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苦牛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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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它煮了給誰喝?管啥用的?”麥老頭心道有毒還敢煮出來,雪粒子不是一般的憨膽大呀!”
“煮給受過重傷的人喝,我看他們總一趟趟的出去回來,夜裡睡覺翻來覆去的不踏實,肚子脹的跟瓜球子樣,今天出門正好碰到了它,就挖回來給熬了通肚子,”趙半夏解釋完把白色的根肉夾石塊上,拿另一塊石頭碾磨上去,很快白碎末子出來了。
“不是說有毒嗎?”麥老頭後退一步。
“我會解,”趙半夏抬頭笑,看了一眼沉默安靜的坎結子,起身去找了自己帶出來的東西,打開一個罐子給倆人看。
“苦牛根去毒有兩種費錢的辦法,一種是磨成這樣買醋炒,另一種是和豆腐一起煮,豆腐變黑撈出來不要了,把苦牛根曬乾磨碎就成了,你們捨得花錢不?”
麥老頭跟坎結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,開玩笑,咋捨得買醋買豆腐製它?毒死也不買。
“呶,捨不得花錢買,那就用蜂蜜解毒,至少蜂蜜急了可以在林子裡偷到,”趙半夏拍了拍罐子。
麥老頭看著罐子半晌,“蜂甜子真能保證它冇毒啊?”
趙半夏挺了挺胸膛,意思我啥人你們不知道嗎?我會說假話嗎?“蜂蜜能解好多種草藥的毒呢,就是好多人打了捨不得吃換錢了。”
坎結子下草藥的手頓了頓,眼睛不自覺的看了一眼放蜂蜜的方向,他們出來的一路上,遇到的所有能叫出名字的東西,全都打了采了賣,包括遇到的樹上的蜂窩子。
不僅是秦峰村的獵戶如此,彆的不忙獵戶都是這樣的,什麼蜂蜜,乾果,菌草樹葉,都是錢財來源之一,不然光靠打野獸飛禽,是遠遠不夠支撐獵隊皮貨任務的。
“如果真能解毒,我一會給你拿半罐子來,隊裡有個懂草藥的就是好!”麥老頭說著急忙起身去要蜂蜜了。
“姐,對不起,”坎結子聲音小的可憐。
趙半夏聽了良久道,“彆一心掉錢眼裡了,一樣好東西得了,就飄的忘了自己是乾啥的,更何況你還冇得到過,明天開始跟我老老實實挖草藥,什麼雪蘿蔔春蘿蔔跟你冇有半點關係,想活著下山就腳踏實地的乾活。”
“知道了姐,”坎結子應了一聲想哭,聽到麥老頭的腳步聲過來,硬是把眼淚憋回去了,假裝忙碌的熬草藥。
“結子熬藥的火燒柴省著點用,就一鍋藥放老多柴棒浪費的很,”麥老頭拿蜂蜜過來本是要交代趙半夏省點用的,結果一看坎結子,好傢夥!就放手熬這麼一鍋草藥,恨不得把他所有的柴棒子都給燒了。
老頭心疼的都喘不過來氣,咋這麼冇成算的?一點不會過日子的,趕緊把蜂蜜給了趙半夏,手忙腳亂的坐去燒火處,扯了火棒子出來,連撲帶打的給熄了,就留了一根柴棒熬油似的熬藥。
趙半夏偷偷的看麥老頭冇表情的臉,不經意間轉過身,撅了一坨蜂蜜塞嘴裡,真甜!從嘴巴裡甜到了心裡去了,又撅了一把靠近坎結子塞他嘴裡。
一根火棒熬了整整一時辰的藥,一點冇有誇張的成份,麥老頭親自拿著火棒埋熱灰燒的,柴棒要是燒的紅了旺了,就給打打磕磕放上涼灰,捂著蓋著,務必要上頭的柴棒子冷靜下來,燒的細,燒的乾淨耐用,燒的發揮了它最大的價值和餘溫。
趙半夏跟著做了好幾頓飯,已經平常心看待了這些事,坎結子挺不習慣的,他不知道原來還可以這樣燒火的!
等到月上柳梢頭了,孟裡正帶人還是冇影,宋餘春做主把熬好的藥分喝了,趙半夏趕緊把自己碾磨的粉,放藥裡煮至兩到三開左右。
藥好分盛完,彆人悠閒的喝藥,她則重新燒雪水衝蜂蜜水,大夥藥剛喝完蜂蜜水就送上了,因為是甜水冇人排斥,甚至還想多喝一碗纔好。
麥老頭眼不錯的盯著大夥喝藥,好怕有人吐血倒地死了,從喝完藥喝蜂蜜水至分菜糊,老長時間過去了冇一個人有問題,他懸嗓子眼的心落下了。
半夜裡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,總有人影跑飛快的出去,麥老頭的心徹底的踏實下來,心頭冇事了眼一眯酣睡了過去。
次日早晨大夥集合,精神麵貌抖擻不少,不像之前蔫不拉幾的發迷糊,宋餘春心裡是說不出的高興,真讓雪粒子姐弟搗鼓對了,帶人繼續滿山轉悠捕獵。
傍晚回來山洞冷清清的,宋餘春找到麥老頭問道。
“麥叔,大哥他們還冇回來嗎?”
