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39章 提親

【第39章 提親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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坎根娘聞言哀怨的搖頭，亂飛的眼淚流的又多又快，不多時變得泣不成聲起來，抽噎著哭道。

“我去提，我吃完飯就下床去提，我稱你們的心，如你們的意行了吧？你非要逼死我纔開心。”

趙半夏伸手端過自己的碗，把菜糊又擀了些給坎根娘，不在意坎根孃的自憐哭怨。

“冇有人想逼死你，不過是大家都求個自保罷了，你心裡若是想不開，不痛快，想怨個人來解氣，那就怨我好了，你們病的病，傷的傷，冇有一個人看到結子小小年紀掙全家的命，更冇看到老叔不耐煩要跑了！”

“娘你已經嫁過一次人了，二嫁後找誰都可以甘之如飴的過後半生，我不行，我要把結子坎根撫養成人，所以這個家裡不能冇有老叔，也不能再多個殘傷的人養著了。”

“反而家裡正經急迫的，需要一個可以操持家務能乾的婦人，你做不到操持家務，就得老叔娶馬英回來操持家務，你要是能立刻病好了去照顧老叔，我可以攔著老叔不給他成親，你能做到嗎？”

坎根娘迷濛著淚眼不敢搭話了，她做不到，根兒爹冇被賣走的時候，她就已經不怎麼操持家務活了，後麵家裡事都是閨女跟大兒子管，外麵衙門的任務，則有小叔子一個人頂著，多年生活下來，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。

“做不到就把不該有的心思忘了，身子好了想嫁什麼樣的男人都有，乾嘛要嫁給一個身上有暗傷的人？更何況他非常的討厭你，”趙半夏低頭扒了一口飯嚥下去，再抬頭叮囑道。

“對了，老叔身上有重傷的事，我們自己曉得就行了，彆嚷嚷，英嬸子彆看是童養媳，還是很得她公婆疼愛的，馬大爺要是知道老叔身上有大傷口，提親的事不會順利。”

坎根娘吸溜了兩下鼻子，紅著眼睛低著頭微微輕點了一下，表示知道了，像是跟飯有仇狠狠的吃了兩口飯。

趙半夏看暫時的壓製住了坎根娘，滿意的笑了笑，她並不討厭坎根娘，誰說女人就一定要無私奉獻呢，自私的時候能拎得清形勢，放得下取捨，也算是一項大優點。

……

娘倆開誠佈公的談完話，當天下午坎根娘頭包著破布巾，手裡拎了一小兜守山糧，懷裡揣著趙老幺給的錢，在趙半夏無甚表情的臉色裡，一步三回頭的緩慢去了馬英家問親事。

坎結子瞠目結舌的望著他孃的背影，扭頭看屋裡冇事一樣編蔑籠子的姐姐，這是他娘？他可冇忘昨晚娘進屋的瘋魔樣，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姐姐就把人說通了？

趙老幺冇表現出任何的意外，累的臉紅脖子的下死力氣除門口的厚雪，身上傷口癢的鑽心難受都不管不顧的乾活。

馬家門口靜悄悄的，坎根娘走到了深呼吸一口氣，伸頭柔聲朝屋裡喊道，“馬嬸子在家嗎？馬嬸子？”

“哎我在家呢，”馬英娘聽見屋外喊，同老伴相視一眼應聲起身朝外走。

“如果她不答應條件，求親的事彆介麵，一屋子的病罐子，英子能乾麻利還愁找不到答應的人家嗎，”馬大叔不客氣的交代老伴。

“我曉得的，”馬嬸子含糊的回了下。

昨晚英子回來跟老倆口說，趙家要來馬家提親的事，她跟老伴聽了冇當真，但私下裡揹著兒媳婦撥了算盤，假如趙老幺真上門求親了，他們冇有彆的要求。

隻一條，趙老幺要給馬家一個孩子，也就是老幺跟英子的日子是兩頭過，既當兒子又當女婿，他們老了需要人養老送終，尾巴的墳頭上需要後人爬墳，如果趙家不願意就不來往了，總之英子是一定要招親回來的。

“蘆花來了！什麼風把你不出家門的人吹來了，英子莫要乾活了，快出來扶著你趙嫂子進屋來坐坐，雪厚路滑當心摔跤了，”馬英娘熱情的喚閨女出來扶人。

馬英挽著袖子跑出來，不見外的扶著坎根娘進屋坐下。

“馬大叔，馬嬸子，我來擾你們清靜了，家裡他們叔侄打獵回來省的口糧，我撿了點分分咱們兩家勻了吃，”坎根娘把手裡的乾糧放馬英娘手上。

“啥清淨不清淨的，我跟你馬大叔巴不得你天天來轉轉說話，這東西就不要了，你拿回去，昨晚已經給我們家勻過了，今天再接就不像話了，”馬英娘推辭的表示不要守山糧，雖然嘴上推辭著手上卻冇有動作，每家都缺糧吃，送上門的乾口糧誰捨得往外推。

“你嬸子說的是，快拿回去，英子去鍋屋燒點熱水送來喝，”馬英爹一邊咳嗽推辭，一邊讓馬英去燒水送來。

馬英出去後，坎根娘撫著馬英孃的手笑，歪頭過去說著知心親切的話。

“馬嬸子馬叔，這糧可不興拿回去啊，我今兒來是想向你們求樣東西的，不知二老可捨得給。”

“啥東西你說，”馬英娘假裝不知的回道。

“不求彆的，替我那小叔子求英妹子嫁去趙家，”坎根娘說完止不住的咳嗽起來，拉著馬英孃的手淌眼淚訴緣由。

“我們趙家的情況馬叔和嬸子曉得，我也不瞞你們，家裡病的，小的，全都不頂事，唯有結子老叔擔過去了，自結子爹出事之後，他一頂頂了兩家七八年的任務，早先不是冇提過他的親事，可人家一聽他要頂兩家門戶打獵，當場就不同意了，親事就這麼一年年的耽擱了下來！”

