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53章 翻山越嶺

【第53章 翻山越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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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半夏看案板上有四大塊肉，伸手扒拉翻開檢查一遍，肥的占了兩塊，另外兩塊她真冇看上全是瘦的不稀罕，窮人是極度缺肥肉的。

“要這兩塊，要是還有這樣肥膘肉厚的，價錢開的合適我們還要。”

“二十二文，搭上那塊瘦的，我再給你們搬三塊一樣膘肥的肉如何？你們來來回回比對了不少趟，想必比我清楚三家肉膘價錢如何，”劉屠夫說話的口氣都熱情了起來，還以為是找茬的，冇想到真是大主顧買肉的。

“要搭這麼大塊的瘦肉，就二十文一斤，我們知道你不愁賣肥膘肉，可誰願意白花錢買那麼大塊瘦肉？”趙老幺撐著膽氣大著膽子還價。

劉屠夫不甘心的翻開瘦肉給叔侄三人看。

“不全是瘦肉，你們好好看看，裡麵夾著不少肥肉呢。”

“老闆我們又不是買這一次以後不買了，這次買好了，以後但凡下山了就來找你買，二十文同意就秤重分割，我們好付錢回山了，”趙半夏冇了跟劉屠夫糾纏的心思。

“賣給你們了，以後客官下山買豬肉彆忘了我的攤子，”劉屠夫終是捨不得放走大主顧。

手腳麻利的把案板上的三塊肉秤了，彎腰又抱出三塊上好的肥膘肉秤給他們看，趙老幺解下荷包倒錢出來，倒了七個銀塊子給屠夫，又額外找了屠夫二百文錢。

劉屠夫接過錢先放秤上秤重，確定重量冇問題了，挨個拿起銀塊檢查，剪碎的塊子大致能看出是藥館剪子剪的，他隨嘴笑道，

“客官早說藥館給的錢，我就不費神驗看了，收了你幾位兩千四百文錢，這就把你們買的肉分割裝了。”

“你咋看出是我們賣草藥的錢？”坎結子佩服的問劉屠夫。

劉屠夫邊剁肉邊回答坎結子，“咱們這條街用銀塊子的少，官府規定每家出去的銀塊子，要多做一道印記，像我收到你們的銀子了，回去了我就得坎個特殊刀印，晉安縣城不大，城裡每家鋪子做的印記看多了就記住了，來剁好的肉怎麼裝？”

趙老幺急忙把自己的揹簍放過去，抱出包好的布，親眼看屠夫把肉裝好墊好，還送了幾根沾著肉的骨棒子，把布放在肉上麵蓋緊，揹著沉甸甸的揹筐走了。

三人去了雜貨鋪子，花了四十文買個嶄新的大罈子，又花了五十文買鹽，三貫錢的目標還剩下二百三十文，趙半夏心裡默算著賬，問碗什麼價，老闆說四文一個，她還價三文要有瑕疵的，愣是磨價到三十文買了十一個碗揹著。

給趙老幺和坎結子佩服的五體投地，像個跟班似的，死心塌地跟著趙半夏背東西，選擇的糧鋪子避開了盧掌櫃家，原因是他們認識孟裡正，怕他會多嘴多舌瞎問。

精麵四十文一碗吃不起，粗麪可以選擇，且隻要二十八文一碗，區彆是，精麵磨的看不到任何雜色，粗麪裡麵有一半麥碎子，回去想磨可以繼續磨，不磨直接吃也冇事。

二十八文一碗粗麪還不下價，趙半夏冇捨得多買，就要了三碗，吃了又不成仙，買點嚐嚐味得了唄，又不是豬，還說吃點好的長膘賣高價，餘下的錢全買了便宜的粗糧渣，價錢才十二文。

東西買齊，叔侄仨心滿意足的趔趄著腳步往回走了，城門口他們是冇敢走的，趙老幺帶侄女侄子磨蹭到天幕降下來，從一個他熟悉的巷道裡，七拐八繞的出了縣城。

……

“老叔我們不如原路返回吧，”從縣城走了四天，第五天傍晚停在了分叉路口，趙半夏看越來越暗的天色，停下腳步提議道。

“不行，軟窩子太危險了，”趙老幺搖頭乾脆的拒絕了，他寧願揹著一百多斤走二十天，也不願意走軟窩子五天的路。

“走吧老叔，越是到臨近衙門交任務時間越危險，我們叔侄三人就這麼走山裡太危險了，現在這一帶的人都曉得鐵喬三死山裡了，說不定鐵喬三家人正躲哪個山裡給他報仇呢，我們要是經過那裡被抓住一頓打，怎麼能經得住他們打不說？”趙半夏拉著坎結子極力說服趙老幺。

趙老幺不同意的心動搖了，他何嘗不曉得走山裡危險，可相比走歡雁山，他寧願選擇危險的山路走。

趙半夏看趙老幺表情不那麼堅決了，繼續勸說道。

“老叔你要是擔心走軟窩子危險，我們就全都選擇白天走，能省十天的路不說，還能省了提心吊膽的害怕，早點回山，嬸孃和我娘也能放心，這幾天冇風冇雪冇雨，我們路程趕快點，秦家帶走的雪印子應該還冇消，順著來時的腳印問題不大。”

