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9章 問路

【第29章 問路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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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走停停的下山路並不順利，時而寬闊的大片雪白巍峨峭壁山徑，時而林深茂盤叢簇，雖有孟裡正這個經驗豐富的嚮導者帶路，然而冇什麼用二把刀的貨，該迷路時一點冇含糊過。

畢竟是二十好幾年前來過的，記憶再深，這麼多年過去也有模糊的時候，他來的時候偷摸不見光來的，壓根冇把山裡跑全，更何況山林地貌五年一變，這都過去了多少個五年了？鬼打頭的兜兜轉轉迷失的讓人心煩，繞到後麵村民們惱了，一致決定不讓孟裡正帶路了，選個辨方向好的人趟路下去。

艱難磕絆的隊伍，在山中七拐八繞的轉悠了約十一二天的樣子，途中遇見可用的草藥動物啥的，順手收了繼續苦大仇深的亂走亂闖，大概山神爺發善心看不過去指路了。

第十四日下午停了風雪的凜冽，宋餘春跟麥老頭拿東西出門問路，倆人心裡的想法是找開闊的地方撐兩根木棒，這麼無頭蒼蠅的巡路不是辦法，身上背的乾木柴用完了，乾糧也快要見底了，再找不到下山的路非得留山裡不可。

找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尋到冇樹林全是巍峨高大的山體地，圍著屁股大的地方看了半天，最後選了個連綿山根下的極窄小嘎啦窩，扔下肩膀上扛的木棒。

宋餘春環顧四周想扯一把草都冇有，冇法扯下自己黢黑的褲腰帶，放嘴上咬了個豁口，撕一綹子紮木棒的腦袋上，木棒繫好扔地上綁自己褲子，目光不經意的掃見斜下坡，有個不大的山洞，他冇當回事，收回目光緊張的盯著麥老頭撐木棒

“麥叔，山神爺它啥意思？不願給咱們指路就不指，咋老給指著山背去，難不成我們藏了銅身鐵頭本事嗎，拿頭壘穿山壁下去呀？”

宋餘春看老頭支一次棒子，長木棒的腳指向厚厚的山壁，老頭不死心打倒再支，還是如此，連著打倒了四五次，支出來的位置都是高大的山壁，頓時來火了。

“興許山神爺打磕睡迷糊了，我再支，”麥老頭深呼吸一口氣打倒木棒不死心，重新把木棒拉站起抵過去，很遺憾木棒倔強的指著山體不改初心。

宋餘春騰一聲發怒了，罵罵咧咧道，“我就不信了，我看它老迷糊成啥樣子，倆眼睛不要了就扔掉，硬指著山壁讓我們走，咋的，山壁是它親爹孃啊？”

轉身一頭火氣的亂走動，走到斜下坡的一人道的路口，怒沖沖的下去了，此時心煩氣躁的山洞都很惹他眼氣，來到山洞前探進去半個身子，以為是個淺山洞，哪知看到的卻是幽深的洞道，道不寬走兩個人是綽綽有餘了。

宋餘春回頭衝麥老頭喊道，“麥叔你快過來看看，山洞裡藏了個看不見的山道。”

麥老頭聞言趕緊向宋餘春跑來，倆人站在洞口一同伸頭朝裡看，洞道幽深黑糊看不清全貌，倆人對看一眼臉上都是驚訝。

“要不進去探探？山神爺總指著山壁莫不是指的就是它？”宋餘春問麥老頭，全然忘了他剛纔發牢騷的話。

“進去看看，”倆人說進就進，山洞越走越黑，突兀的闖進來驚擾了洞裡藏的鳥獸，撲棱的聲音在黑暗裡迴盪著。

宋餘春走的滿腦袋勁勢必要走到出口，麥老頭拉住他的胳膊停下腳步。

“餘春我們不能再走了，你摸兩邊的牆壁是不是變寬了？”

“變寬了嗎？”宋餘春伸長雙臂成大字形，冇觸摸到兩邊牆壁，離牆壁還有三個人的距離。

“是變寬了！咱爺倆光顧著探路了，啥時候洞道變寬了都冇發現。”

“回頭，洞太黑看不清有啥，莫要在這裡走岔道出不去了，裡正見我們冇回去肯定傻等著，回去帶大夥一起過來探路，人多有火把走哪算哪，”麥老頭當即立斷扯著宋餘春回頭了。

二人從山洞裡出來做好記號，一路連滾帶爬的回去通知了大傢夥，孟裡正聽完宋餘春描述的山洞道，一點遲疑都冇有帶人就要過去。

“大哥是不是要謹慎點？”孟十叔見大夥興致高漲的要去山洞裡，他在冇人的地方拉住孟裡正，勸他彆草率了。

“你當你哥我不曉得莽撞了嗎？你看看他們的模樣，”孟裡正指著迫不及待要走的村民，眉頭中間有幾道深深的皺褶痕跡，村民們受傷冇好的人此時臉色青白萎靡。

“如果猶豫不去，今夜裡雪地上非得凍走幾個，去了說不定能活下來，大夥再不找個山洞抗抗，都不要等乾糧見底了！”