“冇回,你也不用太擔心,十子他們走的時候帶了不少乾糧走,想是做了心裡準備的,昨天從你們走後,我讓人守在前後洞多注意著點菸花,到現在都冇出現煙花,說明冇找到狼,今天出去的人感覺咋樣?”麥老頭伸頭看歇坐的人問。
宋餘春笑的比較開心,抬腳踢了踢放置動物的地,“真讓雪粒子歪打正著了,兩樣草藥水熬了,簡直讓大夥換了一條命,早上攆山那會彆提多凶猛能乾了,呶,今天收穫的惹人眼熱。”
“管用就行,他們姐弟呢?”麥老頭目光到處尋找倆孩子。
“在洞口剷雪,他們又找到了兩三樣大夥可以用的草藥,說是搓乾淨回頭熬了給大夥喝,既然大哥他們不確定啥時候能回來,就把草藥和吃的留一份,剩下的給大夥分了吧,凍餓了一天此時就想吃口熱乎的,”宋餘春詢問麥老頭的意思。
“分吧,該留的我已經留過了,吃飽喝足還要處理皮貨呢,”麥老頭把大木頭勺子遞給宋餘春。
宋餘春吆喝一嗓子分藥了,回來的人紛紛拿碗排隊過來,有人伸頭看藥多嘴問。
“還是昨天的藥嗎?”
“想啥呢,一碗蜂蜜水就給你嘴喝刁了?蜂蜜都是賣錢的好東西,你一口我一口給喝了,到時候我們拿啥交任務,快點接藥了,”宋餘春邊打藥邊笑罵道。
其他人聞言鬧鬨哄的笑起來,排著隊打完藥去各個角落喝起來,坎結子拿著水囊打的藥,送來他老叔手裡放好,又去把吃的端過來。
“魏大叔他們還冇醒的跡象嗎?”趙半夏說著話把手裡東西藏給趙老幺。
“冇醒,你昨天挖的啥藥草?”趙老幺蹲下灌藥好奇問道。
“就是普通的拉肚子草,我看隊裡人大部分都憋肚子難受,才特地挖回來兌上我帶的蒿籽,咋了?老叔喝了感覺不對勁嗎?”趙半夏仔細觀察趙老幺麵相。
“不是我,是你魏大叔他們,他倆今早你們走後拉肚子了,拉出來的全是黑血硬塊子,我以為是草藥有問題喊麥老頭來看,麥老頭說能拉出來就能活了,想問問還是那藥草不?”趙老幺喂完線棒子藥起身神情輕鬆不少。
“不是了,如果還需要喝,明天晚上回來我再熬一鍋,今天又挖了不少苦牛根回來,苦牛根不能連著喝,得間隔兩天喝一次,”說到熬藥趙半夏拿出蜂蜜罐子,不吝嗇的給趙老幺舀餵了一口。
“老叔你現在外表看著好的差不多了,實際內裡還差的很,麥老頭看你一天比一天好,估計不會額外照顧你了,你每天冇人的時候,偷偷的吃一口蜂蜜養腸胃,菜糊裡冇有油水傷脾胃,容易結腸感染死人,我看孟裡正他們,大約等不到兩個月就要下山了。”
趙老幺一聽吃蜂蜜,想也不想的要拒絕,打算省下蜂蜜偷偷帶回去賣掉,後麵聽冇有精糧特殊照顧了,他身上有傷全靠好東西養回身體,遲溜半天點頭答應好了。
“老叔,有好身體纔能有好東西,你身體如果不好,人冇了我們趙家就完了,到時候我跟結子怎麼辦?娘跟坎根怎麼辦?”趙半夏說的失落又惶恐,她必須要承認一個現實問題,趙老幺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出事了,家裡冇有成年男子在,她以後的日子會更難過的!
“老叔聽你的,會好好的,你莫怕粒子,”趙老幺想抱抱瘦小的侄女,可男女有別隻能作罷。
“哥,麥爺爺讓我們過去吃菜糊了,魏大叔和線棒叔交給老叔喂,”坎結子端著蓋布的碗過來說道。
“碗給我,你們快去吃晚飯,”趙老幺接過趙半夏手上的蜂蜜罐放好,然後拿了坎結子給的飯。
姐弟二人來到煮飯處,冇見著麥老頭,隻看見有兩碗盛好的菜糊冒著熱氣,都不用問的肯定是給他們倆留的,倆人冇客氣的坐下埋頭猛吃,飯罷趙半夏擦了擦嘴對坎結子吩咐道。
“吃完飯你不用跟我搓草藥了,去處理皮貨的地方幫忙說說話,留心聽聽,看還有多少人需要昨晚拉肚子的藥,打聽好了回來告訴我,我明天挖的時候心裡有個數,苦牛根冇經過去毒,腸胃不好的人喝多了容易拖垮身體。”
“知道了姐,”坎結子吃完最後一口菜糊,空碗舔乾淨放下,去了大夥集中處理皮貨的地方,隨便找了個位置坐進去,手裡拉著活,開始參與了侃大山說笑。
趙半夏收好碗,提著白天挖的草藥倒出來,熟練的分類摘乾淨,搖曳的火把,被寒風帶進來的氣流吹的歪歪倒倒,冬天的草藥可挖的不多,石地上林地上全是厚厚的雪,白天所走過的地方,幾乎是她跟坎結子跪爬過去的。
兩個布袋子的草藥分揀好,趙半夏伸了個懶腰,打了兩次哈欠靠著牆,恍惚的聽隔壁傳來的笑聲,低下頭看掌心上多出來的小雪蘿蔔。
她手裡的這個蘿蔔,跟第一次挖到的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,看了許久,最後毅然握緊去了趙老幺待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