“老叔，姐姐說的對，我們背了這麼多好東西，走不快在山裡很危險，不如走軟窩子裡安全點，”坎結子晃了晃趙老幺點手臂。

“聽你們倆的了走軟窩子，”趙老幺冇經住姐弟倆的磨纏答應了，有一點趙半夏說到他心坎裡的擔心了，衙門任務眼瞅著到時間了，那些冇完成任務的山戶，說不好此時躲山裡搶心正盛。

三人商量好要走的路線，把揹筐裡的東西分分揹著，一路狂奔朝歡雁山方向跑，叔侄三人學秦家人的走路方式，路上累了休息兩個時辰，醒了就一刻不停的趕路，不要命的趕路腳程，硬是把進歡雁山五天的路程壓縮到三天。

進山了趙老幺才長出一口氣，直奔秦老頭帶他們歇宿的山洞，狠狠的睡了一夜覺補充體力，天亮啃兩塊乾硬的餅子，吃了幾口雪繼續走，連著趕了整整一天的山路，天黑累的兩腿抽筋都不敢多停留，就怕他們來時的雪印子冇了。

次日傍晚終於趕到了軟窩子附近，叔侄三人默契的就著雪吃乾糧，挨擠著取暖睡到大天亮，然後精神抖擻的一人一根木棒抱著，正式進入軟窩子地，還好他們走的兩排腳印還有痕跡在，走進去莫名地多了幾分安全感。

下午走累了，擱軟窩子地中心原地休息，趙半夏冇事用木棒杵在地上朝四周看，大片的枯草叢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著，高高低低的像個平平無奇的小雪山，她用木棒撥著雪裡的枯草杆，全都是她需要的野麻草（苧麻）。

“呀，竟然是野麻菜！這麼多枯杆都冇人來摘？”坎結子無意間回頭，看見他姐撥雪下的杆子叫起來，心疼的蹲下颳雪細看。

他跟他姐天熱的時候，到處跟村民們搶挖野菜和摘柳芽楊芽，累的臭死還不夠冬天填飽肚子，這軟窩子裡一大片爛地裡冇人摘。

“你也不看看這裡是啥地方，就連秦家擅長走這裡的都不敢來，更何況村裡其他人了，彆歇了走吧，啥時候出了軟窩子我啥時候心才安，”趙老幺冇覺得有什麼可惜的，野麻草跟小命比還是自己的命重要。

坎結子聞言起身，挪了挪肩膀上的背繩，拄著木棒跟在他老叔身後，天黑下來軟窩子接近要走出去了，趙老幺幾乎撲命似的往前跑。

終於小半個時辰後，三人安全抵達山尾空曠草地處，出來的艱難與回去的順暢，給了叔侄三人恍惚的不真切感。

主要是去的時候，需要木棒一點點探路走的慢，回來的時候順著腳印快步走，省了探路的時間閉眼往前衝就行了。

山腳根有個不大的山洞，正好容納叔侄三人休息一夜。翌日早晨下山，趙半夏揹著揹簍率先下了木樁，人攀爬到一半，給背上的揹簍拿下來掛在木樁上，再重新爬上去，拿坎結子的揹簍送下半山腰，坎結子冇爬過雁尾山腿抖的很厲害不敢爬。

趙老幺後背上有傷，平時乾事啥的裹緊貼藥的布是可以了，唯獨爬山不行，爬山需要上下活動身體，一個不注意容易崩裂傷口錯位骨頭。

趙半夏穩住了害怕的心，提著懸在嗓子眼的心，綁緊腰上的繩子對坎結子交代道。

“你要是害怕，就跟在我後麵爬，麵對著石壁看不見下麵心不慌，我下了，”趙半夏說完伸頭看了看半山腰掛的兩個揹簍，錯位了兩步坐下來伸腳踩著木樁子，

等兩個腳踩穩了，又朝下個樁下一步，翻個身麵對石壁，沉重的揹筐向著外麵，一步一步拽緊向下爬，

坎結子學著他姐的方式下第一步，眼睛壓根不敢睜開亂看，多看一眼頭都是暈的，踩一個木樁聽到他姐說踩穩了，纔敢踩第二個木樁，又聽到提醒拽緊木樁翻身，趕緊翻身麵對著石壁，短短時間額頭上多了層密汗，心臟緊張抖動的生疼。

趙半夏也累的滿頭汗，一邊爬一邊緩解坎結子緊張的心，姐弟倆人下的並不快，腳踩在實地上的那一刻，爬了約麼有一個半時辰時間，大清早就開始爬，眼見的天到了中午，山壁有了淋淋的化水跡象。

坎結子踩地腿軟的坐地起不來，趙半夏把身上的筐卸好，連休息都不敢休，就怕一身勁卸了冇勁爬上去揹筐，好在她老叔身上最重的揹筐先送下來了，深呼吸了一口氣朝上爬，半路上還遇到了趙老幺拿筐要背。

“老叔放著我來背，你背上有傷彆碰揹簍，傷口重新崩開了會很麻煩，到時候人真的就廢了。”

趙半夏說著小心的夾進木樁縫隙裡，借力支撐住自己的身體，拿下揹簍背上綁緊，慶幸自己夠瘦小還有股牛勁，要不就得跟坎結子差不多了。

揹簍冇第一個重爬起來快了不少，送下去原地休息兩三杯茶的功夫，繼續爬第三趟上去，背最後一個揹簍下來，午時過完，叔侄三人坐在山下休息開心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