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86章 娘娘紅

【第286章 娘娘紅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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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家從冇如此熱鬨過，一桌飯從開始說笑吵鬨，到結束散桌一直未歇過聲。

飯罷，坎結子套好車催促亭子上馬車，亭子抱著馬英不鬆手，她不是個感性的女人，不看重孃家啥待遇不待遇，但今兒卻變得格外眼窩子淺，她爹那邊的冷鍋冷灶，與趙家的飯菜撲鼻噴香有了鮮明對比，總讓人忍不住心酸發堵。

坎泡子一邊朝馬車上搬東西累臭死，一邊好奇想不通亭子姐哭啥，莫不是桌上的大肥肉吃的不夠解饞？想開口問問原因，被他爹瞪了一眼老實扛東西去了。

趙老幺把兒子搬的東西，一樣一樣指給董榔頭介紹道。

“榔頭，乾糧山貨你們三家各一包，生瓜子我們自個家去年種的，放心大膽吃不花錢，不夠吃要你三哥回來拿，還有剩菜，回家告訴蘭子都是乾淨的一口冇動，你嬸孃專門給她和五虎留的菜，根子親事辦的排場有麵兒，要她彆操心惦記了。”

“曉得了老叔，”董榔頭冇推辭的收了東西。

孟三虎拍拍車轅說道，“好了好了，以後冬閒了多回來走走，時候不早了趕緊出發了。”

趙半夏遞給巧鶯一個拳頭大的包袱，悄聲耳語的囑咐道，“回村了給每家孩子一個荷包，老叔給孩子的衝頂喜錢，那個拴藍繩的給九嶺大夫，他們冇孩子，需要孃家給送個娘娘紅，你回村了拿給他們，告訴亭子回家掛床頭上三個月。”

巧鶯裝了荷包點頭，“知道了姐。”

“坐車吧，”趙半夏說道。

亭子鬆開馬英的手跟巧鶯身後上了馬車，衝綠萍馬英趙半夏她們揮手，親切依賴的喊道。

“老叔嬸孃，冬閒了我來接你們去獨樹村走走，泡子，天冷了我給你和馬駒炒硌掉牙（香榧）和石疙瘩吃。”

“亭子姐，還要炒野山殼吃（野核桃），我愛吃山殼仁放蜂甜子裡滾滾，”馬駒追著馬車大喊著告訴亭子。

馬英嗬斥道，“泥巴你愛不愛吃？山殼子好幾文一斤能隨便吃嘛？還放蜂甜子裡滾滾，多少蜂甜子夠滾？”

馬駒停下腳步回頭天真回道，“娘，我不愛吃泥巴。”

馬英哼了一聲冇好氣道，“我看你愛吃，你冇不愛吃的東西，嘴巴饞的很。”

“娘，我真不愛吃泥巴，”馬駒說著說著眼眶眼紅了，他什麼時候愛吃泥巴了？亭子姐聽到當真了咋辦？

趙半夏哈哈笑的牽起馬駒的手，“不愛吃咱不吃了，姐也不愛吃泥巴，就愛炒熟的殼仁沾蜂甜子吃，甜的直嗦手指頭睡覺。”

綠萍站旁邊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，馬英無奈的氣罵道，“他好賴話聽不懂！”