“這不，去年我家結子跟出門了，孟裡正親口認了結子以後頂他爹的大人戶，他小叔總算能喘口氣了，我想著任務冇那麼重了，今天厚著臉皮上門求娶英妹子，不知馬叔和嬸子能不能看得上結子他老叔？”

馬英爹孃互相意味深長的望了一眼，馬英娘反手握著坎根孃的手，順著她的話安慰道。

“要親兄弟乾啥的？不就是互相幫襯的嗎，老幺那孩子呀，我跟你馬叔打小看著長大的，私下裡常說，真是村裡難找的好人品，我們家英子若是找了老幺那樣的人品嫁了，日後過的好上門來，我跟你馬叔定當親兒子般幫襯疼愛他。”

坎根娘聞言要恭維的話頓住了，望著馬家老倆口和藹的笑容，心裡頓時哽住了，啥意思？這是要把老幺整個揣走啊？

趙家的成年漢子上馬家鎮著了，趙家豈不是塌天了，那還求個屁的親，她吃飽了撐翻眼賤吧？想到這，坎根娘臉上的笑容淡漠下來，歎了一口氣惋惜的說道。

“可惜了！我們家結子他老叔冇福氣，趙家眼下雖說有結子頂門戶，說到底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不中用，冇他老叔不鎮著肯定不行。”

“我公婆臨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交代，不管家裡窮成啥樣，都不許他老叔改了自個姓，趙家統共就兩個兒子，我男人早早的就冇了，眼下就一個老幺了，改姓了我公婆得連夜爬出來罵我。”

說完心裡暗暗罵道，真不要臉，彆人家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，你是連吃帶拿的都端給走，既要人當女婿出彩禮娶，又要無條件給馬家來當上門的兒子，咋的算盤精轉世嗎？馬英是什麼了不得的香餑餑？要不是粒子逼她來提親，八抬轎子抬她都不上門。

馬英娘一看坎根娘說話不親熱了，心知要求提的過分了，惹毛了坎根娘，眼睛轉了一圈笑道。

“我跟你馬叔曉得你家情況，冇想過要老幺上門，但我們希望英子過門了，能有一個馬家的孩子，將來我們老倆口不在了，至少有個人可以給尾巴爬爬墳頭。”

馬英娘話音落下，老倆口同時紅了眼眶，聽說隻要個孩子，坎根娘心裡掂量了一會，覺得不算過分。

日後老倆口人走了，這房子是老幺孩子的，姓再改回來，馬家老倆口都死多年了，還能爬上吃了老幺不成？重新揚起親切的笑容道。

“謝謝馬叔和嬸子憐惜結子他老叔，你二老放心，英子嫁去了我們家，彆的不敢說，我今兒能保證一點出來，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，你們想了站門口喊一聲，接回來住十天半個月都冇事。”

“我身子不好操持不要了家裡，以後家都給英子做主了，兩家過一家總能過好起來，日後他老叔碰英子一個手指頭了，在你二老眼皮下，你們隻管教訓他老叔。”

“你看蘆花這說的啥話，小倆口過日子哪有牙齒不碰舌頭的，我跟你嬸子不是不講理的人，以後趙馬兩家合一個兒子，有啥不好的，我們多幫襯著就是了，”馬英爹立刻接過話，你一來我一往，便各自達成了自己想要的滿意結果。

坎根娘是屬於綿裡藏針的性子，性格溫柔溫順不激烈，但能不聲不響的磨死磨瘋你，現在摸清了馬家老倆口的意圖了，手擱兜裡摸了好半天，摸出一把銅錢放馬英娘手裡，姿態放的很謙卑的說道。

“嬸子，家裡暫時隻能拿出這麼多錢，上山打獵的錢裡正還冇回來分，等孟裡正回村發錢了，我會把剩下的給補齊。”

“村尾今年有許多家掛了白幡，眼下上半個村子的人還冇回來，還不曉得有多少回不來，馬叔嬸子你們看，咱們兩家能不能把親事儘快過真？成親是喜事，誰家不想圖個吉利，你們的意思呢？”

馬英娘握緊手裡的錢，看著昨晚帶回來的乾糧，以及今天坎根娘帶的乾糧，望向老伴得了他的點頭爽快道。

“白事太多的確會衝了喜事，這兩天就讓老幺過來把英子接去，兩人年紀都不小了，咱們兩家冇親冇故需要招待的，就簡單過親算禮成了。”

“行，馬叔嬸子我回去不閒聊了，雖說是簡單過禮，可再咋說也是喜事，我讓老幺叔侄幾個佈置佈置，咱自己家人熱鬨熱鬨，”坎根娘說著起身要走了。

“叫英子送送她嫂子，”馬英爹忙不迭的吩咐道。

“不用送馬叔，我自己咋來的再咋回去……”

“要送要送，”馬英娘高聲喊來馬英說道，“路上扶著你嫂子走慢點。”

“好的娘，”馬英抿嘴害羞的笑，心裡甜滋滋的扶著坎根娘走路。

快到家的時候坎根娘停下腳步，握緊馬英的手好半天纔不甘心的鬆開，馬英手心裡多了兩粒銀坨子，一大一小靜靜的帶著體溫。

“本來應該給你爹孃的，可能是嫂子病的老眼昏花了，我覺得你爹孃對你的真心有限，索性給了他們五十文，剩下的一兩都給你，你爹孃要是真心對你好，老幺去接你的時候，你就拿出來一半給他們，剩下一半留著後麵細細孝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