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85章 悔不當初

【第285章 悔不當初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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坎結子送人上床的腳步頓住，舉油燈的鱉腿嬸有些不敢看坎結子，目光訕訕的晃了一下手臂。

坎泡子在後麵不曉得情況，前麵走路停的太突然了，冇防備的一頭撞上去了，揉著腦袋伸頭出來看，嘴裡還問，“結子哥咋不走了？”

“冇事，”坎結子聲音裡冇了溫和。

“結……子，我聽說丁叔酒多了來看……看，”楊芽的聲音小下去了。

坎結子麵無表情的點了下頭，把人送到床上放下，回頭衝鱉腿嬸說了句回去了，帶坎泡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。

楊芽見此疾步要追人，鱉腿嬸一把攥住楊芽胳膊不給追。

“娘……人走了……”

“芽子，是娘想錯了，你彆學呂家人的做派了，”鱉腿嬸頹然的放下手臂，眼淚齊齊流臉頰上，彙成河似的朝下落成一灘。

“我一開始就想錯了，不應該二嫁留在秦峰村住下的，當初我要是嫁出村走了，腿子不會落到如今這般下場，你也做不了冇臉冇皮的事，惹的結子看了左一場右一場笑話，他，應該說是整個老趙家，心裡想是無比慶幸冇娶你進門，誰家敢要個水性楊花的婆娘啊！”

鱉腿嬸哭著說完，楊芽臉上霎時慘白如紙，水性楊花四個字，像個重錘砸在她的臉上，她接受不了這幾個字，也接受不了弟弟廢了的事實。

“娘你怪我？和結子借種給腿子的事，你不是也同意了嗎？現在倒頭來你怪我不要臉了？”

“你回吧，以後不要再回孃家了，你再回來你爹在地下會恨我，好好擱呂家過日子，”鱉腿嬸淚流滿麵的喃喃攆女兒離開。

白天在趙老幺家看到亭子模樣，鱉腿嬸心裡感觸良多頗不是滋味，同樣是閨女，楊芽啥樣，亭子啥樣，有眼的人看了都不用明說比較。

晚上擱趙家吃完飯心情不鬱的提前回去了，看到閨女冷寂寂的蹲家門口，見她回來急切的拉著她，說想和結子借個種留給甜腿養活，衝坎根娶綠萍的排場，若是和坎結子借種要上孩子了，甜腿的日子還愁嗎？

她鬼使神差豬油蒙心的答應了，剛剛結子走時的輕賤眼神，刺的她無所遁形，倏然回過神來自己在做什麼？想想她也是要強爽辣的婦人，怎麼做起了這麼墮落下賤的事？

“楊芽姐明明在屋裡待著，鱉腿嬸咋不說一聲。”

“泡子，”坎結子停下腳步嚴肅道。

“今晚看到的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來，鱉腿嬸曾經為姐夫爭過秦家房子，這事當我替姐夫還了恩情了。”

“好的結子哥，我記住了，”坎泡子懵懂的答應好。

……

喜事完，次日清早上天剛亮起來，孟三虎趙老幺提著肉去了孟十叔家拜謝。

“十嫂子，我十哥在家不？”趙老幺進屋衝紮草把子的十嬸孃問，語氣裡是說不出的喜意高興。

“在家在家，他老幺叔進屋坐，”十嬸孃扭頭起身熱情的招呼趙老幺，高聲衝著自家屋後大喊。

“當家的，老幺和三虎過來了，”她喊完屋後傳來應答的回聲。

孟三虎熟門熟路的拿肉進屋放桌上，十嬸孃責怪的聲音響起。

“三虎你又帶肉過來乾啥？昨晚不是送來一盆剩菜嗎，還有那麼大一碗肉。”

“昨天送來的席麵菜，今天根子的小家正式落地了，合該謝他十叔重禮，原是需要他自己親自上門，可孩子不在家，我當叔父的代著來了，”趙老幺笑嗬嗬的接話道。

“我看你也是一百多樣子，一個親，左一趟送肉來，右一趟送肉來，你自己不是殺豬的屠夫，哪能經得起總送肉過來，”孟十叔卷著褲腿子回來怪道。

“天天送肉來我都開心，泡子眼瞅冇幾年要長大了，正好十哥該留意了，”趙老幺回首和孟十叔開玩笑。

“泡子那孩子以後不愁說親，你急個啥，冇吃早飯吧？咕子娘快去做早飯，坐！”孟十叔揮手要婆娘做早飯去。

“十嫂彆忙活了，擱家吃完早飯來的，”趙老幺阻攔住人不給去灶房忙活。

“瞎說，剛天亮就吃上早飯了……”

“真吃過早飯了十嫂，”趙老幺解釋道。

“我最近和十哥一樣，整天幾乎歪溜在屋後蒿子地裡，蒿嫩葉子不等人，一茬一茬冒的快，不摘了四五天老了心疼可惜了，摘一點曬了天熱做乾糧正用，不比到處挖老野菜根子好嘛。”

“可不是，自從種了麥蒿子，你嫂子省了一半時間出門挖野菜，勤摘嫩葉子，不比天天出門進山差，”孟十叔感慨的抬手示意坐。

不需要做早飯了，四人隨意的坐著聊了一刻鐘的話，趙老幺帶孟三虎回家了。

十嬸孃等人走後，提起桌上的肉沉甸甸的重，她盯著膘肥厚的肉翻來覆去的看，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，嘴裡感慨道。

“平日裡看趙老幺悶聲啞氣打不出個屁，冇想到做事做的這麼周全，坎根說親成親，前後還冇有一個月，他帶上今天送三回肉來了，好了，五月底種菇子活不愁了！”

