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87章 出儘風頭

【第287章 出儘風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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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萍回門的早上，馬英又給大兒子穿上了嶄新的衣服，嘴裡絮絮叨叨的交代兒子。

“去了你寶參叔家勤快些，你今天代表的是你根子哥走嶽父家，去了要是淘的忘形了，我回來非打爛你的皮，聽到了冇有？”

“知道了娘，”坎泡子嘴裡嚼著菜餅笑，替人迎親結親回門待遇就是好！新衣服穿著，不用乾活，還能吃到菜油餅。

馬英剛給兒子交代完話，轉眼看到坎泡子嘴裡的菜餅渣掉衣服上了，急忙伸手拍，忍不住嘮叨的責罵道。

“小祖宗新衣服，新衣服，咋不知道愛惜心疼些呢？全家十多年來就你有身新衣裳穿，剛穿兩回的衣裳，弄臟了不心疼啊？到你寶參叔家乾活的時候，記得先把衣服脫了，你穿的愛惜點，日後小了你兄弟和妹子還能接著穿。”

坎泡子手心不停的搓掉渣的地方。

趙老幺在堂屋和孟三虎清點回門東西，趙半夏坐旁邊聽他們念什麼，她拿什麼出來送上，回門禮送的是成雙成對的東西。

趙老幺嘴裡報著，“一對回門雁，一對饅頭盤……”

“有，”趙半夏迴應著，小心的端出一對雁鵝放旁邊的木板上，好方便一會裝筐放置。

出嫁的姑娘二三月份回門有個習俗，寒食節前，會送爹孃一對麵做的雁鵝和大圓饃饃，坎根綠萍成親雖趕在了四月，但定親占在了三月底。

馬英和趙老幺夜裡商量了半天，綠萍的回門禮，乾脆依照定親的日子來，回門禮結束綠萍該動身去城裡了，坎根那裡需要人幫忙。

馬駒像個老鼠似的蹲在趙半夏旁邊，嘴裡吃著瓜子仁，眼睛盯著木板上芋頭泥做的大雁好奇，黑乎乎的手，趁大人在忙冇人注意到他，摸向了雁鵝的嘴巴。

“彆摸死娃子，”馬英尖銳的暴鳴聲咆哮起來。

接著如同風一般衝進過來，搶回小兒子手裡摸的雁鵝，經過馬駒摸過的鵝嘴已經變了色，顧不上打孩子算賬，拿起雁鵝嘴對著自己嘴哈氣，試圖搶救擦乾淨。

“我的小祖宗，你摸它乾啥？這是你嫂子回門的東西，你……”馬英小心翼翼哈了半天口水，鵝嘴也冇有搶救過來，甚至還越擦越臟。

馬駒曉得自己闖禍了，他爹來的第一時間拔腿跑走，氣的趙老幺抿嘴死瞪，恨不得兩個眼神變成鞭子。

“冇事冇事，帶點灰好，說明我爹有福氣，我小時候常聽村裡叔們打趣我爹，說我爹名字一看就是長地裡的寶貝，吃一輩泥裡帶來的好東西，冇想到我回門了，雁鵝還叼泥回去，”綠萍邁過門檻進來說笑。

走到馬駒跟前停下腳步，從兜裡抓了一大把乾果，結實的裝馬駒的兜裡，摸著他的腦袋笑的極為開心。

“老叔嬸孃彆嚇著馬駒了，村裡老人都說孩子小有靈性，你們瞧他光摸我爹的雁鵝，我孃的雁鵝碰都冇碰，以前聽了不咋信，今兒我信了，去玩吧馬駒。”

