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30章 守山糧

【第30章 守山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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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麥爺爺你們看，”坎結子懷裡抱著木架子，興高采烈的跑回來，一陣風似的把東西放麥老頭跟前邀功。

“燈架唄，你把它送過來乾啥？”麥老頭冇反應過來的問道。

“我哥叫送回來拆了熬藥，要是點不著火，可以放盆裡試試，它裡麵是油點火可厲害了，麥爺爺你儘管燒，那條山洞裡了還有一個燈架子，”坎結子拍了拍盆。

麥老頭聽拆了方反應過來了，雪粒子的意思是燒燈架木頭，好歹給大夥喝藥緩緩，人緩過來了有事後麵再說，他一拍手連連點頭笑道。

“還是孩子的腦子好使，我來拆了熬藥。”

“麥爺爺你拆著，我去找我哥了，他在洞口等我呢，”坎結子東西送到飛快的跑回去。

趙半夏一路不快不慢的前進著，遇到燈架子毫不吝嗇的點上，坎結子追過來的時候，已經點了四個燈架了，每隔一二十步距離一個，

“姐，這是……這裡麵有人住過？”坎結子追過來吃驚的看著眼前的景象。

兩間大小的石室，四方形的冇有阻擋物，正上方擺了個草鋪，左邊是矮小的案桌，右邊石頭壘了個簡易做飯的灶，灶後麵碼堆著看不出模樣的東西，靠出入口有條一腳寬的暗河，水流潺潺的被石塊掩埋著。

趙半夏嗯了一聲，舉著火把給石室看完，走去右邊點了靠壁的燈架，把自己手裡的火把熄滅，重新打量石室裡的一切。

坎結子有種深處夢裡的不真切感，來到草鋪前蹲下，摸了摸一手灰，起身好奇的圍著案桌看，心裡思量著如何揹回家去，矮小的案桌子灰厚的都能埋人了。

趙半夏對床鋪和案桌冇太大興趣，她隻圍著灶台轉悠，以及灶台後麵堆的兩個大麻包，隔著麻袋摸硬硬的硌手，推麻包推了半天推不動，靠著麻包還有一挑整齊的柴薪，她正專心的研究怎麼拆開麻包的時候，坎結子急切的聲音響起來。

“姐，草鋪後麵藏了好多的藥！”

趙半夏聽了轉身快步來到坎結子身邊，蹲下抓了一把藥材撥了聞聞，是小柴胡，又抓了其他幾樣藥聞。

“老叔能用到它們嗎姐？”坎結子緊張的問道。

“能用，”趙半夏說著雙手捧了一大捧藥材，兜進坎結子襖兜裡，跟他交代道。

“你把藥送過去給麥老頭熬了，悄悄的帶孟裡正過來看看那裡裝的啥，灶台邊兩捆木柴我們倆弄不回去，交公還能混個懂事的好印象。”

“現在送嗎？要不我給麻包咬開，看看裡麵裝的是啥東西，”坎結子見他姐對麻包特彆感興趣，他想滿足他姐的好奇心。

趙半夏心動了，眼睛不自然的眨了眨，無聲的給予了默許。

坎結子冇聽到他姐的拒絕，曉得他姐算是同意了提議，摩拳擦掌的放下襖兜裡藥材，圍著麻包轉了一圈捋起袖子，臉紅脖子粗的把柴薪推遠。

然後把堆一起的麻包扯地上，找半天冇找到可以開口的地方，抄起地上火把從盆裡點火，愣是給麻包燒了一個大裂口出來，一股糊味飄出來。

坎結子跪地不顧燙，伸手進麻包裡摸東西，冇想到麻包裡麵還有一層防潮皮，糊味就是皮燒開飄出來的，他在裡麵抓住個厚尖尖，使勁朝外轉半天拽不出來。

趙半夏接過火把，示意手拿出來，撩開口子給燒成半拉長，麻包裡的東西嘩啦滾了一地出來，小孩巴掌大小，兩個手指節厚度，烏黃白顏色。

坎結子撿一塊起來看半天，他不認識，從來冇見過這東西，拿鼻子下聞半天什麼味道都冇，放嘴裡咬咬舔舔有股淡淡的鹹味，眼睛嗖的一下亮了。

“姐它有鹹味，不信你嚐嚐。”

趙半夏不嫌棄的就著坎結子手咬，很硬，咬半天就咬了個碴子下來，擱嘴裡反覆嚼，嚼到最後起身，一猛子給整袋的東西倒地上，臉上是說不出的興奮激動。

又把另外一個麻包也給燒開個大口子，坎結子弄不懂他姐啥意思，但見了他姐甚少這麼開心，不願破壞氣氛，有勁的上去幫忙扯麻包，倒東西出來的時候，滾了個單獨的包袱落地，他先他姐一步撿起包袱，摸手裡沉甸甸的很重，包袱打開是雞蛋大小的黑丸子。

“姐你看……”坎結子舉著黑丸子皺眉，啥了得的藥丸做這麼大？

趙半夏眼睛隨著黑丸子出來亮的嚇人，她踩滅手中的火把，拿過一個丸子放膝蓋上掰兩半，自己狼吞虎嚥的吃一半，那一半塞坎結子嘴裡。

坎結子咬一口嚼嚼，眼睛裡都是不可思議的驚喜，有點甜，細嚼嚼回味後，嘴裡油膩膩的帶著鹹味。

“姐它甜裡帶著鹹味，好東西呀……”

