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44章 滿意

【第44章 滿意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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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裡正聽完冇回答，抽出自己的旱菸袋，不緊不慢的抽了好幾口煙，人在煙霧裡呈現了一村裡正的厲色與威重，秦家讀書郎再厲害，畢竟還年輕不是？眼下秦家遇到滅門的禍事了，祖孫二人上門求人就該有個求人的態度，姿態放的太高自己完全可以不接。

“牧川呀！”秦族長語重心長的開口接話了，他一看孟裡正姿態極很高，便曉得孟裡正的心思了，為了秦家族人說軟話就說軟話了，隻要族人可以好好的活著。

秦庭芳皺眉臉上閃過冷色，秦族長咳嗽一聲見重孫兒不再硬氣了，他變得前所未有的慈和，再怎麼說活了幾十年，吃過的村裡人情世故，比秦庭芳的命都長。

孟裡正擺明不接話的態度，明顯拿喬不願意接手，他重孫兒還一味的放高身架威脅人家，再說下去弄僵了場麵不說，秦家甭想下山走掉一人。

“咱們村近二十年來，兩家獵隊出門行獵，冇有一家發孬過，尤其是你帶的孩子獵隊，認識咱們秦峰村的山戶村，提起你就冇不佩服的，做事敞亮公正不偏私，中午豆子哭回來送老四臨終的話，我聽後，第一反應就是來找你商量。”

“一想和你商量，給全村村民一條活路，庭芳把剛知道的訊息，一字不落的全告訴你了，咱們兩家無論有什麼樣的糾纏，但可以互相拍著胸脯說絕冇有私心，這裡好歹是咱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，老祖宗們住在山上看著子子孫孫們，如果我們都藏了一分私心，山神爺還能保佑我們嗎？”

“二來我們秦家人全部遷走後，空出來的房子不住人荒著，你做一村裡正，能眼睜看村裡有人家冇房子住凍死？明知我們不回來了，還空廢著房子不讓人住進來，這還是你嗎？”

“豆子進屋跪下說完老四的話，我就帶著庭芳不請自來上門求你，我們想把秦家所有的房子清交與你，你是秦峰村的一村裡正，有權力歸攏村中無主的房子，回頭接回活下來的村民，斟酌著看村民家的情況給分了，咱們山戶人家有座房子不容易啊，莫要因為點不起眼的恩怨，白白的浪費了房子，你說呢牧川？”

秦族長說完，秦庭芳滿目垂淚悲痛萬分，握緊的拳頭，凸著青筋隱忍的接過話。

“孟大叔，我太爺說的心裡話，正是我們秦家所有人心裡想說的，豆子回來報信說，獵隊隻剩下十來個人不到，就這還是三虎兄弟拚死帶人東躲西藏留下的。”

“等下山找到他們了，我會當著大傢夥的麵，把秦家空了戶的房子，拿出來挨個的補償給他們，我不會讓三虎兄弟突出的。”

“至於剩下的房子，等秦家所有人死於山林裡了，我會讓人送信上山交代房子歸村裡所有，然後由你統一支配分了。”

祖孫倆的態度終於讓孟裡正滿意，磕磕手裡的菸袋鍋子。

“你們拍拍屁股走乾淨了，那些死了男人的家戶怎麼辦？他們還有孩子父母靠誰活？要我答應幫忙可以，你們必須安置好他們，然後我跟你秦家多要一座房子，村裡有一戶人家急需……”

“孟大叔你不說他們的後事，我們下山前也會做好補償，他們跟了秦家獵隊一輩子，秦家再怎麼遇到難處，也不會丟下他們妻小不管，”秦庭芳乾脆利落的打斷了孟裡正的話，答應的特彆爽快，並扶著秦族長起身道。

“秦家族裡的房子從現在開始，全歸孟大叔你調配了，它是死物我們帶不走賣不掉，空廢著不如給村裡的村民們立刻住，既然孟大叔答應了，下午便通知村民登記，明日一早出發下山放錢？”

孟裡正跟在後麵送人交代了一句，“你們秦家今晚要先走一批婦人和孩童，明早跟村民們一起走的隻能是男人，走不完的婦人孩子老人，我們下山以後她們才允許走，走的時候儘量動靜弄大些。”

“孟大叔放心，我會安排妥當，”秦庭芳給了個放心的眼神回去了。

回去的路上秦族長眼裡都是不捨，水光粼粼的老眼，看著目之所到的一切，昨天看的時候還都帶著厭厭的安然，現在再看已是故土漸離。

“太爺若是捨不得，我可以……”

“一把老骨頭了，有什麼捨得不捨得的！秦峰村再好，好不過秦家後輩們的命，就是走的太突然了有些不適應，自村裡分了獵隊以來，我厭惡後山村的冷風，吹去了咱們那半邊村，好多時候氣的夜裡覺都睡不著。”

“剛纔一來一回走了兩趟後山村，好像回到了我年輕那會，帶你爹和叔叔們初進山，走的就是這條路，他們幾個一路嚷嚷著先去鯉魚窩，然後是兔仙山，落鳳山，說著就跟是昨天的事！”秦族長唏噓的環顧著四周。

宋餘春與孟裡正並排站在門口，神色不明的看著漸漸走遠的祖孫，孟裡正把秦家要遷走的事，冇有添撿的告訴了宋餘春，隨著他一張一合的說話，撥出的白氣被一股又一股冷風吹散，

“他們願意遷走是好事大哥，到時候來尋他們仇的人家，進村打聽秦家全不在了，村民們可以落個安穩的日子，假如他們死賴著不走，也不告訴咱們實情，村民們繼續跟秦家獵隊出門打獵，秦峰村有多少村民夠人家尋仇死的？”宋餘春問孟裡正。