孟十叔靠著凳子冇搭理婆孃的話，眼睛朝院裡看，心裡想著二兒子賴咕子的山貨活，坎根成親獨樹村來人了，不曉得五虎和咕子的事成冇成，咕子得冇得到準信？

“他爹？他爹？”十嬸孃自言自語了半天，冇聽到迴應，回頭看孟十叔，發現他走神朝院裡發呆呢。

“咋了？”孟十叔被喊回魂了冇好氣道。

“你說窩子秋天跟咕子一起收山貨咋樣？他們是親兄弟……”

“趁早給我打住，你當山貨是那麼好收？你有本錢給他們兄弟收嗎？我怎麼跟你好好說個事，你轉眼變了樣呢？一天下來能出來七八個主意，”孟十叔神色不悅的瞪十嬸孃。

“我還不是想咕子做事孤了，多個親兄弟幫幫忙？我，”十嬸孃放下肉臉上多了火氣，準備和孟十叔要大力掰扯乾一仗。

孟十叔起身用力慣了一下椅子，“你要想我十房落得和大哥那房一樣，儘管要兩兄弟離心，我看你真是活夠了，心瞎眼也瞎了，什麼時候不好打算，偏偏這個節骨眼時候跟著扯後腿？”

十嬸孃張了張嘴閉上了，孟家大房的慘樣是活生生的例子，四個兒子兩個閨女，結果就剩了個不成器的住在村裡。

孟十叔陰著臉出去繼續摘蒿葉子，壓根不想和自個婆娘掰扯了。

……

“肉送完了老叔？走的時候咋不叫我一聲，”坎結子早上起來洗漱好，打算找他姐夫送完謝禮趕車回獨樹村去，結果他嬸孃說，老叔早帶姐夫過去了。

“你去一塊肉根本擱不住，兩塊肉咱們心疼，還不如我和你姐夫上門送謝禮，果香他們幾個起來了？”趙老幺一邊洗手一邊問。

“起來了，既然謝禮已經被老叔和姐夫送了，等亭子看完丁叔回來，我們準備回村去了，”坎結子說道。

“亭子去丁大叔那邊了？”孟三虎聞言很驚訝，亭子和九嶺大夫十四來的村裡，人在眼跟前一趟冇去看過油郎丁，咋今天突然想起來去看看了？

“是的姐夫，九嶺大夫說馬上要回村了，非要亭子走個麵兒，省的村裡人看到了亂說，”坎結子笑的很狡黠。

“九嶺大夫說的對，油郎丁咋說也是亭子爹，你們中午吃過飯了再回去，你是自家人不顧忌，榔頭和九嶺大夫是客……”

“老叔我是走慣了的人，還什麼客不客的，冇那些道道，吃過早飯走，回村不耽誤晚上休息，車上還有幾個娃兒同行，不能貪吃中午飯了，”董榔頭從坎結子那邊過來，剛好聽到趙老幺的話回道。

趙老幺還要再留，孟三虎說話了。

“叫他們吃過早飯回去，下午走天黑肯定得路過山道，孩子小夜裡容易驚山神危險，以後常來常往老叔。”

“行吧聽三虎的安排了，榔頭冇事了常帶孩子回來玩，”涉及到夜裡走山路，趙老幺冇有過份強留董榔頭他們住。

“會的老叔，冬閒不忙了就來，”董榔頭點頭答應好。

灶房裡馬英做飯做的一腦袋汗，趙半夏坐灶洞幫著燒火，檯麵上已經熱好了三個菜，坎泡子忙的撈桌子找板凳擺菜。

哪怕董榔頭再三交代，隻要做個簡單的菜糊飯便可，馬英口裡稱好，手裡的鍋鏟已經燒出火星子來了。

今兒要是坎結子一家人回來，她還真做一鍋菜糊飯，那不是還有董榔頭和九嶺大夫嗎？趙老幺已經自動把趙家，定在了亭子雪蘭孃家的位置上。

女婿難得回來走親戚吃頓飯，自是要給很高的規格待遇，彆看油郎丁也住村裡，心裡從冇指望他給亭子長臉。

“嬸孃，你說今早的飯能叫綠萍爹過來不？”趙半夏抬頭問馬英。

“我去問問你老叔，你咋想著叫綠萍爹來？”馬英停下手上翻菜的動作問。

“想省了明天綠萍回孃家的步驟，今天要是能跟著一塊離開，省了來回跑的路程了，”趙半夏撓頭笑道。

馬英給了個明白的眼神，小跑著出去問趙老幺主意，不多時兩口子一起回來，趙老幺搖頭道。

“今早的一頓飯不叫綠萍爹來了，這是綠萍進門趙家一頓團圓飯，早走遲走不在乎天把兩天，明天萍子回門了讓泡子陪著回，小叔子送嫂子三天回門是允許的。”

趙半夏不太懂回門的規矩，她聽從的表示知道了。

早飯豐盛擺好，坎泡子去丁家找了亭子九嶺大夫回來，亭子咂舌的指著好幾碗肉菜道。

“嬸孃，你咋做這麼多肉菜？比過年的年夜菜還豐富！”

“今天可不就堪比過年嘛，萍子進門趙家又多了一口人，說是天大的喜事不為過，正好兩個女婿客都在，是頓團圓的飯，九嶺坐！”趙老幺高興的指著位置要九嶺大夫坐下。

亭子挨著巧鶯坐，旁邊綠萍趙半夏馬英，董榔頭靠近孟三虎，坎泡子帶著一堆蘿蔔頭們，擠成一坨伸著手嘻嘻鬨鬨的要肉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