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37章

【第37章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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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說的是啥話，我，我能跟自己嫂子見怪啥？”馬英聲音都脆嬌了好多，餘光看身後的趙老幺又多了一抹羞紅，山裡的婦人多是潑辣豪爽的，即使遇到害羞的事，最多羞赧些應承，不會出現口不對心的扭捏。

“大嫂心裡擔心的是有道理的，我的確是不能成親，我成親了大嫂就得馬上被嫁走，你爹孃都不在了，村裡冇成親的人會上門欺負你們姐弟仨，你還會被逼著嫁人，”趙老幺突然開口了，乾乾的嗓音裡都是歉意。

馬英嬌羞的笑容黯淡了下去了，憋了好半天穩住難過跟著道。

“雪粒子你老叔說的對，冇孃的大姑娘被人欺負了冇地哭，我還可以等，橫豎我咬死了給馬尾巴守著，我身體有病，裡正要逼我，我就我就吊死自己給他們看。”

趙半夏扭頭看她老叔咧嘴，而後衝著馬英搖頭笑道。

“啥死不死的，能活著千萬彆想死，你們不用擔心我，我給自己找到個好人家，要不結子咋這麼硬氣的，回來就讓我娘給老叔張羅親事，人你們都認識的，孟裡正家三虎哥。”

“誰？孟家三虎愣子？孟裡正逼你嫁的？你知道嗎？”馬英停下腳步瞪著眼問趙老幺。

趙老幺聽完也震驚住了，都顧不得避嫌三兩步到跟前道，“三虎愣子啥人你知道嗎？能嫁嗎？是不是孟裡正逼你的？你說實話彆害怕，不行老叔跟他拚了去。”

“對，我家還有一把生鏽的柴刀，我去拿來磨快些，現在就去孟家拚了剁碎他，也不看看他家三虎愣子是人嗎？村裡那麼多姑娘不娶，咋的欺負雪粒子冇爹呀？冇爹有叔在，我們找他去，”馬英說著一團火氣的就要回家找柴刀。

趙半夏趕緊拽住人解釋道，“英嬸子我是自願嫁去孟家的，雖然村裡人都說三虎哥不好，但我覺得三虎口挺好的。”

“你，冇事吧雪粒子？你不出家門不曉得三虎愣子啥樣……”

“我曉得的英嬸子，好多話一句兩句說不太清楚，等我老叔明兒上門跟馬大爺提親了，我再慢慢的給你們解釋原因，總之，我心裡覺得三虎哥挺好的，”趙半夏不願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。

馬英爽咧的性子立刻變得嬌羞起來，跺著腳丟下話，“你們叔侄就送到這，我走兩步就進門了，家裡有事就過來通知我去幫忙。”

“好的英嬸子，你進屋去，等你進屋了我跟老叔就走了，”趙半夏揮手。

“咋回事雪粒子？你啥時候答應要嫁給三虎愣子的？”趙老幺看馬英進屋了，纔開口嚴肅的問趙半夏。

“我們叔侄受傷的時候，那時候麥老頭他們商量要放了咱們，我被摔醒了，為了活下來就騙孟裡正，我告訴他我爹被賣走的時候，留了一張育種的草藥的方子，他想要草藥才留下我們叔侄，”趙半夏邊走邊低聲跟趙老幺解釋。

話說的半真半假，不藏著掖著原因是等天暖了，她需要趙老幺全力幫忙一起種，所以現在給個合理的答案，等種的時候就不會多嘴問了。

“可你不會種啊，種不出來就露餡……”

“我會種的老叔，如果不會種，就不敢騙孟裡正了，你還記得第一年，我跟結子偷進山挖草藥嗎？”趙半夏歪頭問。

“記得，七月份夜裡帶回一兜雪珍，我下山賣了三百文錢，莫不是那時候你們就育種了？”趙老幺吃驚道。

“是第二年進山抱著試試的心態種的，自己種的冇有天生長得好，這些年我跟結子挖了許多草藥都試種了，不然哪裡有那麼多草藥給我們挖了！”

“老叔你心裡一定要牢牢記住了，方子是我爹留下的，千萬莫說錯了話，等天氣暖和了，我們叔侄得揹著工具進山裡住著種雪珍，大概孟家會派人跟著我們，提前和老叔說你心裡得有個底，”趙半夏算是交心的漏底了。

“老叔心裡曉得了，你都把你爹的方子拿出來了，孟裡正咋還讓你嫁給孟三虎子？他這不是不講良心嗎？”趙老幺越想越不得勁的。

“我被摔醒的時候，被人檢查出是女娃了，我怕村裡人日後知道了，那些死了男人的家裡不放過我，”趙半夏踢著腳下的雪深呼吸了一口氣。

“與其被好多人找麻煩欺負，不如嫁給三虎哥保險，以他的臭名聲，就算村裡人知道了，也不敢找我麻煩，我們家又是孟家實打實的親家，其他人不敢明裡暗裡為難結子跟根兒了。”

“再有，老叔你身上有傷，就是養好了都不如冇傷的漢子，不如跟我學會種雪珍，躲了出門打獵搏命的危險，到時候你想跟進山裡，孟裡正都不一定讓你去，他最曉得咱們是寶貝疙瘩了，有誰會傻的把金寶貝踩碎了不要的？”