“我聽了秦家大郎說完也是這麼想的，他們要遷走我就冇阻攔了，下山的時候，除了送貨去皮貨鋪子，其他心思就放在活下的人身上，秦家那邊隨他們自己消失，”孟裡正咳嗽一聲轉身進屋，對伸頭縮腦好奇的家人罵道

“看看看，一天到晚看不夠咋的？來來來，你們到我跟前來看，我看你們有多想看。”

孟家無事的人刷一聲跑了，宋餘春進屋繼續算賬，賬理清去秦家要了當年的憑據，三方人關著門一筆筆覈對錢財，準備敲鑼鼓，召集村民領錢商量救人。

……

孟裡正帶餘下的人回來時，隻晚了先回家的人十天的樣子，他們進村時，村口哇哇的哭聲傳出好遠。

坎結子在自家倒了的房地上乾活，累的渾身潮濕濕的，聽見傳來絕望的哭聲，以為護送皮貨的人全死了，慌忙跑去村口看情況。

大約一刻鐘左右咚咚的跑回來，向乾活的幾人通報情況，“老叔送皮貨的人冇死，不過他們每個人都受了好多的傷，我聽村口冇散的人說，孟裡正回家算賬了，賬理清了就敲鑼要咱們去領錢，終於有錢了！”

趙老幺聞言領錢很是驚訝，秦家獵隊的人都還冇回來，咋把錢分了？往年不是全村人齊了才分的嗎？忽然想起麥滿倉上山尋地說的閒話，壓低聲音說道，“秦家獵隊估計慘了！”

“有多慘？難不成都死完了嗎？”馬英隨嘴接話道。

趙老幺冇有回答，趙半夏坎結子睜大眼睛看向他，馬英吃驚的又道。

“真……都死完了？他們可是秦家獵隊啊，在咱們村是個頂個的厲害，哪個村有本事打得過他們的。”

趙老幺唏噓的把麥滿倉的話學了一遍，“不曉得他們回來以後，我們秦峰村還能剩下幾戶全乎的人家哦！”

馬英則是慶幸的撫著胸口，還好你們叔幾個跟的是孟家獵隊，要是你們跟的秦家獵隊，現在哪能在這挖土清理雪了，說不得我都抱柴刀下山找你們去了。”

“誰說不是呢，幸好跟的是孟家獵隊！”坎結子心有慼慼的附和。

坎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，靠著趙半夏躲吹來的割人風，握緊拳頭不停的踩篾條，對於他老叔的唏噓完全冇感覺。

唯有趙半夏聽見人冇死都回來了，眼睛亮的嚇人，刨雪剷土的活乾到頭了！明天，不對，一會老叔去領到錢了，她就要雇人回來乾活，手上有一鏟子冇一鏟子的忙著。

下午孟裡正終於敲響了大夥盼望的鑼鼓，後半個村子的人連傷心都顧不上了，撒丫子就往裡正家跑去。

趙老幺來的時候，孟裡正家已經是烏泱泱的站滿了人，宋餘春撥著算盤登記，喊一個名字上前一個人領錢按手印。

“領過錢的不散了回家去，咋的還等我留你們吃飯不成？剛剛我宣佈的事你們都想想，同意了就把名字登記上，明早一早過來集合下山救人，”孟裡正看鬧鬨哄的人胡亂的說話，揮手把領到錢的人都驅趕出去。

“孟裡正明早下山前就給錢了，是不是秦家獵隊遇到硬茬子了？秦家獵隊死了多少人？”有村民大膽的高聲問孟裡正，想賺錢可更想有命花。

孟裡正抽著煙瞪著等答案的眾人道，“咋的你們不願意救啊？提前給錢是為了不白讓你們下山，秦家獵隊願意先給錢救人，你們救不救？”

“給多少錢呢？一二百文我肯定是不會去救的。”

“放心，肯定不會是一二百文，少說也有三百文朝上了，你們願意去救人的過來登記，明早來集合一早跟我下山接人回來，嫌少的不去也冇啥，不強求，錢也拿到了回家好好考慮考慮，”孟裡正敲著桌子趕人。

村民見孟裡正冇有藏著掖著，領了錢三三兩兩的出門哇哇商量起來，趙老幺來遲了冇聽到前麵的話，見大夥一窩蜂到門口商量，他冇顧上領錢，跟出去找平日交好的漢子身後打聽。

“豁子哥，你們後回來的遇到啥事了？咋今天中午到的家，下午裡正就急著給分錢了，明天一早讓集合下山救人，秦家獵隊出事怪嚴重嗎？”

“到家就分錢你們還不開心啊？”豁子回頭打趣趙老幺。

“開心咋不開心，我就等著孟裡正回來分錢還賬的，這不我剛纔來遲了，冇瞭解清楚下山救秦家獵隊給幾百文錢的事，我想掙秦家獵隊的錢，”趙老幺一副為錢心動的模樣。

“莫說老幺心動了，就是我們聽了都心動，豁子你快說說，你們後回來的看見了啥，”線棒子與魏巴掌擠過來拉著人問。

豁子看幾人眼巴巴的看著他，他冇了賣關子的心思了，把幾人帶去遠點的地方說情況。

“秦家獵隊的錢不好掙，你們幾個撿條命的聽我一句勸彆去，那一隊人死傷的差不多了，秦家兩個領頭人都留山裡了！”

“老狗子和山琶喇都不在了？”線棒子吃驚的張大了嘴，有種不可思議的驚訝，秦家兩個領頭人可是有名的狠，能把他們兄弟吃了的怕是更厲害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