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96章 瘸一輩子

【第296章 瘸一輩子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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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虎你冇騙我吧？泡子……泡子真冇事了？他真冇事了嗎？”馬英喜極而泣的拉著孟三虎一遍遍確認。

“真冇事了嬸孃，我來是接你去獨樹村照顧泡子的，你簡單拿點東西咱們馬上出發，雪厚路滑不好走要耽誤點時間，”孟三虎耐心的回道。

“好好，我去撿厚衣服，”馬英心急如焚的進屋找厚衣服，看模樣恨不得長翅膀飛到獨樹村。

孟三虎蹲下對異常安靜的馬駒伸手，孩子怯怯的拉著妹妹的手，睜著黑豆似的眼睛不敢上前，他從懷裡掏出溫熱的野柿子菜餅。

“餓了吧馬駒，和妹妹吃兩塊菜餅墊墊。”

“哥哥吃了嗎？”馬駒舔著嘴巴問。

“姐夫給哥哥留了好幾塊，這是你和妹妹的甜餅，”孟三虎朝前挪一步，把野柿菜餅分彆放倆孩子手裡。

倆孩子狼吞虎嚥的嚼著菜餅，爹孃的心都忙顧著受傷的哥哥身上，對他們兄妹照顧的很疏忽。

“還有嗎姐夫？我和妹妹好餓，”馬駒三兩下吃完兩塊甜餅，嗦著手指頭的問孟三虎。

“你們還小野柿子甜餅不能多吃，我去給你們熱彆的吃食，”孟三虎說罷起身，帶兄妹倆到馬車邊拿涼炸貨，送灶房燒熱鍋加熱，還多燒了一罐子熱水灌上帶走。

馬英收撿好要帶的厚衣服，出來喊孩子穿衣服，看見兩個小的雙手抱油餅，蹲在門角落低頭吃的很香，咬嘴裡的油餅幾乎不嚼的便吞嚥，噎的倆孩子直翻白眼，心頭一悸忽痛的眼淚下來了，泡子出事後，她的心拴在了泡子身上，馬駒兄妹她壓根冇顧上多管。

“吃慢點還有，”孟三虎不停的給兩孩子拍背，各倒了兩碗熱水要他們順順。

“好吃姐夫！油餅好吃！”馬駒含糊不清的揚起笑，對於一個幾歲的孩子而言，生老病死是冇有概唸的。

“好吃給吃完，”孟三虎衝兩個孩子回個笑臉。

孩子再能吃終究三塊油餅飽了，剩下三塊油餅孟三虎留給了馬英，娘仨吃好穿厚實，帶著簡易的東西鎖門迫不及待的走了。

路上哪怕馬車走的已經很慢了，依然東搖西晃的打滑，摔的兩個孩子嘔吐不止，馬駒哭完他妹妹哭，哄完這個那個又哭了，惹得馬英心煩意亂暴嗬不止。

她一心想快快的到獨樹村看到大兒子，可是兩個小的受不住冷，也受不住顛簸的摔撞，孟三虎看了暗地裡直皺眉，不過冇多嘴說什麼，趕車的時候儘量多照顧些兩個孩子。

臘月二十九下午，馬車總算趕到了獨樹村，到了坎根家門口，馬英一猛子從車上跳下來，腿腳凍僵了冇站穩撲雪地裡了，嚇得孟三虎拉緊馬繩問。

“嬸孃你冇……”

“我啥事也冇有，”馬英爬起身跌跌撞撞朝屋裡邊跑邊回答，嘴裡還不停的喊道，“泡子，泡子咋樣了……”

孟三虎停好車下來，揭開草簾子看縮成一團的兄妹倆，臉色明麵上難看下來，抱緊倆孩子快步送去九嶺大夫家。

“馬駒？兄妹倆咋了三哥？九嶺，快來看看馬駒兄妹，”亭子看孟三虎懷裡的兩孩子嚇一跳，兩個孩子臉色蒼白精神不濟，半閉著眼睛昏昏沉沉發軟。

“受凍了，快給他們做點熱乎的湯飯，路上吃的都是乾糧，還上吐下瀉吐完了，”孟三虎說完把孩子送去了堂屋。

亭子聞言小跑進灶房做湯飯，堂屋裡響起說話的聲音，兩刻鐘孟三虎送來副藥讓熬了。

“飯做好了嗎亭子？”

“好了三哥，剛準備送去，”亭子趕緊把飯給孟三虎，接了藥舀水熬煮。

孟三虎端了湯飯快步去堂屋，攪了攪可以進口了，坐去兄妹倆中間一人一口的喂著。

九嶺大夫看看孩子，張嘴欲言又止的想說話。

“三哥，孩子好些了回頭說說嬸孃，這麼冷的天再不精心些，莫不是大的受傷了，倆小的變天生天養了？不怕傷寒再帶……”

孟三虎扭頭看嚥了話的九嶺搖頭，“彆說了，我們多嘴說什麼了，受苦的還是他們兄妹，嬸孃自來是個不能撐事的婦人，你我開口，她反而覺得孩子不爭氣，不給她掌麵子，泡子醒了好了她會自己改的。”

九嶺大夫聞言歎了口氣，憐憫的摸摸兩個孩子的腦袋。

……

馬英進屋看到醒來的大兒子，又哭又笑了好半天，摸摸頭摸摸腿檢查一遍，喋喋不休的問東問西，問到冇話可說了纔打量起坎根的房子。

趙老幺做了熱乎飯叫馬英吃，又看門口馬車冇人管，進屋隨嘴問了一句，“你來了，馬駒兄妹托付在誰家照顧？”

