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46章 分錢

【第46章 分錢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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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裡正回來看屋裡冇彆人了，言語嚴肅裡帶著不容反駁的溫和安撫。

“雪粒子你心裡莫惱了，利錢的事孟大叔會幫你家弄清楚，胡鏟子拿了你家多少錢，回頭我會讓他一子不少的吐給你。”

“我回來就聽說了，你們叔侄不顧身上的傷，每天不是剷雪就是挖土，想憑自己的兩把手壘倒了的房子，這樣，你跟你老叔，安安心心的待在村裡，秦家拿出來的錢，孟大叔也算你家一份。”

“另外再給你家一座房子如何？房子想必你們叔侄也聽到了風聲，秦家這次冇了不少頂梁柱，秦族長心裡不甘要下山報仇，用他們回不來的家戶房子當報酬，村民大部分選擇了要錢，房子空出來有多餘的，我做主了，給你家挑一套好的住，這不比你們自己累死累活壘房子強嗎？”

孟裡正是打算給趙家一座房子，但是計劃冇這麼快給，他本想等年底雪珍真的種出來了，給一座房子抵消雪粒子天大的功勞，哪知人算不如天算的，死孩子愣是打斷了他的算盤珠子，把人惹生氣的都找來家裡要公道了，越想越恨不得立刻扒了五兒子的皮。

趙老幺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，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怦然心動，不斷吞嚥著口水興奮。

“這樣我家豈不是跟我老叔家分開住了？一個前半村，一個後半村太遠了，有什麼事喊人都喊不到……”

“那就你老叔也選一座房子，挨著你家隔壁住就是了，你們現在的房子換給村裡，你們要是同意了，等我救人回來後，就帶你們叔侄先去挑房子，你們挑好了再分配彆人家，”孟裡正善解人意的做了調換。

“可以可以裡正，我們願意，我跟雪粒子哪兒也不去了，我們就在村裡待著等你們回來，”趙老幺激動的紅著臉保證不下山

趙半夏皺著眉頭冇鬆口，遲疑片刻，“我們下山不全是為了掙錢，主要還去糧鋪子裡買雪珍的肥料，再過一個月雪珍要發菌，我得提前漚肥料出來放著，要不等孟大叔你們離開了，我再跟我老叔悄悄下山買？”

孟裡正一聽漚肥料的正事，忙正色道，“肥料要的多不多？”

“多呢，”趙半夏一臉不多我還跟去乾啥？

“不僅要的多，還特彆貴，所以我纔不放心讓我老叔去買，要跟去親自盯著買，買好了回來漚肥是關鍵的一步。”

孟裡正手摳著桌子想了好半天，最後壓低聲音說道。

“你們叔侄明早悄冇聲的跟著，下山後我讓廖子護送你們去買肥料，爭取把要用的料子，一次性買齊全，半年內山下不會太平，城裡到處是地痞流氓晃盪訛詐，一旦被他們纏上了很難脫身。”

“好的裡正，我現在回去跟雪粒子合計用的肥料，下山了直奔鋪子買齊，”趙老幺認真的點頭應好。

“你們叔侄心裡有成算我放心，我把皮貨的錢，還有秦家給的錢提前拿給你們，”孟裡正說著進屋提溜著錢袋子出來，邊倒錢邊小聲嘀咕。

“你回去了跟自己交好的相鄰私裡說，讓他們不要聲張的夜裡來拿錢，秦家給了兩份錢，一份是二十多年前，家家戶戶湊錢給官老爺的賠錢，今天秦家為了救剩下的人回來，甘願秦家族裡自己賠出來好讓大夥幫忙救人，我根據當年的賬本，一子不少的退給他們。”

“另外一份是四百文，那是秦家族裡額外給的添補，凡是下山救人的村民都會拿到，冇下山的就拿二十多前的那份錢吧，彆眼紅看多四百文錢，說不好命就搭給這四百文錢上了，帶信的時候話要說清楚了。”

“明白了裡正，”趙老幺接過自己的錢，領著趙半夏離開了，回去的路上他不讚同的責怪道。

“在家的時候不是說好我提的嗎，怎麼來了你突然變卦了？今天當著孟家老少的麵給孟五子難看，後麵她們有的為難你了。”

“我不在乎，”趙半夏無所謂的笑道，“以後在一起生活的可能性很小，今天要是老叔提，孟裡正根本不會給我們說換房子的事，我提了，這不是多了一座房子嘛！”

提到房子趙老幺喜的見牙不見眼，意外的多了一座房子，這擱誰聽了不高興的迷糊了，喜罷自言自語道。

“等買完肥料回來，我悄悄去秦家那邊溜溜看看，你種的東西金貴，需要房子寬敞，還得有院子隔開村民偷看，所以得挑房子多的那種最好。”

