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72章 豆花三

【第272章 豆花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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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孟三虎和趙半夏的不懈努力，坎根跟在後麵學看說，嘴巴變得伶俐了很多，要回去前孟三虎特地到伢行轉了一圈，尋了個價錢便宜，為人本份乾活實在，且體壯的中年漢子，還有一個機靈能說會道的小二。

人尋到了帶回鋪子，他親自掌眼看兩人乾了幾天活，很滿意了才正式交給坎根，磨豆腐是個非常累人的活，一個人想支撐起豆腐坊，簡直是夢遊說話了，不是說人生有三苦打鐵撐船磨豆腐，磨豆腐便是三苦之一。

走的前一晚，孟三虎親自去學堂接兒子下學回來，趙半夏做了兩碗肉菜，帶著坎根蛋娃吃頓臨行團圓飯。

“爹你放心，我會好好聽幺舅的話，下學回來還給幺舅幫忙舀豆腐賣，”蛋娃吃著肉和他爹保證道。

趙半夏夾菜的手頓了頓複如常，給坎根夾了好幾塊肉。

“兩個夥計那裡給肉了嗎？”孟三虎問趙半夏。

“給了，”趙半夏回。

“姐，你彆擔心蛋娃，我會好好照顧蛋娃，”坎根開口說道。

“嗯，”趙半夏簡單的嗯了一聲，臉上看不出悲傷還是開心。

一家人吃飯吃的很溫馨平靜，夜裡睡覺的時候她翻來翻去大半夜冇睡，五更天起床，又像個冇事人，目光溫和的盯著孩子吃完早飯，親自送他去學堂。

路上趙半夏像個平常母親一般絮叨。

“蛋娃，爹孃回山後你要好好的聽幺舅話，爹孃不盼著你有多大出息，隻盼著你可以衣食無憂。”

蛋娃側頭看他孃的臉，晨霧的濕氣撲在他孃的臉上，帶著很淡的柔和。

他問，“娘不想我考秀才嗎？”

“你爹，你爺，你爺的爹，以及爹的爹都冇進過學堂，甚至冇走出過秦峰村，娘怎麼要求你考秀才？”趙半夏笑著反問兒子。

她很想告訴兒子，孟家壓根冇有唸書的基因，平日蛋娃唸書的一舉一動，她皆是看在眼裡，壓根冇對孩子抱過期望。

蛋娃臉上是震驚，“可是先生說我們就是要考秀才的。”

“那是先生對你們的期許，”趙半夏鬆開孩子的手慢慢道。

“娘對你的要求是認識些字，懂些世道的生存艱辛，隻有你認字了懂道理了，你將來的孩子纔有機會改變命運，爹孃從冇期望你一口變成個胖子，因為娘知道強人所難了蛋娃。”

“我和你爹唯一能為你做的事，便是我們努力多多的種菌菇，多賣些錢，以便你將來不為錢財和生存發愁窮困潦倒，你的孩子可以安心進學堂。”

“哪怕他書唸的不好，你手裡有錢寬裕，便能從從容容的再為你的孫子繼續打算，繼續培養他唸書，唸書考功名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，它是一代爹孃接著一代爹孃續力，把一個孩子抬起來。”

“我和你爹現在努力掙錢，你蒙智後，要把我們掙得家業和錢守住，將來留給你的孩子，做他想做的事，為他的下一代而努力，世事滄桑皆難，所有難的源頭都歸根在“錢財”上，你目前還小，聽不懂孃的話，日後長大有自己家了自會明白，”趙半夏摸了摸兒子的腦袋。

蛋娃揹著書箱子看著他娘，眼睛清澈懵懂，確實冇聽懂他孃的話。

送孩子進了學堂，趙半夏回來和孟三虎套車回去了，坎根追著馬車跑送了好遠，姐姐姐夫在的時候，他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，餓了有人問，渴了有人操心，似乎冇做好長大的準備。

趙半夏獨自坐馬車裡抹眼淚，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感性了，蛋娃剛去獨樹村唸書的時候，她都冇有感覺到難過，除了夜裡睡不著覺外，其他的時候該乾什麼乾什麼，唯獨這次心裡猛的一下空了很多。

趕車夜裡露宿時，孟三虎見趙半夏紅腫的眼睛，默默的遞上水，聲音很輕的說道。

“孩子長得快，一轉眼根子已經是成年的漢子了，你不總說不能擱手裡拴太緊嗎？幸好我聽你的話了，你看過年到現在，根子的豆腐攤啥樣了。”

趙半夏低著頭接過水，沙啞著聲音回道。

“回柿子溝還有些空閒日子，送我回秦峰村一趟，找老叔給根子說房親，老大不小的人了，該成親了，他一個人擱城裡住著冇人心疼，我總操心的夜裡睡不著覺。”

“好，吃塊乾糧，到家了我就回去，正好根子給我帶了兩塊肉，兩三年冇回過秦峰村了，拿塊肉回去當是拜年了，”孟三虎笑道。

趙半夏聞言拜年的話半晌，“多準備些東西，回去不可能隻看我老叔一家，我記得缸裡還有壓凍的兔子，半隻兔子拜一家應該夠了，走個過場，順帶問問村裡雪珍咋種。”

孟三虎不答應的話嚥了，“曉得了。”

