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97章 愛吃

【第297章 愛吃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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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裡趙半夏睡的迷迷糊糊，感覺床邊有人影要起身，孟三虎說了一句是我，她翻個身安心的又睡過去了。

天亮醒了，見孟三虎睡的正酣，輕手輕腳下床洗漱，做了一口熱湯娘倆吃飽喝足，大力剁菜和麪包餃子。

下午孟三虎起床，灶房煙囪冒著白氣，發出陣陣的肉香味，還有蛋娃碎嘴子的說話聲。

“娘，你能多做點肉圓子嗎？幺舅可愛吃炸肉圓了……”

“可以……”

“那能再做點麵蛋子嗎？裹上胡麻我也好愛吃……”

“可以……”

“我還愛吃麪葉麵棒……”

“外麵的枯樹皮你愛不愛？寫字、寫文章，你愛不愛？”趙半夏氣問。

“不愛，我看到字腦袋疼的厲害，它們在紙上打架，打的彆提有多凶了，”蛋娃誠實的回答他孃的話。

孟三虎一聽暗道不好，蛋娃觸到半夏的火點上了，臉洗一半不洗了衝進來救兒子打岔。

“做了什麼好吃的？站老遠聞著都好香。”

“娘上午包了餃子，中午炸了肉圓子、炸了蝦乾，魚塊、還炸了豆渣菜圓子，現在正炸麵蛋麵葉麵棒，”蛋娃懷裡抱著小缽，手裡拿著麵棒沾缽裡的蜂蜜，快樂的回他爹話。

趙半夏神色不善的看了眼孟三虎，瞧瞧這就是毒孩子的孩子，一說吃啥啥愛吃，一說寫字唸書抓瞎。

“我們孟家老墳肯定出問題了，等正月過後冇事乾了，我扛鍬去給墳頭挪挪，換個方位住著，保證蛋娃哭著喊著愛寫字，”孟三虎討好的對趙半夏說好話。

冇法子，他在趙半夏麵前樣樣硬氣，唯獨孩子唸書上氣短，他起先不同意孩子隨他笨，半夏拽出結子根子活生生的例子，他無話可辯了。

“你換你家老墳，你大哥能同意？五虎知道了能同意？”趙半夏生氣，淨說些不著調的話。

“我偷偷去換，他們誰也不知道，我會一直換到蛋娃唸書寫字厲害為止，”孟三虎堅決道。

趙半夏扯扯嘴吐槽道，“做你祖宗真受罪，死了多少年了還安生不了。”

“那是他們該，當祖宗的不保佑後輩當什麼祖宗？再說了，他們保佑的是彆人家孩子嗎？保佑自家孩子有出息了，他們擱地下不也臉上有光？”孟三虎理直氣壯的懟道。

趙半夏聽著咋覺得有道理呢？彆說，還真彆說，孩子真有出息了，孟家十八輩祖宗得單個拎出來表揚。

“那行，你挪的時候花點錢請個陸事先生，最好挪到錢權人三樣都要沾的那種地。”

“瞧你冇出息樣，三樣你就滿足了？咋說也得沾個十來樣，挪老墳的事你彆操心了，”孟三虎一臉有規劃的不許趙半夏插手，他指定把老祖宗們翻過來曬曬太陽。

孟家老祖宗們還不知道，他們睡了好幾輩子的墳頭，不要幾日的功夫，便要不安生的東挪西挪飄蕩了。

蛋娃看看爹，看看娘，還不曉得爹孃為了他能念進去書，死命的折騰老祖宗們。

孟三虎喝了一碗熱熱的湯，接過趙半夏炸麵葉的活，忙活了半個時辰結束，帶蛋娃把家裡家外貼上窗花，掛上燈籠，遠遠看去很有過年的氣氛。

趙半夏騰出手把烀熟的肉菜剁塊，大展身手做年夜飯，家裡總共三口人，該有的儀式不能少，她一個人忙到天黑，桌上擺了十個菜，每樣不是很多但夠吃。

“半夏飯好了冇有？放炮竹嗎？”孟三虎帶兒子點完燈籠回來問。

“放吧，”趙半夏燃好香回道。

蛋娃一聽放炮竹高興的蹦噠道，“過年嘍！過年嘍！

劈裡啪啦的響聲結束，三口人坐下，趙半夏先給孩子夾了肉圓子，看著他吃下去了，再給夾了塊甜芋豆渣圓子。

“娘我不吃芋頭……”

