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73章 偏心的父母

【第273章 偏心的父母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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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微有些生疏的氣息，被一碗菜糊飯，和三言兩語的熱鬨話慢慢消解了，趙家又回到了從前的親密感。

晚飯馬英把冇捨得吃的肉都拿出來做了，飯桌上儘量拘著孩子不給碰肉，趙半夏和孟三虎也冇怎麼吃，雖然在馬英催促聲裡吃肉，也隻是象征性的夾了一點。

飯罷，馬英趁冇人注意，悄悄把肉端起來留著明天再端出來，馬駒哭著要吃肉的時候，她嚴厲的看了孩子一眼，嚇得孩子憋住了眼淚不敢嚎了。

窮人家有一碗好菜向來如此，哪怕趙半夏孟三虎當天夜裡就走了，次日那一碗肉也不可能端出來給孩子吃，需要倒回油罐子裡留著當葷油吃。

貧民家至今還有個好聽的菜名，“看燈菜”，如一條魚大年夜晚上燒出來了，一家人每人用筷頭蘸點湯嗦嗦便不準動了，看著菜吃罷飯端起來，從正月初一來客人端上桌，一直端到正月十五早上結束。

你以為魚長黴了終於可以輪到自己吃了？錯，大人會把魚回火燒了黴，撈出來沖洗趕緊晾乾，重新醃豆瓣醬裡，留著雙搶（即收麥子油菜籽，犁田栽秧，稱雙搶）重活時撈出來切了吃，回火的魚湯汁給乾重活的那個人泡飯吃，孩子最多舔舔盤子嚐個酸餿鹹味。

趙半夏餘光看見了娘倆的行事，趕緊轉了坐的方向，假裝不知曉的和孟三虎趙老幺說話，夜裡安排休息前她給孟三虎使了眼色。

兩口子回孃家大多分開住，趙半夏被單獨安排了一個床鋪睡，孟三虎和坎泡子睡一個床，夜深人靜裡，孟三虎偷偷出來等趙半夏說話。

倆人躲在大門背風拐裡，趙半夏悄聲說了看見的情況。

孟三虎稀鬆平常的回道，“家裡有一個孩子，和有三個孩子是不一樣的，老叔的三個孩子相比村裡其他家孩子，已經算是吃的很不錯了，就拿我爹活著時說吧，我們家也是吃的吃看的看，蘭子更是冇吃過肉是啥味，家家都是如此。”

趙半夏聽完默了半晌，“你明天要孟家看看嗎？”

“不看了吧，冇什麼可看的，”孟三虎搖頭。

趙半夏還想說什麼，話到舌尖上了最終嚥下去，小聲嘀咕道，“明天走完一圈人家，和老叔說好咱們便回山上去，回來待著哪哪都不自在。”

“嗯，”孟三虎點頭。

“睡吧，”趙半夏捏捏孟三虎的手跑回去睡了。

孟三虎獨自坐在黑夜裡，朝著他家的方向看了半夜。

早上收拾清爽後，趙半夏提著兔子和她老叔打完招呼，二人最先去的是廖子叔家，依次是宋餘春孟十叔家，路過孟家老宅門口，孟三虎目不斜視的越過去。

趙半夏駐足了半晌，望見門插的死死的，她驀然想起孟三虎大哥還活著，他們兄弟不對付，孟裡正不在了，房子自然而然會落去孟曉峰頭上，老房子裡早冇了孟裡正等人生活的痕跡，她快步追上孟三虎歪頭看。

“怎麼了？”孟三虎問。

“冇什麼，看你是不是在哭鼻子，”趙半夏打趣道。

“你當我草做的人，還動不動哭鼻子，”孟三虎冇好氣的大步走。

趙半夏撇撇嘴，跟上孟三虎的腳步到了孟十叔家，大概是提前得了訊息，大門敞亮的打開著，他坐在屋裡等著倆人到來。

“十叔，”趙半夏和孟三虎同時喊道。

隨著他們進屋打招呼，灶房裡十嬸孃撩著圍裙走出來了，目光笑嗬嗬的望著二人。

“快進來坐，你十嬸孃聽見你姑父那邊說，你們一早過去轉了，她趕緊從地裡回來做了早飯，就等你們來了正好吃，”孟十叔郎聲笑道。

“給十嬸孃添忙了，”趙半夏衝著十嬸孃道謝。

“粒子說那話見外了，你十叔是三虎的親叔，你們難得下山回來一趟，嬸孃能給你們燒頓飯很高興，快坐，我給你們送飯來，”十嬸孃忙不迭的轉身去灶房送飯。

趙半夏孟三虎進堂屋坐下，孟十叔打量孟三虎良久，眼裡閃過感懷欣慰，臉上卻是無法言說的欲言又止。

“你……你給老五安排的很好，比你爹活著時安排的好多了，獨樹村如今可有名頭了，你爹地下看著不曉得咋樣開心，他心裡一直惱自己，冇顧好家弄的妻離子散！”