馬英和趙老幺仔細歪頭打量公雁鵝，有些神叨叨的真信了，旁邊的趙半夏佩服的看綠萍，心道綠萍去城裡賣豆腐，絕對是一把好手，你瞧死的都說成了活的。

“老叔咱們繼續清點東西，回門吉時要到了，”孟三虎清空桌子催道。

“對對，死孩子一岔給我打忘了，”趙老幺忙不迭起身，把木板上的東西挪去桌子上，很怕馬駒好奇又來給摸一遍。

“老叔，回門的東西給太多了，”綠萍望著桌上堆的東西咂舌。

內心裡是說不出感動，趙家對她回門很重視，村裡冇見過哪家姑娘回門，會給這麼多東西帶著，一般帶十來塊乾糧意思意思，不是不想給，是給不起家裡冇有。

“不多不多，你爹孃養你一場該給個回門笑，萍子心裡彆難為情，根子忙城裡豆腐回不來，我們回來時他專門給錢置辦了，嬸孃不會讓你寒酸的回家去，”馬英爽利的揮手讓繼續點數。

綠萍想再說什麼話，趙半夏對她搖搖頭道。

“回門的東西聽老叔嬸孃安排，你隻管回個人便成，”趙半夏說罷，從筐裡捧了一碗剝殼的石板栗。

石板栗被馬英接過去，先把一對芋頭做的雁鵝放籃裡，接著加一層蓋，墊上冇殼的板栗，排兩堆圓形，把一對芋頭做的草帽饃饃鋪上。

為啥都是芋頭做的東西，因為精麵買不起，況且窮人家，也冇誰捨得送麵做的饃饃，就這芋頭做的已是很稀罕的東西了。

雁鵝和草帽饃放好，接下來是一對手腕粗細的長條芋頭橋，本來也需要麵做，昨天馬英忙了大半天，統統改為煮熟的芋頭揣泥做，做不成形的找木棒撐著，

林林總總的東西，足足清點了一挑出來，坎泡子搖晃著扁擔，在爹孃的期待裡，跟在綠萍身後去了寶參叔家。

路上凡是遇到村裡人了，綠萍的聲音總是歡快清脆，打招呼的笑聲傳出很遠，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，村尾冇不曉得綠萍三天回門，趙家給了一挑子的回門禮。

寶參叔兩口子站門口迎接閨女，望見壓彎的扁擔，寶參叔吩咐兒子趕緊上前接過挑子，埋怨的責備綠萍道。

“你老叔咋給這麼厚的回門禮，看著怎麼不攔著點？”

“不怪我嫂子寶參叔，今天回門禮是我爹我娘準備的，根子哥還帶錢要我爹多多準備呢，說他虧對嫂子了，”坎泡子接話為綠萍解釋。

寶參嬸子拉著閨女的手， 眼裡佈滿了笑意。

寶參叔佯裝責備的再責難道，“你爹也是樣子多，進屋歇歇泡子，挑這麼重的東西累壞了。”

“我不累寶參叔，”坎泡子誠實的搖頭，被寶參叔不由分說帶屋裡坐下。

這一刻坎泡子被當成了大人尊重，綠萍兄弟給他倒水拿東西，還陪著聊天說話，一個半大孩子到底是不穩重，裝了半個時辰大人坐不住了，哭著喊著要給寶參叔家乾活，惹得綠萍兄弟笑岔氣了，冇見過這麼愛乾活的孩子，玩笑的帶他去了菇地搭壩挖地。

坎泡子去了菇地，家裡冇彆人在了，寶參嬸揭開挑子紅紙，把挑子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，嘴裡默數著桌上的每一樣東西。

寶參叔爺倆站邊上看，當看到壓挑子底的兩條肉，眼裡湧上詫異，一模一樣的兩條肉，拴著草編的花繩子，厚厚的肥肉一條少說有三斤重了。

寶參嬸子咂嘴，“當家的，你看老幺兩口子給萍子準備的回門禮太厚了，旁的不說了，光兩條肉已經是咱村姑娘回門的頭一份了。”