“呸呸胡說，快吃了，這不叫芋頭，叫唸書有緣（圓）的遇書圓子（玉酥圓子），城裡唸書的孩子，過年晚上吃第一口菜便是它，”趙半夏連對地上吐了好幾下唾沫。

“快吃，”孟三虎跟著啐了十來口唾沫，眼眸迫切的催孩子吃。

蛋娃不情不願的吃了個圓子，剛吃完，他娘又夾了一個圓麪餅，一根神似毛筆的麵棒。

“呶，把硯台和毛筆吃肚裡，吃完了你愛吃啥吃啥，”趙半夏指著麵棒說道。

蛋娃不敢齜牙的乖乖吃了，麪餅麵棒吃完後麵果然是挑著吃了，吃的是喜笑顏開。

孟三虎欣慰的看娃吃了硯台，吃了毛筆，吃了書本，心裡暢想著，蛋娃吃了這麼多，明天開始肯定有出息了。

年夜飯吃的冇花樣但溫馨，飯罷收拾好，一家人坐著說笑，上半夜快結束時，孩子撐不住了孟三虎送進屋睡下，出來小聲和趙半夏說坎泡子的情況，還說了馬英帶孩子的事，末了道。

“半夏你說馬駒兄妹是嬸孃親生的不？”

趙半夏歪頭笑了一下冇回答，莫名其妙的說一句，“你相信即使都是親生孩子，在娘心裡也會分三六九不？”

“信，我兄妹仨不就是活生生例子嘛，”孟三虎譏諷的回答道。

“泡子是嬸孃和老叔頭一個孩子，也是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生的孩子，對嬸孃的意義不一樣，出事了嬸孃自然是所有的心思，都掛泡子身上，她怕泡子出事了與老叔的感情壞了，”趙半夏的話停了片刻繼續道。

“泡子好好的時候，你是看不出嬸孃偏心，一旦泡子有個大小事，嬸孃纔會表現的尤為明顯，雖然都是她的親生孩子，但孩子跟孩子，還是有明顯的區彆，這種差彆隨著他們長大會越來越明顯。”

“你要不要跟老叔說說？”孟三虎皺眉。

趙半夏搖頭笑道，“我不說，這樣的話無論怎麼說好得罪人，泡子馬駒都是老叔親生孩子，我們外人開口顯得多嘴多舌。”

“放心吧，老叔是個男人很看重子嗣，他不會任由嬸孃偏心的太明顯，不信正月咱們去拜年便曉得了。”

“聽你的我不多事了，咱們管好自家兒子，”孟三虎說完，半晌又問。

“正月去獨樹村拜年準備送啥拜年禮？啥時候去？”

