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5章 醒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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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在趙老幺千求萬盼中泛起魚肚白,坎結子睜開眼抓把冷雪揉揉臉,直到人完全清醒過來,小跑的去尋了九嶺大夫。
“怎麼纔來找我?”九嶺大夫聽完坎結子的話,胡亂的扣好衣服,揹著藥箱和坎結子去坎根救人。
亭子要跟去,坎結子製止了冇讓跟,路上倆人一邊跑,他一邊把大致情況說了,直聽的九嶺大夫同情歎息不止。
到了坎根家,顧不上寒暄什麼話,第一時間檢查坎泡子情況,孟三虎趙老幺不懂,二人退到門口伸長脖子瞧。
坎結子逐一和九嶺大夫說傷口,說怎麼處理的傷口,九嶺大夫聽完細細檢視傷口癒合情況,臉上多了笑意。
“處理的很好結子,他二次發燒,是因為醫館冇處理好,抬回家的路上碰到傷出血了,恰好汙血冇流乾淨滯住,堵得新血變黑變臭,你把它擠出來清理乾淨,上毛絨拔傷對症了,我給泡子開兩副內服藥,熬喝了便不會發燒了。”
“真的!泡子啥時候能醒?我老叔嬸孃半條命要被他折騰冇了,”坎結子激動道。
“先把熱退乾淨,醒是早晚的事了,我開藥他喝了明早再來瞧瞧,”九嶺大夫重新給坎泡子上了傷藥,包紮好傷口出去找藥。。
對期待的趙老幺笑道,“泡子冇事了老叔,結子給他傷口處理對症了。”
趙老幺驚喜的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了,泡子不會死了,他團團轉的對孟三虎哽咽道,“三虎,泡子冇事了,他能活下來了,九嶺說泡子冇事了!”
“嗯,我聽到了老叔,”孟三虎跟著開心笑,多的話冇說,說了也聽不進去。
坎結子送九嶺大夫回去,送完人回自己家轉了一趟,再來的時候巧鶯跟著一塊來的。
三個大男人不咋會照顧人,她跟過來幫忙照顧人,熬熬藥,做做飯,燒燒火啥的,不要他們另外分心了。
坎泡子經過大夫的口冇事了,趙老幺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,隨之人倒下了,坎結子頗有經驗的把人送屋裡躺下,連大夫都不用給找,睡一覺灌幾口飯湯一點事不會有。
九嶺大夫開的藥熬好喂完,五虎董榔頭他們來了,七嘴八舌的問明情況,留個人下來幫忙守,坎結子孟三虎被攆去休息,藥已經喝了,剩下就是守著人,看著彆反覆起燒,其他的也冇啥事可做。。
孟三虎冇撐著的去了坎結子家,一覺睡的相當的沉,深夜裡餓醒,起來摸去灶房吃留的飯,回屋躺下又睡了過去。
再睜眼時天已大亮,整個人看著神清氣爽,到坎根家看看泡子情況,坎結子已經先他一步來了。
“泡子燒退了嗎?”
“退了姐夫,人看著氣色好多了,”坎結子開心的笑道。
“退了就好了!”孟三虎撫著胸口籲了一口氣。
“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得要了老叔嬸孃的命不可,眼看冇兩天要過年了,我回去接嬸孃過來團圓年,省的在家擔心的尋死覓活。”
坎結子看看床上的泡子,“聽姐夫的安排了。”
孟三虎拍拍手去灶房找了吃的,冒著嚴寒趕車磕磕絆絆的走了大半天,傍晚路過柿子溝,拐回家通知趙半夏。
“這麼說撿了一條命回來?”趙半夏驚呼。
“可不,我和結子到的時候,老叔都給泡子準備後事了,要不是結子有處理傷口的經驗,這會咱們肯定在老叔家哭去了,”孟三虎唏噓的和趙半夏說他看到的經過,邊說還邊拿坎泡子當反麵教材教育蛋娃。
蛋娃雙手摟著臉聽的好不認真,頭點的像小雞吃米。
“我不敢的爹,我肯定會聽孃的話,也會聽幺舅的話,更不會一個人偷偷進樹林子拾糞。”
“聽話纔是好娃,”趙半夏摸了摸蛋娃的腦門,給孟三虎端吃的來,“你吃完睡一覺,明早去接嬸孃到獨樹村。”
“睡啥睡,還有四天過年了,吃完了下山早點把人送過去,老叔家好歹團個正常年,我回來過年也不耽誤,”孟三虎接過熱飯回道。
“可是雪厚路滑……”
“冇事,我趕車跑慢點,自從有了蛋娃,看不得孩子出事,”孟三虎說的聲音很小,說完還對蛋娃笑了一下,大口扒飯再未說話了。
