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8章 誤闖荒山

【第28章 誤闖荒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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挖草藥的日子寒冷又枯燥，也不知是因為孟裡正帶人在附近找狼窩的原因，還是彆的啥原因，宋餘春帶人出門滿山跑，除了攆到點兔子野雞斑鳩雞啥的，再未見過彆的動物了。

要說一日兩日還能怪在天數短上，可連著十幾日下來全都是如此，急的宋餘春夜裡覺都睡不著，嘴角兩邊長滿了大燎泡子，麥老頭見此安慰他。

兩人夜裡嘀嘀咕咕大半夜，次日他大著膽子以山洞為中心點，不斷的向外括巡山攆，由早上出門天黑回來，變成早上出去有時半夜回來，或者次日傍晚纔回來，向外括的好處，就是不在光禿禿的空手回來了。

總算能見到兔子以外的小可愛們了，像狸貓子（果子狸），尖嘴狗（狗獾子），豬妖子（豬獾子），山斑鳩，灰鴰子（灰斑鳩），麻雞（一種灰色長尾巴鳥），一天總能打到那麼五六七八隻討個臉笑。

還遇到過狐狸冇追上，落下個摔得鼻青臉腫的惱火，挖到過灶鯉子（穿山甲），夜裡睡太香了它掙脫逃了，惹的麥老頭罵罵咧咧了一整天，山洞裡積少成多的聚了不少普通的草藥。

受傷的人有草藥保著身架骨，一日兩頓的菜糊填著肚子，竟以肉眼可見的質量變壯變圓乎，挑著打到的獵物跑的呼呼的快。

山洞裡昏迷了許多日的兩人，在趙老幺一頓不落的喂藥中，總算撿了條小命回來，給麥老頭高興的夢裡都嚷嚷山神爺保佑！

就在宋餘春等人翻了約麼半個山的樣子，孟裡正帶人終於回來了，一隊人鬍子拉碴像逃難似的進山洞裡，大雪冷天下臭味熏出老遠，大夥被突如齊來進洞的人弄懵了，抄起傢夥打算上去悶頭乾，孟裡正開口說話了。

“是我們回來了，”說罷哈哈大笑起來，洪亮的笑聲裡都是開懷。

“大哥？你們咋變成了野人？找到狼窩子了嗎？”宋餘春見是孟裡正說話的熟悉聲，戒備的心放下舒了好大一口氣。

“找到了，要不是為了蹲狼窩子，哪能出去二十幾日冇個音信的嗎！”寥子叔指揮人挑著東西魚貫進來。

宋餘春跟麥老頭看見一挑挑獵物愣住了，發亮的眼睛像火把，翕動著嘴角要說什麼，孟裡正連連咳嗽了好幾聲，拿帽子的空檔衝二人搖頭。

麥老頭和宋餘春壓下心裡的疑問，麵帶欣喜的笑容，逐一辨認帶回來的野獸。

趙半夏拉著坎結子站在人群的最末尾，從縫隙裡打量地上放的獵物，眼裡閃過吃驚狐疑，宋餘春辛苦二十幾日打的東西，在孟裡正帶回來的這堆獵物麵前，簡直不是值一提！

地上有鹿、麅子、黃麂，狼，獐子，其中有兩隻看著特像野羊，這些東西咋可能聚集在一個山裡的？趙半夏輕輕拉著坎結子後退一步，完全退出人群後與趙老幺對視一眼。

“姐，你是不是也看出什麼不對勁了？”坎結子緊張的耳語問他姐。

趙半夏等趙老幺出來後，三人去了冇人的地方嘀咕道。

“不對勁老叔，看孟裡正帶回來的野獸，全都是上品進貢的野獸，根本不像這幾百裡的山能出的東西，現在被他們碰巧全打到了，說明……”

“說明這不是什麼野山荒山，而是哪個官宦老爺的山林子，那些上品的野獸，是貴人老爺專門放進來取樂玩的，被我們誤打誤撞進來打了，”趙老幺截斷了趙半夏的話神情頗為嚴肅，他也算是有經驗的打獵山戶了，他敢說整個禹陽城的山林加一起，都不可能有這些上品野獸。

“貴人老爺？那……那是不是圍洞的那個貴人老爺？”坎結子驚慌的脫口而出。

趙半夏默了許久不敢篤定，但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的譜，她能根據動物判斷出山林屬於誰，孟裡正一輩子的老獵戶，怎麼可能看不出來，約麼打到狼的刹那就明白了，故而回來不給麥老頭他們開口問的機會，想到這立即壓低聲音說道。

“我估摸孟裡正明早不走，明天中午絕對要急著走，結子你以拿草藥為藉口，現在去把那些東西想法子拿過來，我們做好隨時隨地走的準備。”

“好……”

“我跟結子一起去，被人看到了，就說拿草藥過來熬給裡正他們喝，”趙老幺領著坎結子，麵色如常的找了麥老頭。

叔侄倆一日拿一次草藥，麥老頭並冇有覺得不對勁，還囑咐倆人把草藥全拿來，趙老幺聽見全拿過來心頭微動，雪粒子猜的冇錯，孟裡正要帶著所有人跑了，溫聲答應好出去了。

宋餘春分派好人手處理帶回來的野獸，找到趙半夏讓她挑人幫忙熬藥，火燒的旺點彆省木柴，他自己親自跟麥老頭清點皮貨，清點出來的東西，捆捆紮緊繫成大挑子。

人多乾活就是快，再加上大夥心裡隱約意識到了什麼，很默契的冇有一個人開口問出來，都挑自己擅長的東西忙，上半夜結束，孟裡正帶回來的野獸處理乾淨了。

眾人休息下，孟裡正交代好親兄弟，帶麥老頭宋餘春出了山洞，找個較遠的地方，三人小聲的商量著事。

“大哥什麼情況？怎麼看著像我們闖進有主的山林了……”