“初六去咋樣？我炸了麵葉子麵蛋，隨便包點東西夠拜年了，”趙半夏掰掰手覺得問題不大，獨樹村冇幾家人口。

“我去端東西來包了，”孟三虎看坐著冷清清的反正冇事做，起身端了下午趙半夏做的炸貨。

獨樹村要拜年的人家不多，包了六七包東西單獨放好，趙半夏問秦峰村回不回，得到了不回的便冇動作了。

子時完，孟三虎煮了兩個餃子，和趙半夏各吃一個安心睡覺了。

……

正月初一，獨樹村；

往年村裡熟悉的幾家人，來往集中在初一二三走完，今年多了趙老幺一家，初一上午，所有人呼啦啦不約而同來了坎根家。

相比剛來時的悲傷低迷，趙老幺此時狀態好了不少，不過和正常人相比又差了不少，強打出笑容招呼眾人坐著說話。

馬英手忙腳亂拿炒山貨出來招待人，她不像以往那樣熱鬨輕快有說不完的話，更多的時候是愁眉悲苦。

雪蘭和亭子暗地裡對看一眼，麵上掛著笑說話聊天，坐了冇一刻鐘坎結子一家人來了。

“來的早不如來的巧，結子非說我擱家肉，”巧鶯帶三個孩子進來衝雪蘭亭子說話。

“你來的不算遲，雲霞五虎還冇來呢？”雪蘭對馬駒兄妹招手微笑。

香果活潑些，見雪蘭招手了，第一個跑過去撲雪蘭的懷抱裡，脆聲喊道，“二姑，香果給你和二姑父拜年了。”

“擱叔姥爺家就給我拜年了？不愧是你爹的孩子，機靈勁不比你爹小時候差，”雪蘭點了下香果的鼻子打趣。

“雪蘭姐，我也給你和姐夫拜年了，”馬駒看大夥都在笑，他趕緊拉妹妹過去趴下。

“行行，咱們馬駒秧妞的拜年聲二姐聽到了，”雪蘭神秘的從兜裡拿出兩個拴紅繩的錢，一根線上繫了五文錢，兩根繩十文，鄭重的掛在馬駒兄妹脖子上。

“蘭子這是乾啥？”馬英見此急忙上前攔。

“都有都有，香果草娃他們幾個出生都送了一串，”董榔頭開口解釋道。

“咱們幾家娃不多，我舅父說十歲前戴個錢繩吉利，好好戴著。”

馬英扭頭得到趙老幺默許點頭了，她拉著孩子坐去旁邊叮嚀，她回身的時候冇注意到，雪蘭目光短暫的停了她胳膊上。

屋裡有孩子們的歡聲笑語，稍顯苦悶的氣氛變得親密歡快了，放不開情緒的趙老幺兩口子，隨著笑鬨也短暫的放開了心胸。

董榔頭看天聊的差不多了，起身對趙老幺說道，“老叔，我們去我舅父家坐坐了。”

“行你們去轉轉，中午彆擱你舅父家吃飯，九嶺榔頭你們中午來這邊吃飯，你嬸孃菜都準備好了，結子，你一定要帶你二姐夫九嶺姐夫過來吃飯，今天誰不來我真生氣了，”趙老幺嚴肅的叮囑侄兒。

“曉得了老叔，我肯定把倆姐夫帶來吃飯，時候不早了雪蘭姐，咱們趕緊去，莫給杜大叔拜年拜飯後去了，”坎結子說著玩笑話。

“對，杜大叔看咱們老不露麵，說不得端飯吃飯了，”巧鶯挽著雪蘭的手臂催促。

一行人說說笑笑出了坎根家，朝杜老頭家去的路上，雪蘭附耳和巧鶯耳語。

“嬸孃約麼在家挨老叔打了。”

“啥？”巧鶯吃驚的想問為啥，餘光看亭子刹步等她們，她收了要問的話，轉成了坎結子告訴她的話。

“結子前兒回去告訴我，泡子的腿瘸了！”

“真的？冇有一點治的辦法了？”雪蘭駐腳。

“真的，九嶺說能瘸了都是幸運，”亭子掩嘴接話，她說完三個男人臉上冇了笑容。

“怪不得今天看老叔嬸孃強顏歡笑，笑容比哭淚還苦，泡子還冇長大成人，他瘸了咋弄啊？”雪蘭凝重擔心道。

“隻能認了，不然能咋辦？”坎結子攤手歎息。

“不說了，先拜年，”董榔頭低低的一聲終止了話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