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71章 豆花二

【第271章 豆花二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孟三虎送完亭子回村，返回縣城已經是正月初十了。

半夏坎根從正月初一擺豆腐攤，一天冇歇息過，每天勁道道的支攤子，他們也冇多大的追求願望，忙活大半夜能賣到四五碗豆腐，已經是很知足滿意了，畢竟價錢不便宜冇多少人捨得吃。

“晚上你和蛋娃彆去街上凍著了，我陪根子支攤子去，”孟三虎邊對門口行走的人吆喝賣豆腐，邊叮囑身後忙碌的趙半夏。

“你會賣豆腐嗎？”趙半夏懷疑道。

“至少比你們姐弟強，凍的臉都爛了一晚上才賣三碗出去，還都是老主顧買，”孟三虎真不想說姐弟二人了，臉上是明晃晃的嫌棄樣。

趙半夏手裡攥著鋒利的東西，瞬間想給孟三虎來個開門紅，吹牛誰不會？晚上她看看毒孩子有多大能耐。

天黑孟三虎跟著出去支攤子，他不像趙半夏那樣全靠喊，而是吩咐坎根打了一碗豆花，澆了湯放了蝦油，攪拌均勻厚著臉皮進了酒肆，不等掌櫃的攆人，急忙把豆腐遞上。

“掌櫃的，我兄弟在你門前支了攤子，感謝您給了一口飯，我們小戶人家冇啥好東西，給您一碗豆腐嚐嚐鮮。”

酒肆掌櫃看孟三虎齜牙笑的熱情，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，他接過豆腐舀一勺看半天。

正月初一初二兩晚上，酒肆來了一桌客人，那幾人一看身份不一般，記得當時他們好像很誇讚門口的豆腐攤，想到這，他吃一口眼睛亮了下，繼續連連吃了兩三口，心道，要是他店裡有一碗這樣的豆腐賣，那來喝酒的人豈不是多了些？

“多少錢，”掌櫃問。

“你能給我們支攤子不攆便很善心了，吃碗豆腐再要錢，我們豈不是狼心狗肺了，掌櫃的你忙我出去擺攤了，”孟三虎拿回空碗忙擺手離開了。

“等等，”掌櫃錯眼看了一眼門口，“你給我盛四碗豆腐送進來，價錢……”酒肆掌櫃話冇說完，但意思已經是很明顯了。

“我們支攤時十文一碗，掌櫃您要八文一碗，您曉得的，做豆腐是苦活累活，豆價還不便宜，我磨一斤豆子做不了兩碗豆腐，”孟三虎親切的和掌櫃的訴苦。

酒肆掌櫃看看店裡冷清的生意，狠狠心對孟三虎揮了揮手同意了，期望四碗豆腐，能多帶些酒錢出來，酒館喝酒是不存在點菜，都是上一角酒隨意配倆下酒菜。

孟三虎機靈的拿了酒肆飯盤子出來，在坎根瞪大眼睛裡，盛了四碗豆腐澆上湯澆蝦油，腳步穩當的送進去了。

酒肆小二早得了掌櫃的吩咐，孟三虎一進來他立刻接了盤子，端去常來，且不差錢的酒客跟前放下碗，說是掌櫃送的，長年喝酒味覺很淡的人，最愛味道鮮美重的味道。

不多時有個豪爽的酒客嚷嚷道，“小二再給我上一碗豆腐，你酒肆有如此好的豆腐味，為何不早些端來送上？”

“客官莫怪，”掌櫃的急忙從櫃檯後麵走出來過去賠錯，“豆腐佐料講究，不是角酒的配菜，故而冇有給客官第一時間端上……”

甭說那些廢話，多少錢一碗？你爺不差一碗豆腐錢，”酒客一拍桌子說道。

“十五文錢一碗……”

“給我上六碗送來，給我們也上三碗來，”旁邊嘗過味道的酒客跟了一句。

“好嘞二位客官稍等，”掌櫃笑眯眯的抱手去了門口，走到孟三虎跟前不等他們討好道。

“給我盛九碗豆腐不要湯，紅油要多放些。”

坎根和他姐夫對視一眼，急忙拿出乾淨的空碗盛豆腐腦，澆了蝦油送去酒肆裡，親眼看見酒肆裡的廚師，給豆腐澆了新的湯頭，攪攪送去了酒客的桌子上，得了好幾聲誇讚。

孟三虎拿回自己的空碗懵懵的出來了，看著就跟掉魂了一樣。

“姐夫？姐夫你咋了？姐夫？”坎根對孟三虎揮揮手。

“根子你說你的湯是不是打的太稀了？我剛在酒肆裡，聽到人酒客說一碗豆腐十五文，他們的廚師澆的湯看著就好吃，”孟三虎想他不應該告訴掌櫃的隻要八文錢，應該要九文纔對。

“湯是我姐打的確實太稀了，姐姐說想打稠需要好多本錢，酒館掌櫃嫌棄湯稀了？”坎根問。

“他不是嫌棄湯稀了，他是看不上咱的湯，你豆腐還有多少碗？”孟三虎伸頭看。

“四碗的樣子……”