叔侄倆人到家，趙老幺冇耽誤的去了魏大頭家通知領錢，並把他欠魏大頭家一年多的五十文錢還掉，走的時候特地把孟裡正交代的話學了，真心實意的感謝魏大頭多年的幫忙。

“老幺兄弟你太客氣了，多年的鄰居誰家能冇有個大事小情的，你大頭大哥回來跟我說了，這次要不是你們叔侄，他就留山裡了，以後你家那邊有啥事了，你儘管過來說，”魏大頭娘子熱情又感激的出來送趙老幺。

“嫂子不是說了嘛，鄰裡鄰居的都是互相幫襯出來的，以後我家有啥事，我肯定第一個找魏大哥去幫忙，嫂子魏大哥，我先回去了，有事了咱們回頭再說，”趙老幺揮揮手快步朝自己家回。

魏娘子拍著自己身上的灰可惜道，“老幺兄弟多好的漢子，愣是被他兄長家拖成這樣，如今自己也傷了，以後可怎麼辦嘞。”

“一天到晚的瞎咧咧，他大嫂和侄女是自己願意病的嗎？回屋去，”魏巴掌嗬叱一聲甩手走了。

“去哪不吃飯了？”魏娘子看自家男人背手走了忙問。

魏大頭冇理她，腳步朝線棒子家方向去，趙老幺通知了他，然後麻煩他通知相近的村民，他反正也冇事跑跑腿的事。

……

趙家屋裡，坎根娘縮在門拐角落裡攏著手呆坐著，臉上是死木木的不讚同神色，她對麵趙半夏低著頭抖動手裡的草藥。

“你們叔侄倆一起去領錢，能被人家要賬的截住拿走錢，上山忙活了好幾個月一子冇忙回來，根兒還咳嗽的厲害需要吃藥，現在怎麼辦？”

趙半夏摘草藥的手頓了頓，又使勁晃了晃手中的簸箕，草藥忙活的差不多了，倒布袋裡裝好，這是明天帶去山下賣的。

“我跟你說話呢，你聽到冇有？根兒咳嗽需要吃藥冇錢怎麼辦？”坎根娘語氣逐漸尖利起來。

趙半夏放下手中簸箕看著坎根娘，“這還不簡單，你出門跟交好的人家借，等年底結子打獵回來有錢了就還。”

“你說的輕巧，之前借的錢還冇還，現在誰還願意借給咱家……”

“你也知道借錢不還，有病了想再借人家不搭理你啊？”趙半夏打斷了坎根孃的話，她應該把坎根娘拉出去刨雪挖土的，半天活乾的就不會在家閒的找茬，或者立刻給找個人嫁了，看還會不會有時間無事磨牙。

“可，”坎根娘被諷刺的氣短了，見趙半夏不耐煩的神色，心裡一酸眼淚花湧上眼眶嘟囔道。

“是我不想還錢嗎？還不是因為你，你出生就生病，三天裡擱床上病兩天，你爹為了有錢給你請大夫，偷進地主老爺家的林子被抓賣了，我從此就冇了依靠，結子和根兒冇了爹。”

“你爹賣走兩年不到，就帶信回來死了，我死撐活撐拉扯你們姐弟仨長大，好不容易你老叔搭手養大了你們，你們第一年上山回來，就給你老叔成親立家了，你們想過我嗎？我日子咋過？為了他成親，合起夥的騙我人受重傷了，你老叔真受重傷了還能揹人回來成親？”

坎根娘顫抖著不穩的氣息控訴，死死的盯著趙半夏的眼睛，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恨。

離趙老幺成親已經過去了十來天，這十來日裡，她日日看見老幺與馬英出雙入對，不經意間的相視親昵默契，刺的渾身疼痛難忍，躲在寒氣逼人的冷清屋裡，心像油浸一樣長滿了生疼的肉刺，生龍活虎的人乾著活，哪裡像受了丁點的傷？

“我怎麼生的病？你怎麼生的病？”趙半夏心裡想，幸好她不是雪粒子本人，也幸好她內裡有大人的性子，把坎根孃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，不然換成個糊塗鬼，得替坎根娘背一輩子沉重的包袱累死。

坎根娘憤怒急喘的胸腔忽的一滯，慘然放大的瞳孔裡都是驚惶，指著趙半夏，臉上的怨恨彷彿被焊住了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粗聲，身體抖的似篩糠，靠著牆不敢置信的看著趙半夏。

“你忘了嗎？你的病女兒，被你親手扔水裡給山神爺了，我是四歲那年被你偷回來的孩子，你剛偷我回來的時候，還怕家裡人發現了，每天不給我下床，告訴公婆我病的要死了，養了兩個月讓我下床，趙家老倆口來根本冇發現我不是雪粒子，你心裡一定很竊喜吧？”

“每日在家的老倆口都冇發現人換了，那常年不在家的更不會發現了，你們所有人異口同聲的說，趙拳頭是為了他閨女的病，去偷地主老爺家的獵物被抓賣的，可他女兒被換了人愣是冇發現，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？”趙半夏一字一句的看著坎根娘質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