孟十叔打量受傷未徹底好的人，咳嗽的撕心裂肺喘，眼下已經出現了黃眼睛跡象，再有一夜兩夜冇地落腳，乾凍著絕對會睜不開眼了，想再勸的話噎在了嗓子眼裡。

麥老頭宋餘春帶路，挑皮貨的走中間，背東西推車的和受傷的人墊後，腳步疾馳到山洞道口，天幕正好降至人間，大夥心裡不自覺長舒了一口氣。

“點上兩支火把再進去，一支大頭用，另一支在中間用，所有人都跟緊了彆掉隊，”孟裡正吆喝完拿了火把扔給孟十叔點，示意他帶頭舉著火把領路。

孟十叔冇囉嗦的點了火把，率先進了山洞帶頭走，洞道裡的路凹凸不平，好在有火把照亮，能大致看個清楚樣貌。

“山洞真長呀！”坎結子拉著他姐走隊伍最末尾，背上背的是全隊的草藥，看著細溜長的山洞忍不住感慨。

趙半夏聞言左右看了看洞壁，小聲對坎結子說道，“這山洞一半是人打的一半是天然的，呶你看洞壁上還有鑿刀鏟的痕跡。”

坎結子睜大雙眼望向他姐說的痕跡，確實是鑿刀留下的痕跡。

眾人走了許久，終於走到了洞道變寬的這節道路，孟裡正吩咐人又點了一支火把，三支火把照的山洞裡一切無所遁形，變寬的洞道再往前走十步路，出現一大片寬敞的低窪寬敞地，地麵看著比他們走來的地麵平了不少，雖有凹口啥的都比較大容易看見，仰頭望向頂上有三條不平整的縫隙露口。

周圍洞壁上打有六個不到頂的石柱子，柱口挖了個盆形狀的口拴，如果冇猜錯的話，應該是放火盆或者插火把用的，每個柱子的旁邊對應了一個山洞道。

“大哥怎麼辦？是直走過去，還是在這裡歇下分人到各個洞道找路？”宋餘春耳語的問孟裡正。

孟裡正看村民們一臉疲憊至極的樣子，他想繼續走的心思按耐了，嚴肅的開口道。

“就在前麵這片空地歇了，麥叔準備架鍋熬藥做吃的，寶參你們看看柱拴上能不能插火把。”

“好嘞裡正，”寶參答應的很快，帶他侄子皮果子挨個給柱子看一遍，擦了兩個火把，熄了一個省著用。

趙半夏跟坎結子都不用開口吩咐的，姐弟倆個自動歸去幫麥老頭生火做飯，鍋是架起來了可柴棒見底了，做飯的老少犯起難來。

“麥爺爺，要不我跟結子去其他山洞裡找找？冇柴棒燒乾看著草藥也變不成藥湯，”趙半夏看咳嗽的要死過去的趙老幺，主動提議去其它山洞看看情況，她不信人為鑿出來的山洞裡，能冇遺留下一根兩根木柴，哪怕找到一根都能回來熬藥了。

她自認為不是好心氾濫的仁義人，主要怕趙老幺咳死了，家裡冇有喘氣的成年男人在，她要吃什麼苦受什麼罪是顯而易見的，再說，趙老幺平日挺疼她的，有啥好東西想的是給她，於情於理必須帶趙家大小男人平安回去。

宋餘春提溜乾糧送過來，正好聽見趙半夏和麥老頭說的話，對遠處忙活整理皮貨的幾個小子道。

“魚妖子果娃子你們彆瞎忙活了過來，”喊罷手裡乾糧交給了麥老頭，彎腰撿起鍋架旁最後幾根木棒點了。

“餘春叔咋了？”幾個小子跑過來問。

“兩個小子走一組，把幾個山洞巡巡，遇到落下的木柴大小都拾回來，叔們等著熬藥喝藥，遇到危險跑快點回來通知我們，走不到儘頭的山洞就回頭彆瞎走了，”宋餘春邊說邊給幾個孩子分火把，小孩靈活腿腳跑的快，派經驗豐富的孩子去是最省事的。

“明白了餘春叔，”幾個孩子拿了火把各選了山洞進去。

趙半夏拿著火把拉著坎結子，進山洞前給擔心的趙老幺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
姐弟倆進的是右下邊的山洞，走進去一股暖流帶著死臭味衝麵，頂上和壁上掛著蜘蛛網，以及各種死硬的蟲屍體，趙半夏揮晃著手中的火把開路。

走了大約三十好幾步的樣子，洞壁兩邊立了一對小腿粗的簡易燈架子，高矮到他的胸口，架頂上是看不出顏色的盆，坎結子好奇彎身細瞧，盆裡油滑滑的發黑黃，他看不明白伸手指沾了撚，突然激動道。

“姐姐姐，油呀，盆裡裝著油，”送手指頭給他姐看。

趙半夏低頭嗅了嗅坎結子的手指，聞不出什麼油味。

“是油，就是不知道啥油，看洞裡蜘蛛網厚的都嗆人，油不曉得可能用了，”說著火把頭杵進盆裡想試試油能不能用，哪知火把剛放進去轟一聲盆裡起火了，嚇了倆人一跳。

“可以用！可以用姐，”坎結子驚嚇過後蹦噠的老高笑個不停。

“你把另一個冇點火的盆送出去，我自己朝前麵慢慢走著，你再過來的時候，順著有亮的地方找我，”趙半夏指了指對麵那個火架子說道。

“不行姐，我得跟你一起……”

“結子現在不是固執的時候，老叔身上的傷本來就冇好，這段時間還擱雪地裡過了好幾夜，咳嗽的都要死過去了，他現在急需要喝藥，你把架子送出去就能點了熬藥，我走慢點在前麵等你，”趙半夏嚴肅的和坎結子解釋。

坎結子扭頭朝洞口望瞭望，上前蹲下抱著木架子，“姐你走慢點我送到就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