趙半夏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，低頭繫緊包袱解釋道，“我要是冇猜錯的話，我們吃的黑丸子，就是爺爺在世時說的耐饑丸子，由黑豆、胡麻（芝麻）、黏米粉（糯米粉）、棗泥以及蜂甜子（蜂蜜）做出來的，經過九蒸九曬後能儲存好多年，餓的時候吃上一個可以頂大半天餓。”

“至於地上這堆烏黃塊子，應該是爺爺說的另一種乾糧，叫守山糧，用熟飯加黏米湯和菜搗出來曬乾儲存的，它是經餓的救命好乾糧，比咱們春日挖野菜製出來的乾糧好多了。”

趙半夏說完打開自己的皮襖子，把包袱緊緊的拴腰上，答案不言而喻她要私吞黑丸子，重新拉好皮襖子推發呆的坎結子。

“高興傻了？去找孟裡正過來搬守山糧，咱們不用餓肚子了！”

“我們不藏點嗎姐？”坎結子看他姐冇其他動作忍不住問道。

“冇有東西背它們，咋藏？就藏腰上這點帶回去給娘和坎根吃，”趙半夏攤手錶示想藏，但是冇地方藏不了。

坎結子聽了不甘心，一步三回頭的走到了洞口，忽然跑回來兜了滿滿一兜子朝外跑。

“乾啥呀結子？”趙半夏見了不解的問。

“姐你彆管，”坎結子風似的跑冇影了。

趙半夏冇有乾坐等著，去草鋪跟前翻了翻藥材，腰上的包袱墜的不舒服，一屁股坐到草鋪上歇息，不想被一個梆硬的東西硌了一下，歪屁股在草鋪裡摸了半天，以為是石頭，哪知摸出來是個大拇指大小的銀坨子，立時給自己開心壞了，天降一筆小財冇道理不拿著。

要不說人心貪呢，摸到了一粒銀坨子還不知足，趙半夏恨不得把整個草鋪子翻過來摸，從頭摸到尾除了草還是草，啥都冇有了。

一刻鐘後山洞口傳來呼呼的聲音，孟裡正帶著許多人，腳下生風的匆忙趕來，人還未走進來，洪亮的聲音已經先到了。

“趙家大小子，結子回去搬人，說你們尋到不少吃的了是嗎？”

“是的孟大叔，”趙半夏輕快的迴應道。

話音剛落，孟裡正等人的腳步已經邁進來了，進來的第一時間，眼睛被地上烏黃塊子牢牢的占據了，臉上都是驚喜的高興。

“結子過去說，地上的東西是你爺活著時說的啥守山糧？你冇看錯吧？”孟裡正三兩步走過來蹲下，抓一塊乾糧聞了聞冇味道，咋這乾糧跟他們山戶做的乾糧不一樣？他們自己做的野菜乾糧是菜烏色的，眼前的是黃白色的。

趙半夏遞去一塊她跟坎結子咬過的，晃晃手讓孟裡正自己親自咬點嚼嚼，一個是野菜粗糧皮做的，一個是正經菜糧做的能一樣嗎？

孟裡正冇矯情的當真咬了，也不知咬下來多少，反覆的咀嚼著想辨認用什麼東西做的，越嚼眼睛亮的堪比旁邊的火盆。

宋餘春看孟裡正的表情，曉得地上的什麼守山糧絕對是好東西，當即滿臉嘻笑說道。

“肚子都不餓啊？還不把筐拿進來裝，裝好抬給麥大叔煮出來吃頓飽的，光看東西它能自己長腿爬筐裡嗎？”

“那不能，它長腿了哪還有我們啥事了，”村民們朗聲回笑道，堵洞口的人三三兩兩走進來，不大的石室瞬間進滿烏泱泱的人。

眾人挨靠著說笑，抓塊子扔筐裡，撈不到扔糧塊的人，有眼力見的扛柴捆送出去，孟裡正把石室看了一遍，確定冇有遺漏的地方了，才放心的看村民抬乾糧。

趙半夏見人多的站不下，悄冇聲的扛了一小袋藥材，假裝送東西趁機出了山洞，怕在裡麵被人擠著腰上的包袱了。

……

“哥需要我去幫忙嗎？”坎結子看見他姐回來了，擠眉弄眼的遞信號裝模作樣的詢問。

趙老幺正幫麥老頭煮草藥，餘光見坎結子的表情忍不住想笑，麥老頭被煙霧包圍著煮飯食，忙的抬頭的功夫都冇。

聽到坎結子的說話，趙半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，姐弟倆在一家生活了好幾年，坎結子什麼性情秉性，她看一眼就曉得了，肯定是想趁著亂糟糟的過去占便宜。

“還有藥材需要背，石室裡是一地的乾糧，叔們都顧著裝乾糧了，你去背了，省的落下還要多跑一趟，”趙半夏說完發現留下的隻有麥老頭，和趙家叔侄倆，她出來的冇見有那麼多人在石室裡。

“啥？一地的乾糧？”麥老頭忙的暈頭轉向，聽見一地的乾糧停下手上動作了。

“是呢麥爺爺，”趙半夏伸頭看稀稀的菜糊鍋，擠眼開玩笑道，“麥爺爺那麼多乾糧不兌點嘛，吃掉點天亮挑皮貨走也能輕鬆不少。”

麥老頭扔下手中的木勺子拍拍手道，“我現在去石室瞧瞧去，要是乾糧真有多的，今晚讓你們吃頓飽飯。”

“麥爺爺你真好，我跟你一起去，”坎結子找個挖草藥的揹簍背好，拍馬屁的恭維麥老頭。

麥老頭不客氣的哼了一聲，“麥爺爺啥時候不好過？才虧幾天肚子，你們這幫小子就熬不住了，前麵帶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