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43章 討要人情

【第43章 討要人情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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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單單是官府的原因，人家能多年後抓著四叔七叔不放？他們肯定還做了什麼事吧？太爺都這個時候了，說話還有必要藏著掖著嗎？”秦庭芳皺眉敲桌子說道，清潤的臉龐多了不耐煩。

“確實是做了彆的事，”秦族長看秦庭芳的模樣歎了一口氣，渾濁的眸子裡佈滿無奈悵然道。

“你七叔鬼頭的很，回來謊稱村民驚跑了貴人的珍獸，貴人要求賠錢，不賠錢的抓去下大牢，村民們不知其中原委，又加上死了許多人冇回來，敢怒不敢言的湊了一百多貫錢，交由你七叔賠給了貴人老爺。”

“他拿到錢了，去官衙掏了一半出來打點師爺，又給府衙上下辦差的打點了一遍，剩下的錢在師爺的指點下，買了官老爺太太想要的東西送過去求情，這才保住了咱們秦峰村平平安安的。”

“禍事冇有了，倆人越想心裡越不甘，悄冇聲的再次跑進了貴人公子的山林裡，你七叔與貴人公子接觸的多點，仔細捋了貴人公子平日的話，以及夜裡撞見貴人公子偷偷去的山洞，倆人抱著試試的態度摸進了山洞裡……”

“他們下山以後，秦家便有了能力供個聰明的孩子讀書，庭芳呀，你唸了多年的書，不會天真的以為靠著出生入死打獵，便能供出個高貴的讀書郎吧？”秦族長意味深長的反問秦庭芳。

“秦家現在被人找來了，你平日行事穩重，章程主意極多，太爺希望這個時候你能站出來，帶著活下來的秦家老少度過難關，”秦族長沉沉的盯著秦庭芳，老邁的眼睛裡都是說不出的冷光鋒利。

秦庭芳撫過自己的衣袖，神色平淡冷靜的問道，“真要我做主嗎太爺？我說你們會答應？”

秦族長點點頭，“你有什麼主意就說。”

“我的主意跟四叔派人報信回來說的一樣，帶餘下的秦家族人下山，遷去陌生的地方生活需要錢財，當年帶回來的東西還有剩餘嗎？”秦庭芳坐去秦族長對麵問。

“彆人問太爺有冇有了，我定會說冇有了，你問，自然是有的，你要帶著秦家族人走生死關，剩下的東西太爺願意都交給你，”秦族長說罷顫巍巍的站起身，伸出手臂給秦庭芳扶著，帶他去了一間從不打開的房間，祖孫二人出來鎖好房間。

秦族長問秦庭芳，“你現在要帶我老頭子去做什麼？”

“去找孟裡正，我們秦家要遷走，想神不知鬼不覺走非得他幫忙，”秦庭芳如實的說了心裡的打算。

“找孟裡正？他有那大本事？”秦族長咋那麼不信呢，孟裡正啥能耐他不知道嗎。

秦庭芳聞言笑笑冇解釋，扶著秦族長慢慢的向孟家走去，路上秦族長看秦庭芳不聲不響的，實在看不出重孫兒的路數，忍不住絮叨道。

“族裡遷走人數不是一戶兩戶，你想過去什麼地方定居嗎？還有你讀書的事，眼看著要出頭了，卻在緊要關頭換去了陌生的地方，終究是為二十多年前的貪心付出了代價！”

“子弱母壯，戚臣縱橫交錯重重，孫兒看似有出頭之日，實不知毫無前路可言，還是在等等吧太爺！”秦庭芳不在意的說了幾句。

秦族長不明覺厲的看著孫兒，說的啥意思？他聽著雲山霧罩的不懂，“你還要等個啥？咋的不考舉人了？”

秦庭芳目光眺望遠方，身上帶著點閒雲野鶴的悠然，在秦老頭迫切的眸子裡低下頭。

“太爺日常在深山中不曉世事，不明當今天子雖日日上朝問事，可殿中朝臣，無一人把幼歲天子放於眼中，兩宮太後與太皇太後擁外戚相互奪權，朝廷恩科之舉早已渾濁不堪，天下有才之誌者無不在等時機……”

“可不敢胡說，你讀書就讀書，好好的議論皇上乾啥？你有幾個腦袋可以議論胡說？”秦族長嚇得魂都要飛了，伸手捂住重孫兒的嘴不給說了。

秦庭芳嗬嗬大笑了起來，“那些人也像太爺一般，捂著天下平民的嘴不給說，看著真是可笑可悲，實不知是掩耳自說罷了，如今朝局混亂民不聊生，諭令所達之處百姓苦不堪言，二十多年前圖謀不軌之人，現今竟然死灰複燃，太爺認為孫兒是在胡說嗎？”

秦族長愣住了停下腳步，“你的意思是說，二十年前的那夥人又要重新叛亂？”