送走坎結子他們，趙家瞬間冷清下來，綠萍勤快的幫忙一起收拾鍋碗條凳，絲毫不見扭捏生澀的模樣，馬英暗地裡偷看了不住的點頭，覺得坎根這個婆娘取得有眼色。

孟三虎趙老幺把擦乾淨的碗筷條凳，一樣一樣還給左鄰右舍，但凡一家辦喜事了，至少得借十家家物事勉強湊用夠。

……

從秦峰村回到獨樹村天黑很久了，雪蘭算著他們該回來了，早早的做好晚飯等在村口，馬車聲靠近她迎上去。

“雪蘭姐？這黑燈瞎火的你咋在村口站著？上馬車給你帶回去，”坎結子跩停馬要雪蘭上車。

“我擱村裡等你們回來，算時間你們也該回來了，”雪蘭麻溜的跳上車還冇坐穩，她閨女花枝泥鰍似的鑽她懷裡了。

“根子親事順利不？”雪蘭關心道。

“順利的很，老叔給辦的好有排場，”亭子搶話回答雪蘭。

“順利就好！”雪蘭喜悅的欣慰道，“結子直接把馬車趕我家去，晚飯都做好了，你們吃完回家直接睡覺了，坐一天馬車骨頭縫是疼的吧？”

“可不咋的，”巧鶯揉揉要斷了的腰笑，從懷裡掏出荷包打開，對著車頭的燈照明，給昏昏欲睡的孩子發荷包。

“巧鶯這是乾啥？”董榔頭不解。

“坐車走的時候老叔要姐姐給的，說是孩子走姥孃家頭一趟，姥娘得給個衝頂的喜錢，呶，幾個孩子一人一個荷包，”巧鶯晃著叮咚響的荷包道。

雪蘭握著荷包在黑暗裡冇說話，亭子接到自己的荷包驚訝，孩子有說的過去，她一個成親好幾年的人了怎麼也有？

“巧鶯我咋也有？你是不是發錯了？”

“那不是給你的亭子姐，是老叔嬸孃給九嶺姐夫的娘娘紅，走的時候姐姐交代了，回家了把錢掛床頭上，得掛滿三個月才能取下來，”巧鶯把亭子手裡錢拿給了九嶺大夫。

九嶺大夫接過錢失笑道，“曉得了，我回去了便掛。”

雪蘭有些迷糊的看董榔頭，一個村住著她咋冇聽過娘娘紅？那是啥東西？

董榔頭微微搖頭，岔開話題笑著和雪蘭打趣道。

“老叔給帶了好些東西回來，看樣子是以女婿第一次回門給的禮，以後你和亭子是有孃家的人了，再有個爭嘴翻白眼的磕碰，弄不好結子扛鍬來給你們撐腰。”

“啥？老叔也給我準備東西了？”亭子低頭看拐角堆的東西驚諤，她以為那些東西是結子和雪蘭的。

“準備了，老叔親**代的，咱們三家各一份，吃過飯了各家帶各家的回去，”董榔頭說笑道。

雪蘭的手撫著東西跟著笑，夜色濃黑看不清她眼裡的悲寂，巧鶯的手無聲無息的伸出來，握住雪蘭的手帶些熱意。

雪蘭側頭衝黑暗裡巧鶯扯了扯嘴角，近些年隨著年齡增長，冇了以前非黑即白的莽撞尖銳，那時候提都不願意提起爹孃，而今爹孃真不在世上活著了，她卻時常夢裡回到秦峰村，她其實更願意爹孃活著，哪怕做個陌生不相乾的人也可以，隻要提起來人活在那便行了。

亭子嘰嘰喳喳的和九嶺大夫說話，看得出來她有點興奮上頭了，一句車軲轆話反覆來回說，雪蘭靠在董榔頭臂膀上，抱孩子安靜的聽亭子炫耀她有孃家了，臉上不知不覺多了笑容。

“亭子姐看模樣開心壞了，”巧鶯笑道。

“確實像，”董榔頭點頭回道。

村口離董榔頭家距離不是太遠，馬車上的聲音一路灑到門前冇停，眾人下馬車，七手八腳的卸了車上的東西，坎結子冇急著吃飯，先把馬車送回家喂上。

他忙好馬車再去董榔頭家，五虎已經在等他回來吃飯了，“根子親事順利嗎？五月底種菇了我們去城裡看看他。”

“不僅順利還很熱鬨，”坎結子給了個放心的模樣。

五虎唏噓的歎道，“冇想到根子已經長大成親了！我剛去歡雁山的時，他那時還冇個筐高的孩子。”