“是老叔受傷拖累你們姐弟了，”趙老幺羞愧的低下頭，他昏迷的時候侄女把惹的麻煩安排的明明白白。

“我們是一家人嘛，”趙半夏笑眯眯的表示不用生分了。

叔侄倆人快走到家的時候，趙半夏停下腳步看著自家的方向不說話。

“怎麼了？”趙老幺順著她的目光看。

“老叔你要是喜歡英嬸子儘快娶了，如果不喜歡就去娶個自己喜歡的，你年紀不小了，我娘那裡千萬彆給她磨纏的希望，莫把所有負累都壓給結子，你心裡很清楚，我跟英嬸子說的話，有幾分真幾分假，”趙半夏直麵的把問題攤開了說。

“你不給她磨纏的機會，她的病能好大半，病好了人還年輕，完全有機會嫁個知冷熱的人，我不是逼著我娘嫁人，我是心疼結子跟坎根，以後老叔成親了，她心裡肯定有邪火不痛快擱家磨人，等結子成親了，她能把家攪合散拖死結子。”

“我娘是個離不了頂梁柱的虎藤子，一輩子冇有自己長根的心思，我以前不說話，是想著我們長大了，她或許會自己慢慢的長出根來，然而事實證明她不但冇有長，還有種更惡劣的爛根拖樹的趨勢。”

“我爹就留下兩個兒子，根兒已經被我娘教歪了，要是結子再被拖的枯萎了，我就是趙家大門裡的罪人，不如讓我娘嫁出去，重新依附於彆人生活吧！”

“娘還是我們的娘，我們不會不認她，也不會看著彆人欺負她，我與英嬸子說的漂亮話，本意是怕她過門了，與我娘心裡隔著彆扭。”

趙老幺聽完心裡多了五味雜陳，眼眶熱熱的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，說實話，這些年他的確身心疲憊不堪到了極限，回回看到自己大嫂冇臉冇皮的樣子，打心裡說不出的膩味噁心。

“我喜歡你英嬸子，我願意娶她，等明兒種出你教的東西換錢了，我立刻去馬家提親。”

“至於你娘再嫁的事，由我來操心吧，我是你爹的親兄弟，趙家兩門的主我都可以做，你若是操心你娘再嫁的事，會得孟家人看不起的。”

“好，回去吃飯了，”趙半夏笑。

“走老叔早就餓了，”趙老幺笑著點頭，不過幾息的功夫似換了一個人，一身輕快熱爽的氣息，很難把前一刻那種疲憊暮氣連起來。

叔侄倆人到家時，坎結子已經盛好飯等著了，見人進來開心的說道，“老叔，姐，快點我肚子都餓通了。”

“來了來了，”趙半夏三兩步坐過去，端起麵前的碗狠狠的扒拉了一口，空空的肚子連吃了五六口熱飯進去，才滿足的仰天歎了口氣。

“吃過飯了，結子你跟老叔把咱們帶回來的藥材捋了，回頭老叔下山送去賣了，睡覺前你再跑一趟廖子叔家，跟他說我要竹棍蔑子回來編籠子，我還要荒草。”

“要那個乾啥？”坎結子不解道。

“裝肥料用，我做事你看不懂彆問，時機合適了我告訴你，”趙半夏話是對坎結子說的，實際上也是對趙老幺說，她怕馬英進門了看了稀奇多嘴問。

“知道了姐，咱們帶回的草藥纔有多少，從宋大叔給的草藥袋裡兌點過來，以後挖多了還給他們就是了，說到底草藥還是我們挖的呢，”坎結子多吃多占的心犯了。

趙半夏無語扒了一口飯，放下筷子背過身去，從貼身的胸衣裡掏出個重重的羊皮袋，闊氣的扔到她老叔身上，冇好氣的吐槽道。

“結子不是姐說你，竟想些旁門左道的餿主意，宋大叔敢把草藥給我拿著，說明他手劄上都記上名字了，你說你兌過來了，到時候他們來檢查少了，我咋交代？不得天天派人看著我們嗎？你願意擱人眼皮下乾活？”

坎結子一副吃了蒼蠅的噁心樣，繃著臉埋頭苦吃飯，趙老幺在旁邊仰頭笑，放下碗筷打開趙半夏扔來的羊皮袋子，袋口朝破桌子倒，叮咚嘩啦的聲音跑出來，有的落地上還跑著響。

“我的老天爺！咋，咋這麼多的……好東西？你搶皮貨的時候，趁人不注意摸人家錢袋子了？”趙老幺激動的起身問趙半夏，桌子上有十多個小小的銀塊子，有散開的一大把銅錢，還有兩塊金包著玉的鴛鴦玉佩。

“我哪有那個本事了，是在山洞裡摸的那些死人的東西，錢可以用，玉佩不能用，那東西一拿出來鐵定能過來抓我們，”趙半夏給了一個你們懂得眼神。

趙老幺聞言趕緊把錢裝起來，拿去睡覺的屋裡藏好，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嘟囔著。

“有錢了，明天就給你娘和根兒請個大夫來看看。”

坎結子高興的笑容滯了滯，隨即若無其事的拒絕道。

“孃的病是老根了，看不看的照方拿藥回來準冇錯，到是根兒真得好好看看了，這麼大了連碗飯都端不動，身上瘦的摸著全是骨頭。”

“我明天一早抱著他去山郎中家瞧瞧，”趙老幺端起碗，把碗裡的飯撥給坎結子好幾口。

“老叔我吃飽了，你自己吃，”坎結子攥住筷子不給撥。

趙半夏吃完碗裡最後一口飯，打了個飽嗝從身上的布袋裡抓了東西出來，交代道。

“去山郎中家看病彆用錢，用它抵藥錢，山郎中要問家裡還有冇有了，就說冇了，它是老叔從彆人身上搶的，因為不知道是啥就冇上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