“你放一條肉起來，晚上萍子回家了帶一半回去，”寶參叔想了想說道，

“好，”寶參嬸應了一聲，嘴角上揚的笑臉炙熱如太陽。

萍子無論是出嫁還是回門，都給他們兩口子長了大臉，有時候養個閨女出嫁了，真的很需要這種麵子尊重的風光，代表了婆家認可自家姑孃的人品，像好幾年前粒子出嫁，孟裡正家給了花轎，當時村裡不知道多少家暗地裡羨慕眼紅，恨不得萍子大姑子是自家的丫頭。

“他爹，咱萍子的好日子在後頭了！萍子去城裡了要惜福，和根子過日子要把著手過，還有，要好好的疼你姑家的蛋娃，千萬莫慢怠那孩子，”寶參嬸子嚴厲的交代閨女。

“你娘說的冇錯，根子能有個那麼大的豆腐坊子營生，聽說是粒子和三虎操持弄的，根子爹孃不在了，他們兄弟還是姐姐帶大的，粒子如同他們兄弟的母親，你過門了可要好好聽你姑姐的話，一個寶貝疙瘩千疼萬疼不為過，”寶參叔鄭重的囑咐閨女記牢了。

“爹我記心裡了，你和娘不叮囑我，我也會多多疼蛋娃，況且姑姐很疼我，去城裡那一趟姑姐還教我做豆腐了，”綠萍紅著臉保證道。

“嗯，到底是咱萍子懂事貼心，不枉我和你爹疼你像疼你兄弟一樣，你去了日子過的和氣熱鬨，我跟你爹去趙家也是昂著頭，”寶參嬸看著閨女驕傲不已。

……

坎泡子去了寶參叔家的菇地，賣了一上午的力氣，像個犁地的小牛犢子，不知啥叫累的吭哧吭哧挖地，擱家挑桶水能叫喚一天的人，此時替坎根出儘了風頭，菇地附近乾活的人，頻頻偷看坎泡，時不時交頭結耳的說道。

“看到冇，老幺家的泡子乾活真不含糊，跟寶參家的孩子來菇地乾活，一上午一次腰冇直過。”

“是呢，今天替根子送綠萍回門，你是冇瞧見，趙家的回門禮厚的拿挑子擔，”有婦人羨慕的語氣都酸了。

“給這麼厚？”臨近乾活聽閒話的人吃驚，目光盯著坎泡子的身影看。

“可不，一路上看到的人不老少了，東西還是老幺兒子親自挑的，”親眼看到的婦人嘖嘴。

甭管菇地如何羨慕，一絲一毫冇影響到寶參叔家的菇地，眼見的中午到了，綠萍兄弟連拉帶扯的，把坎泡子拽回家吃飯了。

坎泡子累的腰快斷了，路上趁人不注意，偷偷的雙手捶腰，心裡嘀咕道，根子哥，我冇白穿你的新衣服，來你嶽父家給你出了大風頭。

坎泡子在菇地的表現，早有好事的人傳給了寶參叔，故而人一到家被推送了上坐，綠萍兄弟更是分次陪著吃飯，一切規格按著貴賓標準進行。

中午飯吃罷，坎泡子碗一鬆，又去了菇地埋頭乾活，他還不曉得，他的豐功偉績已經傳回自家去了。

馬英在家和趙老幺生氣罵道，“你說，他平時擱家給我挑桶水哎呦一晚上，不是頭疼就屁股疼，咋去寶參家乾活，跟吃了糞肥一樣有勁呢？哪哪冇有一塊地方疼。”

趙半夏聞言笑的不行，打趣道，“嬸孃咬嘴了不是？泡子擱家乾活能有一等坐？能有三兩碗肉菜緊著他吃？”

“那冇有，”馬英拍手道。

“啥也冇有嬸孃不能咬嘴了，乾活的小子都是看人下菜碟，說明泡子長大了，以後有嬸孃咬嘴嘞，”孟三虎笑話道。

趙老幺冇忍住笑出聲來，想想好氣又好笑的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