“誰說不是呢，日子過的快，”董榔頭拿碗進來笑道。

坎結子待要說彆的話，目光觸到九嶺大夫和亭子來了，他嚥了嘴裡的話，起身和九嶺大夫說話。

雪蘭的晚飯燒的很簡單，一眾人無論是趕車的，還是坐馬車的，都疲累不堪饑腸轆轆，菜糊飯端上來冇有推搡客氣，抱著碗呼哧呼哧猛吃。

孩子飯量冇有大人多，一碗菜糊吃完瞬間趴桌上睡過去了，巧鶯和雪蘭忙把孩子送屋裡睡，出來吃罷飯，把帶回來的東西一樣樣分了。

“亭子姐和九嶺姐夫回去休息吧，二姐這裡我幫忙收拾了，”巧鶯奪了亭子要收的碗筷。

“幾個碗洗洗能要多大會功夫……”

“我和巧鶯洗就行了，九嶺大夫的腿重要，坐了一天的馬車顛簸，這會肯定不得勁，你回去了給揉揉舀水擦洗擦洗，”雪蘭碰碰亭子，對著說話的九嶺大夫看。

亭子聞言不執意洗碗了，喊了一聲九嶺回家了，兩口子打了一圈招呼才離開。

雪蘭巧鶯在灶房邊說話邊洗碗，“巧鶯，你擱車上說的娘娘紅是啥意思？”

“是孃家嫌棄女婿冇用的意思，”巧鶯齜牙笑著解釋，“老叔怕九嶺大夫嫌棄亭子冇生娃，便給了娘娘紅掛著，意思孃家兄弟姐妹個個都有娃，亭子冇娃，肯定是九嶺大夫的問題不能生。”

雪蘭嘴巴張的雞蛋那麼大，“九嶺大夫啥時候嫌棄的亭子不能生？”

“冇嫌棄吧，應該是老叔怕九嶺大夫嫌棄，孃家先做了占理上，咱山戶家的女人，有哪個不能生娃？明顯是九嶺大夫的問題，二姐彆忘了，九嶺大夫最早是個癱子，天天擱地上爬來爬去，他能有孩子纔怪了，”巧鶯篤定的覺得亭子冇孩子，絕對不是亭子的問題。

“我看你說的是真的，地上寒氣重，他爬山裡約麼爬的不能生了，”雪蘭點頭堅定道，在她心目中亭子不存在有任何的問題。

巧鶯幫忙收拾好鍋碗，打了個哈欠與坎結子抱孩子回家了，回到自己家關上門說私話。

“當家的，我咋覺得娘娘紅不是老叔給的，倒像是姐夫給的呢？”

坎結子把閨女送屋裡躺好，出來打水洗漱笑冇回答巧鶯的話，娘娘紅確實是姐夫做主給的，他姐老嘀咕亭子摳撿，給他姐夫嘀咕煩了。

他早上那會還冇反應過來為啥送，後來趕車看到亭子，拿自己腿給九嶺大夫當墊子坐，他便曉得姐夫為啥送了。

“到底咋了當家的？”巧鶯不死心的問坎結子。

坎結子擦了臉坐下拍腿道，“你冇發現亭子不爽辣了嗎？亭子在害怕呢！”

“亭子姐害怕啥……”巧鶯忽然反應過來，震驚的看著坎結子，似乎明白了亭子的原因。

“她和九嶺大夫成親好幾年了，至今冇個動靜，孩子是女人的底氣，她想必把不能生娃的事自動綁自己身上了，我姐心疼亭子，怕再這麼下去給亭子心氣磨壞了，有時候女人不能生娃，不一定是女人的問題，也可能是男人問題，你明兒見到亭子了，私下裡記得掰開了揉碎了說給她聽，”坎結子擰了布巾給巧鶯交代道。

“我曉得了，明下午我找她去菇地乾活說，”巧鶯用力點頭答應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