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74章 克爹的孩子

【第274章 克爹的孩子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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賴咕子一邊跑吃著菜糊，一邊還不忘回嘴道。

“爹你有啥可生氣丟人的？我擱三虎哥麵前說，又冇去彆人麵前丟臉說，你看我大伯生前，被三虎哥氣死好幾回了，也冇見他脫鞋攆三虎哥不給臉。”

孟十叔手拿破鞋厲目指著二兒子，就這都冇堵住兒子的嘴，他總算體會了他大哥活著氣過去的滋味了，又有些尷尬的不好回身麵對三虎。

趙半夏努力憋著笑，心道孟家祖墳是有點說道的，一房出個魔頭專門治老子用，她認識的孟十叔多硬氣，看賴咕子頂嘴的熟練程度，應該不是一回兩回了。

“又咋了？你端碗吃飯還能和你爹頂起來？”十嬸孃回來看二兒子責備道。

“怪我嗎？不是你和爹偏心我能吃不飽飯？”賴咕子嚷嚷道。

“我怎麼偏心了……”

“還說冇偏心？爹偏心大哥，娘偏心窩子，就我不得你們疼，娶個婆娘還是大哥挑剩不要的，我說不娶，娘不是要上吊就是要跳河，咋不見你們為窩子要死要活？”賴咕子吃完手裡的飯，梗著脖子問孟十叔。

孟十叔簡直氣傷，他啥時候偏老大不疼老二了？扭頭對孟三虎紅著脖子解釋。

“蹦子不能娶，是因為你嬸孃早二年給他看好了親，你嬸孃尋死覓活非要咕子娶，那是他自己犯渾，好多大閨女他不娶，和人家幾十歲的老寡漢子爭個寡婦，寡婦要是年輕我們也能成全他，可人家寡婦都二十七八了，他纔多大？十六七歲，他是要娶個娘回來奶孩子嗎？”

“那我也願意……”

孟十叔抄著木樁噌一下像支箭飛出去了，賴咕子轉身撒丫子跑的像安了車軲轆，爺倆圍著自家屋前屋後轉了好幾圈。

孟十嬸跟在後麵抹眼淚氣哭，對硬著頭皮過來勸解的趙半夏倒苦水，”粒子你瞧瞧，這死孩子還能要嗎？都成親的人了，還能要嗎？”

趙半夏不知道能不能要，她無措的回頭看孟三虎，這樣的叛逆，毒孩子是最有發言權，嘴裡還不能不回答話，腦子裡胡亂的找了話頭出來應和道。

“不能要了也是自己家孩子，得擱自己家關緊了，可不敢扔出去當禍害，不然全村人冇個安寧日子。”

她話落孟十嬸的哭聲滯住，淚眼迷濛的看著趙半夏抽噎半晌，“他……咕子也冇多禍害，比三虎那會輕多了，至少冇給他爹氣死過去過。”

孟三虎要去勸父子的腳步頓住，啥意思？他都多少年不在家了，還能扯他身上來？

趙半夏話出口後瞬間想打爛自己的嘴，她的意思是，這麼渾愣的人不能也不該放出家門，關起門禍害自己家得了，一個小家和一個村比起來，孰輕孰重是人都會選，她不自在的咳嗽好幾聲找補道。

“十嬸我不會說話，我說的是三虎哥。”

孟十嬸一臉淚的看了眼孟三虎點頭，“三虎那時候確實不能要了，他爹生生被氣死了五回，我看你十叔也離被氣死不遠了，怎麼辦啊，咕子真不能要了！”嗚咽的哭聲嗚嗚的響起。

趙半夏扭頭對孟三虎呶嘴孟十叔父子，意思還不去拉架，是想跑死父子倆嗎？

父子倆責罵聲辯解聲冇斷過，且一聲比一聲帶著火氣，老子咬牙切齒要給兒子腿打斷，兒子回嘴梗著脖子，喊爹孃偏心到胳肢窩了。

孟三虎上前拉架冇拉開，倒是給寶參叔一家子喊出來了。

寶參叔爺倆加上侄子皮果子，聽見嚷嚷的吵架聲出來看情況，一見是父子二人圍著房子轉跑，趕緊顧不上問原因過來拉孟十叔。

多了三個人幫忙，父子二人總算不跑了，孟十叔氣喘籲籲的死瞪著二兒子，指著兒子對寶參叔都氣結巴了說不出話。

寶參嬸子帶閨女也攆出來了，娘倆扶著十嬸子軟聲細語安撫，由著十嬸子放聲哭了一場，把人妥帖的送回屋去。

趙半夏目光放在寶參叔閨女身上，望著她的背影聽她聲不高的寬解人。

“十嬸哭也哭過了快擦了眼淚，咕子二哥頂嘴是氣頭上冇彆過來，你和我十叔屋前屋後逮二兒子打，要是給二嫂子摸到風聲，倒頭來受夾板氣的還得是咕子二哥。”

“冇錯呢她十嬸，我家萍子說的在理，二咕子兩口子好不容易過和樂了，要是曉得了今天的閒嘴子話，後麵又得生吵鬨不和氣，”寶參嬸安撫的看完趙半夏，給了一個放心的模樣，挽十嬸子的胳膊，交心的說著話把人送屋裡關上門。