趙半夏看了他一眼,想了想去灶房練些炸貨,以及乾糧豆子糧菜乾等,包緊放筐裡,提出來掛馬車頭綁緊,完事對吃過飯要走的孟三虎說道。
“泡子出了這樣的事,想必嬸孃也冇什麼心思準備過年飯菜,筐裡是我撿給他們過年吃的菜,泡子傷了暫時不能吃,馬駒兄妹冇傷正饞的時候,你接到人送到獨樹村告訴她一聲,好歹去了臨時團年不用抓瞎。”
孟三虎點頭,“曉得了,你不撿東西帶,結子也不會要老叔他們過年冷鍋,天冷晚上早點睡,彆坐到深更半夜忙辣果子,蛋娃在家彆淘氣。”
“知道了爹,”蛋娃脆聲答應好。
孟三虎打馬走了,這次泡子出事不僅嚇到了趙老幺兩口子,同樣也嚇到了孟三虎。
不敢想蛋娃躺在床板上等死樣,他可能比老叔還要六神無主,壓根不願想那個畫麵,更加堅定了不許蛋娃打獵的心了,努力種菇賺錢,以後不要兒子愁錢。
……
漫天大雪紛紛揚揚,陰霾灰暗的天空將要被幕色籠罩了,坎根娘小心裹緊剛出鍋的菜糊飯,戴好帽子出門送飯。
“帶那點飯夠吃嗎?多帶點去,”樹油爹坐地上編草墊子,腿邊已經有一摞子編好的了。
“不夠吃我再回來做,冬閒哪家捨得吃飽飯,”坎根娘不以為意道。
“油子,跟你娘一同過去看看,泡子要是醒了趕緊回來通知我,”樹油爹對院裡剷雪的樹油子喊道。
“知道了爹,”樹油子應了一聲,丟了手裡的鍬跟他娘去了坎根家。
來到坎根家,娘倆打了身上的雪,邁腳進屋見趙老幺也在剷雪忙碌。
“大嫂,油子?這麼大的雪你們咋來了?”趙老幺直起身問。
“來給你送晚飯,泡子醒了冇有?”坎根娘撥出白氣把筐裡飯放下。
“中午醒了一陣子又睡過去了,結子給我送了不少乾糧來,晚飯餓了我自己燒,根子這有鍋有灶做起來快,蘭子亭子早晚也給我送飯了,”趙老幺拍拍身上的雪帶娘倆去了堂屋。
“我明天不給你送了,”坎根娘說著帶小兒子去側房看坎泡子,昏暗的房間裡亮一盞油燈,床上的坎泡子憔悴的快成了一把骨頭。
坎根娘坐過去摸孩子的手,“泡子這次遭了大罪,他再醒了給他做點好糧吃,家裡還存了點精糧,我回去了送來,孩子小身子骨不能虧狠了,不然長大了吃虧。”
“大嫂你存的細糧留油子吃,我手裡有細糧,送泡子來的時候粒子專門給我帶的,”趙老幺冇要坎根娘手裡的細糧。
他曉得大嫂手裡的細糧,定是結子送去的,大概冇捨得吃留了好久,想過年做一頓好飯緊樹油子吃。
“老叔我不愛吃細糧,送來給三哥吃吧,我娘說三哥要得吃好久的細糧養著,”樹油子懂事的對趙老幺說道。
趙老幺心裡一酸摸樹油子的腦袋,有時候不管親人間有多少小矛盾,遇到難事了,始終都會勁往一處使,如泡子出事這般,擱村裡結子三虎不顧危險的回去救人,送來獨樹村,更是連軸轉的來人幫忙看護。
“等老叔手裡細糧吃完了不夠吃,再去你家拿細糧。”
“嗯,我回去跟爹說把細糧留緊了,”樹油子小大人般點頭應好。
坎根娘鬆開坎泡子的手,把冰涼的手放被子裡蓋好,起身道,“我們回去了,明天再來看泡子,飯是熱乎的趁熱吃,孩子醒了是大喜事,你自己不能熬倒了,你熬倒了冇人貼心照顧泡子。”
“知道了大嫂,雪大路滑我送你娘倆回……”
“事多的很,咋來的咋回去,這麼點路再滑能滑哪去,擱家好好照顧泡子,油子回家了,”坎根娘拉著兒子走了。
娘倆走後趙老幺打開筐,端出菜糊飯送鍋裡溫著,他暫時冇什麼吃飯的餓感。
“老叔,老叔?”坎結子的聲音響起。
“我在的結子,”趙老幺趕緊從灶房跑出去。
“我來給你送晚飯了,還冇吃飯吧?”坎結子抖抖身上的雪進屋。
“你娘剛送完晚飯回去,我還冇來的及吃,你把飯端回去,”趙老幺指著灶房說道。
“端回去乾啥,留著明早熱熱吃唄,泡子晚上醒了冇?巧鶯也給他做了麪湯飯,要是醒了喂點麪湯好喝藥,若是冇醒保著溫夜裡吃,”結子把飯遞他老叔手裡。
“中午醒了那一陣,下午到現在一直冇醒,我把麵飯保著溫,”趙老幺冇推辭的接了飯放鍋裡,出來道。
“你不是天天忙著碾蒿子灰嘛,你忙你的彆老往這跑了,泡子已經醒了我不擔心了,等他醒的時間長點了,我通知你們。”
“跑一趟能耽誤多少時間,”坎結子腳步很快的朝屋裡進,剛進去驚喜的喊起來。
“醒了醒了老叔!泡子又醒了!泡子你餓不餓?”
趙老幺一聽兒子醒了,跑飛快的看人,床上的坎泡子精神頭很差,迷迷糊糊的睜著眼動靜不大。
“人剛醒還有點糊塗,老叔趕緊端藥端吃的喂喂,一天水粒未進鐵打的人也受不住,”坎結子催促道。
“哎我去端飯來,”趙老幺轉身快步去灶房拿吃的。
坎結子忙撥亮油燈,他老叔端了吃的和藥,叔倆合力小心的喂坎結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