孟裡正擺擺手打斷宋餘春的話，“長話短說，我懷疑我們闖的是，二十幾年前那個貴人老爺的林子。”

“咋肯定……”麥老頭的話噎住了。

他忘了孟裡正當年偷溜著跟來過，後麵又偷溜的獨自下山回去了，因此村裡人極少數人曉得這事，麥老頭是少數知情人之一，孟裡正能懷疑必然是看到了熟悉的東西。

“我和老十蹲狼窩子的時候，轉到了一處我當年偷下山的路，看到時以為我記岔了，憑著多年前的記憶，複走了那條長滿樹叢的路，雖然出口被長住了，但是依然可以爬出去。”

“我對它印象太深了，方圓幾百裡的山，就山腰中心有四條路分四方下山，剩下前後山都是險峻陡峭的死地，當年貴人老爺拿著山圖說笑，講怪不得叫死老虎山，出路全擱在四條腿上了，我找到的下山路就是其中一條腿。”

“我們現在待的地方是山中間腰窩子，整片山林裡有五六處山洞可以歇息，想是我們待的便是其中一個。”

“當年山琶喇警告村民不許亂跑時說過，幾處山洞都在山中心，誰要是不聽勸，頭硬誤闖前後山裡死了都不救，他還說前後山連遮頭的地方都冇有，分片區養著貴人喜愛的厲害的凶猛野獸，便能解釋通了，被我們祭山神的貴人少爺，咋好端端的出現在荒山裡……”

“裡正，有些話放肚裡就行了，”麥老頭及時打斷孟裡正的話，“我們已經誤打誤撞的進來了，你可有啥法子應對？”

“有，之所以耽擱這麼多天冇回來，就是圍著當年貴人老爺搭帳篷的地方轉了，它不知道是被貴人老爺給忘了，還是咋的，那三條下山的路一個守衛都冇有，咱們來這裡不是一天兩天了，麥叔看有守衛來巡山嗎？”孟裡正問麥老頭和宋餘春。

“我先前跟餘春商量過，下山了把咱們手上的兵駑送給秦家，現在我的主意變了，兵駑絕不能讓秦家知道了，我打算利用貴人老爺的林子脫手，不過後事需要麥叔多辛苦些，把山洞裡處理的像猛獸出冇的樣子。”

麥老頭聽完冇反對的點頭，“後續事我曉得如何處理了，林子裡的動物雜的很，連凶猛的老虎和狼都有，那貴公子玩樂心切，打狼冇打死被狼給報覆上了，兵駑明早走的時候，山洞裡彆忘了留兩把下來，其他的我們一路退一路扔。”

“他們的衣服需要扔嗎麥叔？”宋餘春是打算明早走前給燒了的。

“衣服也留著給我處理，帶下山的皮貨萬不能在禹陽城露頭，”麥老頭嚴肅的叮囑道。

“大哥我們已經商量好了，打算送去鹿陽城那邊賣，那邊的行會外地客商多，他們見多識廣，不會多嘴多舌問什麼，”宋餘春給了一個放心的神色。

“就這麼商定了，下山的路程不近，東西賣了買豬皮，正好趕上交任務的規定日期，”麥老頭感慨的定音。

“既然商定好了，抓緊回去休息兩個時辰，天一亮還得趕路，”孟裡正拿著火把，把剛來落腳時插的標記取了。

宋餘春朝相反的方向取，倆人分頭忙活了將近兩刻鐘的樣子，才匆匆回山洞裡閉眼休息。

……

天剛剛有點亮意，孟十叔的吆喝聲就響了，心裡藏著秘密的村民們，收拾的比誰都麻利，看模樣恨不得長翅膀飛下山跑，聽見麥老頭笑嗬嗬的喊早飯好了，拿碗紛紛跑過去盛，有種要把腦袋擰了直接倒進的架勢。

“彆急彆搶，都能吃飽喝足，一會挑子上肩膀了得支棱一天不換人，天黑有落腳地了才能拿下來鬆勁，都明白了吧？”麥老頭一邊大聲交代，一邊大方的給第一批挑東西的人，分三個厚實的烏黑軟餅子。

“明白，多少年的老規矩了，”拿到餅的村民們笑著回話，自己吃兩塊剩一塊裝懷裡帶回去，是孟裡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的。

每年獵隊下山挑皮貨的人，不管哪天挑，隻要是挑了就給分三塊餅，每人每年就一次機會，不然光你挑了彆人乾眼看著，明年誰還跟你出來打獵。

“下山！”

孟裡正看挑子整齊了，嘹亮的喊一聲帶頭挑著東西開路，後麵跟的人晃著挑子，一個接一個的走起來。

大人挑著皮肉骨架啥的，孩子們背豬牙豬毛柴棒，分工明確到個人，不大一會的功夫山洞裡走空了。

麥老頭與一個年輕人最後收尾，倆人抱著衣服兵駑，把山洞裡挨個的檢視了一遍，確定冇什麼異常了，扔了兩把兵駑，以及扯壞的破衣爛衫。

山洞裡處理完，出來一路找恰當的地方扔衣服，推著獨輪車一路緊追慢趕的攆人，好在東西不多，大半天功夫全扔乾淨了。

夜幕降臨孟裡正帶著村民，找到了一處新山洞歇腳，點完次日要挑東西的村民，便是狼吞虎嚥補充體力和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