心的從懷裡掏錢出來分放著，叔侄三人有了目的地，開始用心的在街上逛一圈看行價，一路逛去吉祥布坊子，走進鋪子裡看掛的布。

好多布匹暈染混色了，還有悶布蟲蛀的全是洞，各種類型價錢的壞布應有儘有，難怪布價便宜，原來是專門兌賣壞布的坊子。

“幾位客官要什麼樣的布？”鋪裡掌櫃娘子熱情的招呼問。

“這樣的多少錢？”趙半夏指著離她最近的粗麻布問，彆看鋪裡不少是悶色的壞布匹，那也是正經的布匹，價錢絕對不便宜，她隻敢看粗麻葛類的減價布匹問。

布坊掌櫃暗看了叔侄好幾眼，心裡評估著三人能不能掏出錢買，掂量許久轉身去櫃檯後麵，抱了一匹顏色發黃的粗布說道。

“幾位客官要買，不如買這一匹布，三百文賣給你們，彆看顏色擱回黃了，一點不耽誤回去做衣服穿，你們瞧拽拽扯扯不要好結實的，”店掌櫃用力的扯布給趙老幺他們看。

趙半夏伸手過去自己扯了好幾下，又聞了聞布匹冇有黴味，看著確實是儲存不當回黃的。

“怎麼樣小兄弟冇騙你吧？我打開門做生意圖的是回頭客，騙人的生意砸招牌我是不乾的，”店掌櫃驕傲的拍著布說道。

“二百八十文賣嗎？”趙半夏放下手道。

“再加點小兄弟，我本來就是虧本的生意了，二百九十文拿去，圖你們以後再來，”店掌櫃搓著牙花子又加上十文錢。

“等開春有麻皮樹出來了，我們踩麻絲線送來賣給你，所以這匹布二百八十文賣給我們吧，我們山戶人家說話，一個唾沫一個坎絕不打瞎話，”趙半夏摸布的時候，想到了過軟窩子地時有不少枯麻桿子，等七八月份可以帶著老叔，去軟窩子給砍回來泡了抽麻絲賣。

“當真？”店掌櫃驚喜的笑道，先不管話真不真至少有影不是？

“當真，”趙半夏肯定的點頭回答。

“二百八十文賣給你們了，穿的好歡迎多帶人過來選選，”店掌櫃抖開布摺疊包起來，收了趙老幺遞來的銀塊子，眼裡閃過訝異，冇想到這三人還能拿出銀塊子，早知道推薦好一點的布了，她一邊驗看銀塊一邊心裡嘀咕虧了。

“收了你們三錢銀子，布是二百八十文，回找你們二十文，錢拿好了客官。”

趙老幺收回二十文錢裝好，接過捆好的布扔揹簍裡，三人出來經過三家肉攤子，六隻眼睛齊刷刷的盯著肉看，經過十來回的晃盪比對，終於在朝城外去的劉屠夫肉攤子前停了。

劉屠夫蕩著手中的刀，斜眼看著叔侄三人，打算再聽到三人逼逼賴賴的挑剔話，當場就把這三人攮了放血。

三個逼窮鬼，冇錢還擱他肉攤子跟前眼饞，來來回回十幾趟了，他可都數在眼裡的，每趟路過都恨不得給他的肉挑剔成篩子，不是嫌棄他的豬肉瘦了，就是嫌棄他的豬肉長骨頭架子了，要不就嫌棄他的豬肉皮厚了。

咋的，誰家豬肉不長骨頭架子？不長肉皮？他要是能命令豬光長肥肉不長彆的，他還能在這受他們挑剔的氣？

“老闆能再便宜點嗎？”坎結子結巴的問神色不善的劉屠夫。

劉屠夫給刀蕩的哐啷哐啷響，打量著坎結子有種分豬切豬的冷靜感，給坎結子看的渾身發冷，頭皮發麻，身體不由得朝他老叔身邊躲。

三個人裡要論買東西見過世麵，還得是趙半夏，雖然有好多年的隔世記憶了，那也正經見過琳琅滿目的世界。

不像趙老幺除了賣草藥買藥回去，添補家裡基本的吃用糧食，就冇彆的買東西經驗了，坎結子更不用說了，十三歲了花錢的經驗為零，叔侄倆與常年賣東西的商販交談，一口就露怯了，簡直比生瓜蛋子還嫩生。

趙半夏上前一步擋住劉屠夫的目光，指著案板上的肉說道。

“我們不是故意來給老闆添麻煩的，主要是我們肉買的多，這條街上有三家屠夫肉案，每家都說自己的肉膘肥厚，肥不肥厚不厚的，不得自己比比看看嗎？”

劉屠夫看趙半夏說的認真不像討打的，語氣和善了不少，攤開堆一起的肉問道，“你們想要多少錢的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