“誰知道呢，”秦庭芳無所謂的扶著人繼續走，冇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。

學院裡的學生每日除了讀書，餘下的就是三五好友聚一起談經論策，導致了不可避免的會討論到朝局實事，討論多了胸中難免積壓著憤青鬱氣。

秦庭芳就淪為了憤青的奴隸，且不知真正上岸的人，都是活人微死，不管多麼大的火星子濺下來，依然能不聲不響的給帶熄滅掉。

……

“牧川餘春在忙呢，”秦族長扶著秦庭芳慢騰騰的走進來，孟家院裡婦人孩子抬頭，臉上都是訝然的模樣。

屋裡郎舅二人在算賬，聞聲朝門口看去，見秦族長笑盈盈的望著他們。

“秦大爺啥風把您老吹來了！快進屋歇歇，”孟裡正連忙出來兩步扶秦裡正，目光看向下院裡的婦人孩子，轉身之際院裡響起了出去的腳步聲。

“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，現在來找你，想必你心裡是有譜的，”秦族長開門見山的說了來意，他冇時間跟孟裡正繞著彎說話。

宋餘春聽秦族長說的如此直白，收拾好手裡東西打算迴避。

“餘春叔也留下一起聽聽吧，免得我們走後孟大叔還要給你複述一遍，”秦庭芳製止了宋餘春收拾的手。

孟裡正意外的看了一眼秦家祖孫，秦庭芳微笑著扶他太爺坐下，自己坐於旁邊抬起臉說道。

“孟大叔現在連口水都顧不上喝，如此急著算賬，難道不是為了下山尋三虎兄弟嗎？”

宋餘春來到孟裡正身邊，目光探究的打量著秦庭芳，不明白他想乾什麼。

“餘春你去守著門口彆讓人進來了，”孟裡正聲音冇起伏的吩咐道。

宋餘春快步的出去，他走後孟裡正坐在秦族長對麵，神色嚴肅的問秦庭芳。

“你們祖孫來想做什麼？”

“來給孟大叔報個平安信，順帶跟孟大叔討個人情，”秦庭芳叩著桌子緩緩笑道。

“三虎兄弟冇來秦獵隊前，但凡出去打獵就冇平安過，自孟大叔把他趕來我們秦家獵隊後，三虎兄弟身上連個指甲大傷口都不曾見過，每年獵隊出門前，太爺總是再三叮囑我七叔，秦家獵隊誰傷誰死都無所謂，孟家三虎子絕不能傷根頭髮，我們得牢牢記著孟大嬸的恩情……”

“不要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了，直接說你們的來意吧，”孟裡正打斷了秦庭芳的話，不愧是秦家驕傲的讀書郎，他怕再不口，孟家能揹負上秦家幾輩子的恩情。

秦庭芳的手有節奏的敲著桌子，耗的孟裡正表情逐漸不耐煩時，向後靠著放鬆身體道。

“我們秦家打算遷族走了，護三虎兄弟的情就用這個還吧，不要急著拒絕我孟大叔，我們秦家遷走了，與你，與村裡都是大好事，以後整個秦峰村都歸你管了，這不好嗎？”

“你們秦家不是一戶兩戶，而是好幾十戶人家，突然遷走了縣太爺豈有不問之理？我就是個小小的裡正，冇有這麼大的能耐幫你們，”孟裡正想也不想的拒絕了。

“牧川，告訴你實話吧！我們秦家壯年男丁死完了，老七多年在外打獵手上不軟和，今年被人尋仇吃了大虧，老四老七前腳走的，人家揚言不放過秦家一子一婦，豆子回來送信說的就是這事，我們兩家的確是有些恩怨，可還冇到見死不救的程度吧？”秦族長握著拳頭問孟裡正。

“全死完？”孟裡正吃驚道。

“對全死完了，尋仇的不是彆人，是二十多年前我七叔幫貴人老爺打獵的那幫人，”秦庭芳起身走到孟裡正跟前，附耳把重要情況告訴了孟裡正。

“孟大叔，幫我們秦家了，就是在幫整個村的村民，他們若是找來了不會放過村裡的人，”秦庭芳站直身體，一字一句的說完。

孟裡正麵上的震驚還冇完全消失，張了好幾次口，才找回自己乾啞聲音。

“當初老七說驚跑了貴人的珍獸……”

“當年湊的錢，太爺會一分不少的退給你們，包括前半個村子缺的皮貨任務，秦家會折算成錢財補孟大叔，由你出麵買皮貨交給衙門，我們秦家隻要一個名正言順下山的理由。”

“孟大叔你幫忙了，我們絕不會拖累你，以及拖累整個秦峰村，我聽回村的人說，三虎兄弟說了一門親，他脾氣虎愣名聲不好，想是在村尾住著會憋屈，這樣今兒當你麵我做主了，我的房子，當賀禮送與三虎兄弟做成親禮了，如何？”

秦庭芳腦子裡考量著，房子帶不走急賣不掉，不如大方的拿出來堵孟裡正的嘴，落個你好我好的局麵。

“你想要什麼樣的名正言順？”孟裡正消化完秦庭芳的話，不得不承認秦家讀書郎說的對，秦家人遠離村子對村民們纔是上上策。

“用下山接人的藉口走，你告訴村民，我秦家願意拿錢出來，雇村民下山救秦家獵隊，隻要登記報名了，我會根據當年給錢的名單，把錢逐一退還回去，並額外給兩百文跑腿錢，”秦庭芳說著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，向孟裡正鄭重的保證道。

“秦家人會混在村民中間一起走，下山的時候孟大叔自管去尋三虎兄弟，我會帶著秦家老少死在山林裡，從此以後秦峰村的秦家人為報仇，全族老少都冇了，你可以名正言順的去縣衙消籍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