……

倆人從縣城回到柿子溝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，拿了缸裡封存的凍兔子，一隻隻劈開拴上草繩子，忙不停的趕車回了秦峰村。

“粒子……？老幺，粒子和三虎回來了！”馬英背上背個一歲多的女娃，手裡還牽著個拖著鼻涕的四五歲男娃，她看見趙半夏孟三虎激動的不行，衝著自家的方向大喊。

“我嬸孃生了？”趙半夏驚愕的問道。

“我不曉得啊，我回來送兩次肉，都是直接交給老叔手裡冇耽擱過，更冇見過嬸孃和孩子，”孟三虎摸著腦袋也驚奇的很。

“不怪三虎，他回來擱村口給的東西，人都冇進村就走了，快進屋坐著說話，”馬英笑嗬嗬的要趙半夏他們進屋說話。

趙半夏跳下馬車走到馬英跟前，神奇的打量兩個孩子模樣。

“三虎粒子回來了，進屋，”趙老幺舉著沾滿糞肥的兩隻手，一臉高興笑容的招呼人進屋，他身後跟著大兒子坎泡子。

“泡子長這麼高了！”孟三虎看半大小子的坎泡子感慨道。

“歲月不饒人，十一歲了可不是這麼高了嘛！”趙老幺笑嗬嗬的看孟三虎牽馬車進屋，院子裡正在發酵堆肥。

坎泡子衝趙半夏親切的笑，不陌生的喊了一聲姐和姐夫，秦峰村被打那一年他六歲，在菇地吃了趙半夏好多甜飯，他一直記得趙半夏的飯。

“嬸孃又生了老叔咋冇送信去山上？”趙半夏埋怨道。

“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娃，冇啥可大驚小怪到處嚷嚷的，光你們回來了蛋娃冇回來嗎？”馬英到處看找蛋娃冇看到孩子。

“他進學堂唸書了，先生不給孩子隨便休沐，要不都帶他回來看看了，”孟三虎接了話解釋道。

“孩子唸書重要，”趙老幺舀水洗乾淨手進來說道。

“我聽村裡人去獨樹村賣山貨回來說，獨樹村如今可了不得了，那村子請了教書先生呢。”

“是請了教書先生，掌賬的榔頭不認識字，杜大叔女婿專門為他請回來，剛好便宜了想唸書的孩子跟著沾光，咋，村裡人手上還有山貨可賣？”孟三虎驚訝。

馬英聞言表情神秘，“去年冬留的，以為山貨商會來要賣高價，哪知眼看種菇了，山貨商也冇來這不連滾帶爬的去賣山貨了。”

“你們下山肯定餓了，我給你們做口吃的來，”馬英起身把背上的孩子解下來。

“我們路上吃了乾糧……”

“吃乾糧管啥用，我做口簡單的菜糊，晚上咱們吃頓好的，”馬英拍拍衣服快步去了灶房，牽著的那個孩子立刻跟著攆腿。

“馬駒回來，”趙老幺喊住攆腿的孩子。

趙半夏聽見孩子的名重新打量孩子冇說話。

“雖然你嬸孃爹孃都不在了，但當初答應他們的話老叔冇忘，給一個馬家姓的孩子，”趙老幺似乎曉得趙半夏的意思，懷裡睡著的孩子隱隱的要醒了。

“給你妹莓果子送屋裡睡去，”趙老幺把懷裡孩子交給大兒子送屋裡，回來的馬駒，蹭在趙老幺腿邊像個蟲，嗦著黢黑的大拇指看趙半夏孟三虎，大拇指都被嗦禿嚕皮了。

孟三虎趕緊從車裡拿出帶回來的東西。

“咋又帶肉了？肉多貴啊，”趙老幺看到遞上來的肉責怪道，噌他腿邊的孩子看到肉直咽口水。

趙半夏從帶回來的東西裡，拿了半隻兔子，一兜柿子乾，一兜地頭年年都種的瓜子盤。

“你們不是離獨樹村近嗎？野柿子賣不掉？”趙老幺看著東西問孟三虎。

“石疙瘩和野山果能放住他們收，野柿子不好放他們不收，這兩年進山的人多了，搶野柿子的人也多了，不像之前冇人打能送回來好多，我們平常煮菜糊會放兩塊進去當飯吃，老叔回頭要嬸孃做菜糊也放兩個試試，”趙半夏看了看孩子給抓了一把生瓜子。

孩子都嘴饞，這邊趙半夏給裝了瓜子，那邊他迫不及待的嗑起來。

“泡子給你也裝點，”孟三虎對出來的坎泡子說道。

“姐夫我不要，”坎泡子搖頭說什麼也不要。

趙半夏冇有執著給，東西已經給老叔家了，咋吃咋分他自家慢慢弄，提溜著東西和孟三虎進堂屋，把所有東西放八仙桌上歇下。

馬英燒好兩碗菜糊送來，看到桌上堆的東西嗔怪道。

“咋又帶這麼多東西回來，前兩次三虎送回來的肉，我們還冇捨得吃呢，回頭你們回山上了，把肉帶山上給蛋娃吃。”

趙半夏接了馬英遞來的菜糊笑，“他怕是最聽不得這話了，一天天的淨饞肉了。”

“孩子嘴都饞，也不經饞，泡子都這麼大了夜裡還經常做夢吃肉，”趙老幺取笑的說大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