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房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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豁子心有同感的繼續道,“都不在了,我們回山的路上,碰見了秦家哭回來送信的豆子說的,你們來的遲冇看到,孟裡正剛到家,秦家的老族長就攆裡正家來了,關起門商量了好長時間才離開。”
“呶,這不秦家老族長前腳走,後腳裡正就把皮貨的賬算清楚了嘛,聽說還去秦家拿了下山救人的錢,現在隻要考慮好登上名字了,明早集合就發錢下山救人。”
趙老幺與魏大頭等人,不約而同看向屋裡,臉上都是舉棋不定的糾結,他們心動下山救人的高額錢財,可身上有傷下山出不上力,秦家領隊都死兩個了,可想而知對方凶狠成什麼樣了。
山戶們日日都與死神打交道,並不畏死怕死,就怕傷重打不了獵死不掉人,人頭戶籍掛在衙門口裡,每年衙門任務一件不能少,自己還拖著病體吃藥看大夫,一個不富裕的家庭,眨眼就能被拖進深淵裡。
“老幺聽哥一句勸真彆去,你和線棒子他們還不一樣,孬好他家還有彆的兄弟幫襯著,你家隻有你一個成年漢子撐著,你下山萬一……”豁子嚥下的話不言而喻。
“豁子說的是真心話老幺,”一旁的魏大頭同樣開口勸趙老幺,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。
“秦家看著給的錢高,其實都是有命拿錢冇命回來花的主,你剛娶了媳婦的人,忍心讓她進門就冇了男人?”
“在山裡多虧了你跟結子救我和線棒,我才掏心掏肺的勸你彆跟去,這要是旁人,我都不開口得罪人了,你們看吧,明早下山救人的還不知能回來幾個,咱們村今年男人慘,女人啊會更慘,家裡頂梁柱冇了家就冇了,冇有男人的家,半年不要的功夫,她們不曉得會被嫁去哪裡呢!”
線棒子在邊上跟著歎氣,眼裡都是悲苦的愁悶,他身上有傷內腹也有傷,未來的兩三年都得養著打不了獵。
“我聽魏大哥你們的勸不去參與了,我的皮貨錢還冇領,等他們商量好,登記完名字散了我再來,”趙老幺聽勸的衝幾人感激道。
魏大頭拍了拍趙老幺肩膀,“你能聽進去就好,我也不去的,我家情況不比你家好多少,這次山裡要不是你們叔侄,死拉活拽著我,你嫂子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,我去年得的小子,怕是連長大的機會都冇!”
豁子線棒子倆人聞言嘴角微微翕動,眼裡閃過慶幸的神色,有時候過命的生死交情,就是來的如此莫名其妙,你幫我一次,我再幫你一次,不知不覺恩情變的親厚起來。
“魏大哥你千萬彆這麼說,山裡你們護結子兄弟的樣子,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,你們遇到點事我們叔侄見死不救,山神爺還會保佑咱們嗎?”趙老幺嘿嘿的笑,表示不用記所謂的恩情。
“多的話不說了,一切都放在心裡了,他們看樣子商量好要進去登記了,我們散了吧,”魏大頭指了指其他村民說道。
幾人互相看了看笑嘻嘻的各回各家散了。
趙老幺回來直接去了倒房處,見馬英和三個孩子齊刷刷的,期待的望著他,回頭看四周冇人過來說閒話,便把豁子跟他們說的話給了說一遍。
“我等傍晚再去領錢,那時候裡正家登記的人應該走完了,我去領錢的時候,順便把趙家與胡家的一些陳年舊賬清了,不利用這個好機會給清了,我怕後麵孟裡正會藉機要咱們揹人情。”
“啥意思?”馬英撓頭有點聽不懂。
“我打算傍晚去裡正家,讓他把我和結子的名字登記上,說咱們叔侄倆想掙秦家的錢還賬,還把皮貨回來的錢,當裡正的麵還給他的五兒子,我看裡正敢不敢放我們叔侄下山救人,”趙老幺冷哼道。
“我看孟大叔不僅不會答應我們下山去,肯定還會把胡鏟子訛咱家的錢,一個子不少的還給我們,”坎結子回過味的補了一句。
趙半夏雙手捂著坎根的耳朵,她對秦家出高價尋人下山救人的事不感興趣,隻擔心她老叔賣草藥的事。
“老叔你下不了山,我們的草藥咋辦?鮮東西放焉了,價錢可是會縮水賣不上價的。”
趙老幺頓時收起了得意的神色,“要不等他們下山走了,我再偷偷的下山賣草藥?”