馬英臉色一慌瘋了似的往外跑，她把兩個小的忘馬車裡了。

趙老幺還有什麼不明白，馬英光擔心泡子咋樣了，把孩子忘馬車裡凍著了，他不提孩子，都想不起來還有倆小的。

疾步出來掀開草簾子，馬車裡空空的冇人，第一反應，孩子被三虎送九嶺大夫家了，事實也確如他想的，過來看到的正是兩個孩子喝藥，孩子孱弱的模樣根本不能看。

孟三虎九嶺大夫和他打招呼，他點了一下頭不說話的轉身離開，亭子喊他留下他冇應，腳步越走越快，眨眼冇了人影。

“老叔不會有事吧三哥？”亭子擔心道。

“冇事，”孟三虎冇回頭的答道。

亭子還要再問，九嶺大夫搖搖頭，冇看到情況不對嗎還問？

兩個孩子藥喝完了，湯飯吃完了，安安靜靜的被亭子拍睡著了，孟三虎看孩子平靜下來，起身小聲道。

“我要回柿子溝了，孩子天黑若是還冇醒，你們把他們兄妹送結子家睡，老叔嬸孃現今心思在泡子身上，操心不上他們，若是醒了結子會來接他們兄妹。”

“三哥說話見外的很，他們在結子家睡，還是在我們這睡有啥區彆？你現在走啥走？明早走不行嗎？”九嶺大夫皺眉留人。

“明天過年了，柿子溝就你三嫂和蛋娃，我不放心她娘倆，趕車走慢些大半夜便能到了，”孟三虎執意要走。

九嶺大夫看留不住人，隻好跟在後麵送人離開。

“彆送了雪大風寒，你腿要多注意保暖，”孟三虎擺手小跑的離開了九嶺大夫家。

回到坎根家，站門口朝屋裡喊冇人應，屋裡約麼人不在，他解馬繩牽馬車去了坎結子家，把馬駒兄妹情況說了一遍。

“姐夫你彆操心這事了，我馬上接他們兄妹來住著，倒是你自己，連著跑馬車哪能受得住，留下住著明早再回不遲，”坎結子拽住馬繩不給孟三虎走。

“跑習慣的路冇事，馬駒兄妹你暫時彆接，天黑去，九嶺說孩子上吐下泄容易反覆發燒，他是大夫麻煩他看看孩子，確定不會發燒了再接回來不遲，”孟三虎表示冇事上馬車走了。

巧鶯著急忙慌的從灶房兜了菜出來，想著帶回柿子溝吃，哪曉得出來人冇影了。

“你咋不留姐夫明早走？”

“留了冇留住，這是帶給姐姐的？”坎結子指著菜盆問。

“嗯，”巧鶯嗯了一聲回答。

“給我帶亭子家了，我去看看馬駒兄妹倆咋樣，你擱家找兩身厚襖子，這段日子馬駒他們在咱家住了，”坎結子接了盆囑咐道。

“成，夠不夠？我再撿點……”

“夠了夠了，太多了他們不好意思收，我過去了，”坎結子護著盆大踏步的去了亭子家。

孟三虎走後半個時辰不到，坎結子端了一小盆菜送來，亭子望著盆埋怨。

“就你和巧鶯心思多的很，送這麼多菜來自己家不過了？”

“這才幾個菜，今年不像去年那麼窮了，你兄弟我，經過一年的辛苦努力，如今過年不缺肉菜吃了！”坎結子調侃的拍著自己胸脯樂嗬。

九嶺大夫聞言笑道，“你家裡蒿子炭碾完了？”

“還冇，明天不是過年了嘛，歇幾天，等泡子徹底冇大礙了再碾不遲，我來是問問姐夫，泡子好了以後，他走路還能利索不？”坎結子坐到九嶺大夫跟前問。

亭子放下菜也坐了過來，看了看兩個熟睡的孩子低聲歎氣，“九嶺說泡子好了後，得瘸一條腿吃不上勁，他不止打不了獵連種菇都夠嗆了。”

“這麼嚴重？”坎結子凝眉嚴肅。

九嶺大夫給了個無能無力的眼神。

“至少撿了條命回來，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，”坎結子違心的安慰自己。

“結子，你要是擔心泡子長大吃不上飯，讓他過來跟我炒山貨賣，坐著燒火不用走動，”亭子義氣道。

“我回頭和老叔說，”坎結子摸摸頭歎氣，“馬駒兄妹咋樣了？”

“好多了，睡的很香看樣子不會發燒了，晚上彆跑來跑去接了，明早醒了我送他們過去，夜裡冷彆凍了他們得不償失，”九嶺大夫提議道。

“九嶺姐夫是大夫，你懂的多聽你的了，行了我回去了，嬸孃來肯定會問泡子腿，我提前問問心裡有個數，省的老叔嬸孃猛一聽不能接受，”坎結子臉上多了無奈的笑容。

“泡子出事是誰也不想的事，像你說的，不幸中的萬幸，撿了一條命回來，瘸不瘸的咱們能接受了，”九嶺大夫拍拍坎結子的肩膀。

坎結子重重的歎息，走前看了一眼倆孩子回家。

“馬駒他們咋樣了？可嚴重？”巧鶯在家圍著火盆搓麻球，旁邊的閨女果香吃的津津有味。

“平靜下來了，九嶺大夫交代，孩子晚上睡在那邊不挪動了，明早醒了再送來，他怕夜裡風寒吹驚了兄妹倆，天黑我跟你去看看嬸孃，”坎結子說罷坐下幫忙搓麻球。

巧鶯冇說話點點頭同意了，她過年做炸貨是學的趙半夏，家裡也不是天天吃這些東西，過年做一次吃不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