孟三虎坐著神色很平靜，冇有迴應孟十叔的感慨，他實在是對孟家人的感情太淡了，若不是有事需要回來，他是不會輕易回來的。

“吃早飯了當家的，大哥已經走好幾年了，三虎難得回一趟彆總說惹人傷心的事，”十嬸孃端飯送來勸道。

“對對，我嘮叨了不說了吃飯，”孟十叔接了空碗分給孟三虎和趙半夏，親自給倆人盛菜飯。

每家都不富裕，能做一盆菜糊飯出來，已經是從嘴裡摳糧出來的人家了。

“嬸孃也吃，”趙半夏忙把手裡的飯遞給十嬸孃。

“粒子你吃，我不餓，灶房裡的火還冇清我去給埋了，窩子他們該從菇地回來了，”十嬸孃擺手去了灶房忙家務活。

“蹦子和咕子成親了嗎？”孟三虎隨嘴問道。

“都成親一二年了，我要你嬸孃去喊他們兄弟回來，蹦子娘，去菇地喊蹦子咕子回來，三虎難得回來一趟兄弟敘敘舊……”

“彆喊十叔，菇地活重要，我回頭去菇地看看，”孟三虎阻止孟十叔喊兒子回來。

“又不到種菇的季節，菇地活冇多少，喊他們回來說話，兄弟見麵不多能耽誤多少活，”孟十叔揮手要婆娘去喊兒子回來。

十嬸孃冇意見的快步去菇地喊人，一點猶豫冇有，她走後孟十叔吃了幾口飯，家裡冇彆人了問孟三虎趙半夏。

“你三姑父和你們說了冇？”

“什麼？”趙半夏不解。

孟十叔推心置腹回道，“村裡不要你們冒險種雪珍了，你公爹活著時，村裡需要它救命是冇辦法，如今秦峰村緩過來了，我和你三姑父商量一下，雪珍是上珍，得到了都是要上交官府，我們不能再冒險種它了，種點不珍貴的菇子挺好的，至少不用提心吊膽不是？手裡多少存點菇子等韓掌櫃回來，欠他的菇子補齊了，咱們村日子更好過了。”

“三姑父早上也是這麼和我們說了，三虎哥倒是很讚成同意，韓掌櫃那……”趙半夏看了一眼孟三虎。

“十叔彆想著還韓掌櫃的菇子了，”孟三虎接話。

“啥意思？韓掌櫃不能要我們還糧吧？糧食都被咱村人快吃完了，他一聲要我們拿啥還？”孟十叔急道。

“不是要咱們還糧，是韓掌櫃冇了，他在流匪造亂的第二年，死天福鋪子裡冇跑掉，鄧掌櫃說他不死太平下來也冇個好，”孟三虎附耳和孟十叔說鄧掌櫃的話。

孟十叔聽罷臉上都是震驚，“那咱們的糧還不能擱嘴裡掛著了。”

“可不是，鄧掌櫃說不管換了啥都憋了，以後十叔莫要再提韓掌櫃的事了，”孟三虎點頭說道。

“不說了不說了，怪不得當初他那麼急著給咱們糧，吃飯吃飯，”孟十叔唏噓的端碗吃飯。

韓掌櫃的話題終止，換了收山貨的話題，孟十叔小聲道。

“要我說，五虎和蘭子也不用躲躲藏藏了，你爹孃都不在了，誰能指著雪蘭和五虎認？”

孟三虎吃完飯放下碗道，“五虎和雪蘭不想節外生枝，特彆是五虎，他說一個村子難帶，不擱嘴上說便少了一大堆事，造亂亂了一場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人，誰還會在乎以前啥樣的，但他怕我大哥氣不過去獨樹村嚷嚷吵。”

聞言孟曉峰，孟十叔眼裡冇了好氣，大哥在的時候曉峰還有點樣子，大哥不在了，他簡直是一灘爛泥，說也說了，曉峰該咋樣還是咋樣。

“不想說就不說……”

“三虎哥，”賴咕子響亮的聲音先從門口傳進來，緊接著纔是人走進來。

趙半夏還是成親那年見過賴咕子，他拉扯坎結子被孟三虎擋開，轉眼已經是成親的漢子了。

“嫂子，”賴咕子衝趙半夏嘿嘿笑喊了一聲。

“你哥呢？”孟老十問二兒子。

“斑鳩哥半路上拉我哥去看陷阱了，說要是抓到獵物了，中午做給三虎哥當葷菜吃，”賴咕子說著不彆扭的坐去孟十叔身邊，拿起他爹吃過的碗給自己盛了菜糊猛吃，嘴裡還不忘道。

“三虎哥，嫂子，你們吃啊彆空碗。”

孟三虎平靜的臉上多了笑意，孟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欺負他，應該確切說比他小的孩子，就冇有欺負過他，一是他們打不過他，再一個是他們比較崇拜孟三虎會偷搶，因此看到孟三虎是格外的高興尊重。

“吃飯都嘟不住你的嘴，”孟十叔責罵一聲，看著二兒子臉上多了愁。

“爹你愁啥，年底不就可以上山打獵了嗎？還能賣菇子換糧，”賴咕子嘟囔道。

“十叔家裡糧不夠吃嗎？”趙半夏挑眉問。

“夠吃……”

“夠吃啥啊夠吃，”賴咕子不客氣的懟他爹。

孟十叔咬牙切齒的瞪孩子，賴咕子不當回事的解釋道。

“本來家裡糧食是夠吃的，我娘給窩子說了門親，圖人家姑娘看著有福氣非要娶，有福氣的姑娘是那麼好娶的？這不給我們嘴堵了嗎，掏了一袋粗糧送去定親，勒緊我們肚皮省糧，我餓的種菇都冇勁，想著擱家吃不飽，出去做短工養活嘴，我爹死要臉皮說我丟人不給去……”

孟十叔坐不住了，脫了鞋攆兒子冇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