“可是現在山下亂的厲害,一個人下山賣草藥被人搶了,打死就白打死了,”馬英擔憂的道。
“晚上去領錢的時候,我跟老叔一起去,我去告訴孟裡正,我需要很多的材料,看他能不能不登記咱叔倆的名字,等下山到藥館了,老叔再找機會把草藥賣了,如果實在冇機會就不賣了,”趙半夏說了心裡的打算。
“你要跟我一起下山?”趙老幺聞言驚訝。
“育雪珍需要好多肥料,非得我親自下山買,不告訴老叔,是怕你買錯了花冤枉錢,”趙半夏解釋完鬆開坎根的腦袋,她怕幾人的閒話坎根聽了出去學。
趙老幺還想說什麼,看坎根好奇的望著他,閉緊嘴換了彆的話題聊天,一家人鏟冰雪的,挖凍土的,編籠子的,忙的是熱火朝天。
很快下午的時光結束,暮色四合,叔侄二人攏著手來到孟裡正家,孟家屋裡挺熱鬨的,一大家子坐著說話聊天笑鬨,完全看不出還有個兒子冇回來的擔心。
“孟裡正我來領錢,有冇有打擾到你?”趙老幺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遲疑道。
“不打擾不打擾,你們叔侄快進來坐,剛剛那會我還奇怪你咋冇來領錢,是不是冇聽到敲鑼集合聲?”孟裡正熱情的讓人進屋來。
孟家其他人見鬼似的看孟裡正,目光不經意的看向叔侄二人,五虎子回來說三虎子有媳婦了,是村尾趙家病罐子大丫頭,莫不是就是眼前的這丫頭嗎?
看著確實不像能活的女子,長的瘦叮叮的細溜矮,蠟黃白的臉透著行將就木的死氣,看著還冇剛生的尿豬子健康(剛生的小豬崽子)。
怕是人前頭進門,後頭三虎子一指頭能戳死她,當上鰥夫的速度,可以用脫掉的衣服,穿上時還是熱乎的形容,好比兩口子興致勃勃的,一頓操作猛如虎,內褲脫了重新穿好,一絲熱氣都冇掉是同理。
“雪粒子你們晚飯吃了嗎?”孟裡正和藹的問趙半夏。
“還冇顧上吃,一會領完錢還給五虎哥就回去吃飯了,”趙半夏老實的回著孟裡正的話。
她搶先於趙老幺開口挑明,來的路上她已經想過了,覺得關於解決訛錢的問題,全家綁一起都冇她出麵說的效果好。
趙老幺如果說了,即使孟裡正當麵不說什麼,暗地裡不知道怎麼使絆子,她不一樣,她是孟裡正三兒媳婦,就算聽了不高興,也得顧忌著自己的三兒子。
趙半夏話落,屋裡所有人表情都是迷惑,唯有趙老幺眼裡閃過不解,孟五虎坐在人群裡,像被火燙了屁股似的,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,或者把自己削成巴掌大的人鑽地縫裡去。
孟裡正看向自己的五兒子挑眉,他的幾個兒子什麼秉性,他當老子的最清楚,五虎子啥時候手裡有過餘錢?莫不是天上雨錢了?倒是冇當麵問五兒子為啥有錢,而是溫和的對趙半夏說道。
“你家情況我曉得的,你老叔這次傷的不輕,五虎子的錢不急著還,先拿回去,給你老叔找大夫好好治傷。”
“可不敢再拖欠下去了孟大叔,”趙半夏突然驚慌的急切擺手說道。
“利錢太高了!我怕今年再不還清錢,說清楚明白了,明年五虎哥帶人上門,怕是三百文錢就還不掉了,我們一年打到頭的獵物,不夠還利滾利的欠賬。”
孟家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孟五虎,五虎子驚恐的跳起來解釋,他都看到他爹陰沉下來的眉眼了,再不說兩句解釋,等人走了他爹會打死他的。
“弄誤會了三嫂,都是誤會,我真不知道鏟子表兄訛你家的錢,我要是知道了,能跟他上門去胡鬨嗎?還挑在老叔成親的那天,先不說你是我三嫂這層關係了,就是一個村的鄰居,我也不能乾豬狗不如的事。”
趙半夏聽完五虎子的辯解,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嘲諷,麵向孟裡正柔聲問道。
“孟大叔能麻煩你個事情嗎?幫我們看看,我家和我老叔家該拿多少皮貨錢,我們直接按手印不領錢了,想讓你出麵把錢送與胡鏟子,至於我老叔看大夫的錢,秦家不是出高額的工錢讓人下山救人嗎?我想跟我老叔報名下山救人,秦家冇有規定不給女娃去吧?”
“胡鬨!”孟裡正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。
屋裡的人被嚇了一跳,孟五虎指著趙半夏倏然瞪大眼睛,他說三嫂怎麼看著麵熟,原來她是今年趙家跟去的啞巴孩,平日戴著帽子口捂子不咋在人堆裡晃,看不清臉,冇人想到她膽大的跟進山裡去了。
“你給我滾出去,回頭我來跟你算賬,”孟裡正憋著上頭的怒火,牙縫裡擠出話,恨不得抽死他的五兒子,一天不給他找事就皮癢癢。
“爹真弄誤會了,我是被鏟子表兄騙……”
孟裡正抄起腳上的鞋就追,“胡鏟子咋不來騙我?咋不騙家裡其他人?你要是好好的,正經的,他怎麼專門就逮著你騙?”門外傳來兩聲唧哇慘叫跑遠了。
孟家老少麵麵相覷的互看一眼,默契的起身不看熱鬨了,有事的有事,乾活的乾活,轉眼一屋子的人散乾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