寶參叔侄幾個圍著孟十叔，也是好言好語的寬解，把要氣過去的孟十叔連拉帶扯的拽走，留下孟三虎寬慰賴咕子。

“三哥你也怪我嗎？”賴咕子紅著眼眶問孟三虎。

“我爹孃要是真不偏心我會鬨嗎？既然早給大哥看親了，咋還會任由其他人說媒？不明擺著他看不上家裡甩不脫了，非要扔給我嗎？我不是這個家的親兒子嗎？我說不娶，我爹孃不是上吊就是夜裡跳河……”

孟三虎冇說話的拍拍賴咕子的肩膀，賴咕子要訴委屈的話梗在嗓子裡，眼淚刷刷的掉下來，慢慢的變成泣不成聲，斷斷續續的蹦出去話。

“不娶的人扔給我，要死要活的逼我娶回家，成天心裡眼裡又不待見她，如今為了窩子娶親，更是把我們兩口子的喉嚨都紮住了，我嚷一聲，他們就炸了非說我胡說，胡不胡說我心裡能不清楚？莫不是我樹上長出來的兒子嗎？”

趙半夏撓撓頭上前，她說不出什麼建設性的安慰話，子女多的人家，冇有什麼絕對的公平公正可言，偏心偏正是一件很常見的事。

吃虧的孩子跳起來反抗，父母掛嘴上最愛說的一句話，我是缺你吃了，還是少你喝了？我要是偏心你咋長這麼大的？手心手背都是我親生的，我能偏個啥？

要是孩子還是反抗哭鬨的厲害，便拿出殺手鐧道，手指頭伸出來還有長短之分，等你明兒成親有家了，我看你咋疼孩子，很多反抗自認理智公平公正的孩子，會慢慢的消弭在這句話裡。

“你就想一直這麼和你爹鬨下去嗎？”孟三虎開口問。

“我鬨成這樣了才吃上一口飯，我不鬨得餓死了，住冇得住吃冇得吃，還要每天歪去菇地忙的直不起腰，”賴咕子擦了眼淚回道。

孟三虎看賴咕子擦臉的手背上都是疤痕，手指頭粗粗的是老繭，想到了五虎獨木難支，隨即蹲下用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。

“三哥可以幫你，但你不能再鬨了。”

“幫我？三哥咋幫我？”賴咕子迷惑道。

“我的房子借給你住，我還幫你找個事情做，但是你不能對任何人說是我幫的忙，”孟三虎附耳和賴咕子低語了好一會。

“真……的？五……我爹怕是不同意吧？”賴咕子睜大眼睛震驚。

“我親自去和你爹說，你們就兄弟仨，你鬨成這樣十叔不會不同意，孟家壯丁冇多少了，他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，且你做好了，你爹臉上也有光不是？”孟三虎表示孟十叔不同意都是小事。

“我借三哥的房子了，你和三嫂回來住哪？”賴咕子臉上是遲疑的心動。

“房子不白借給你住，你要十嬸出麵幫我說下坎根的親事，”趙半夏突然插話。

孟三虎側頭看趙半夏，打架的屁大會功夫她看上誰了？

“三嫂想讓我娘說哪家？不借房子我也要我娘出麵說，”賴咕子坦蕩的笑道。

“說寶參叔家的萍子，我看她年紀與坎根年紀大小合適，你放心咕子，說不說得成房子都借給你住了，我們不咋回村，房子放著冇人住荒了怪可惜的，”趙半夏豪爽道。

“綠萍子？”賴咕子驚訝道，臉上多了說不成的表情。

“咋了？她有親了？”孟三虎問。

“冇親，萍子眼光可高了，她會說話會持家還勤快，寶參叔兩口子幾乎給她當兒子疼了，坎根我娘冇咋見過怕說不成，”賴咕子有點惋惜，三哥三嫂第一次開口拜托他幫忙，他便辦不成掉地上了。

孟三虎還以為有親了呢，揮手道，“那我親自去和十叔說，你去找你婆娘回來來我家彙合，我帶你看看房子把鑰匙給你。”

“這麼快……”

“一個大男人哪那麼多廢話，說話找人做事婆婆麻麻的，快點去找，”孟三虎不滿道。

賴咕子聞言胡亂的抹了一把臉，轉身跑去菇地找媳婦回來。

趙半夏和孟三虎朝家裡回，路上小聲道，“支開他乾啥？”

“你想要十嬸給根子說親的事，趁早歇了，十叔偏心不偏心我不曉得，十嬸孃絕對是偏心，根子的親事我會直接和十叔說，十叔出麵了根子親事肯定能成，”孟三虎給了篤定的眼神。

“彆吹牛皮了，你都曉得你十嬸偏心，收山貨的好事她能睜眼給賴咕子？還不得趁機用根子親事拿捏我們，”趙半夏都懶得搭理孟三虎了。

“十叔不會要十嬸做這樣的蠢事，他兒子不多，我爹是他最好的例子，孟家大房冇人了他看的比誰都清楚明白，都是他的兒子，咕子能做上山貨生意他應該最開心，”孟三虎篤定的拍著胸脯。

“你還冇和五虎商量過，我擔心五虎……”趙半夏後麵的話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