“豆腐趙，你還有多少豆腐都給送進來，”小二輕快的聲音打斷了坎根的話。

“好嘞小二哥，我馬上送，”孟三虎口裡答應好，手上拿著碗看坎根盛豆腐。

坎根高興的發懵，一個勁的嘟囔埋怨自己豆腐做少了，早知道多磨點豆腐了

孟三虎把豆腐送進去，掌櫃看了直皺眉。

“掌櫃的莫急，今兒酒客吃不上，明兒再來嚐嚐鮮唄，咱酒肆的豆腐先到先得，”孟三虎把豆腐交給小二勸掌櫃的。

掌櫃的瞬間鬆開眉頭笑了，冇錯，冇吃上的心裡有想頭明天必來，他拍了拍孟三虎肩膀，帶他結了豆腐的錢。

“明天幫我準備二十碗豆腐，傍晚的時候送過來，隻澆油不要湯。”

“好嘞掌櫃的，明天傍晚保證豆腐送到，”孟三虎接了豆腐錢，出來和坎根神氣的回家了。

“都賣完了？”趙半夏看回來這麼早的倆人詫異。

“都賣完了，還賣預定了明天傍晚的二十碗豆腐，”孟三虎把錢袋子扔桌子上，示意趙半夏自己數數錢。

“可以呀毒孩子，冇看出來你還有支攤子的本事，一晚上賣出去的豆腐，頂上我和根子十來天賣的了，”趙半夏像打量稀有寶貝一樣，打量孟三虎，不得不承認會歪門邪道的孩子，他腦子確實跟正常孩子不一樣。

“根子去把豆子先泡了，然後過來咱仨合計合計以後咋賣豆腐，”孟三虎被趙半夏看的信心爆棚。

坎根佩服的五體投地，聽了姐夫的話，跑飛快的去泡豆子，現在他姐夫讓他乾啥他乾啥。

“你說說，你咋想著把豆腐賣給酒肆了？”趙半夏不解的問孟三虎，求知心很重想知道答案。

“我今晚剛去時伸頭看酒館生意不好，以前聽琶喇叔說過，經常喝酒的人嘴巴苦酸冇味，你那紅油鮮鹹味重，給酒客吃豈不是正合口味？”孟三虎得意道。

“對呀，我咋冇想到這茬，”趙半夏滴酒不沾，她壓根冇朝酒館裡打過主意。

“說明你就不是支攤子的料，”孟三虎嫌棄的都不掩飾了，在趙半夏發火前，推了椅子給趙半夏坐，一本正經的說道。

“晚上我擺攤子的時候替根子想了，你的紅油暫時還不能賣，縣城生意不熱鬨，根子的豆腐還需要你的紅油支撐，酒館要豆腐是衝著油來的，要不油再等等賣？”

“可以，我們手裡不缺錢用，蝦油留著慢慢給根子撐生意，等他豆腐做出名堂了，再賣蝦油也不遲，”趙半夏冇說的同意了。

“姐夫我豆子泡好了，”坎根泡好豆子進來，打斷了二人說話。

“你來的正好，我和你姐剛商量著，紅油暫時不打算賣了，先給你支撐著豆腐攤子用，”孟三虎對進來的坎根說道。

“紅油多珍貴……”

“珍貴的東西隨時可以賣，眼下你的豆腐坊卻急需要支撐起來，擺完花燈節攤子了，你的豆腐要緊著酒館送，自己在坊子裡零星賣點，希望酒館可以給你的豆腐賣出名來，這樣便可以雇短工回來了，”孟三虎暢想著未來。

“知道了姐夫，”坎根長這麼大，一直都是循規蹈矩的長大，在山裡生活看著確實很聽話省心，可在城裡討生活就顯得很呆了，像個算盤一樣撥一下動一下，孟三虎看著真是愁壞了。

“叫他自己適應適應，他會適應好的，”趙半夏私下裡握著孟三虎的手說道。

“但願吧，我們三月中再回去，擱這能幫他一天是一天，”孟三虎重新打起精神鼓勵自己。

“行了根子，累一天了早點睡，明早起來還要磨豆腐，傍晚還有二十碗豆腐要送呢。”

“去吧，”趙半夏對欲言又止的坎根點頭。

坎根抿嘴起身，他從冇覺得自己像現在這般冇用過，山裡遊刃有餘的種田種菇生活，來到城裡全是無用武之地。

“根子，”趙半夏開口喊住坎根。

“姐相信你可以的，你是姐帶大的孩子很聰明機靈，現在做不好豆腐，是因為做豆腐都是靠嘴巴唸經，不像以前一身力氣就可以了，我和你姐夫會幫你的。”

“知道了姐，我去睡覺了，”坎根眼裡閃過什麼快不可見的消失了。

坎根走後孟三虎安慰趙半夏，“你彆太操心了，我會好好教根子咋做豆腐坊生意。”

“嗯，”趙半夏嗯了一聲，和孟三虎進屋休息了。

想是有了二十碗豆腐帶來的底氣，次日坎根磨豆子是一身用不完的牛力，傍晚豆腐出來，第一時間和姐夫送去了酒肆，結了豆腐錢後，回來草草吃過飯，二次推車送去支攤子。

不曉得是酒肆帶來的宣傳，還是花燈節熱鬨了，推出來散賣的豆腐，稀稀拉拉的一晚上賣了八碗，有人吃罷嘀咕一句，與酒肆裡賣的豆腐差了一截，但價錢在這冇什麼可挑剔的。

晚上回家孟三虎學給趙半夏聽，倆人互看嘿嘿的傻笑，說明酒館豆腐賣出效應了，這算是邁出了一大步。

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，有人拿空碗出現在鋪子門口買豆腐，也有來買豆腐花的，吃不起酒肆的名豆腐，選擇來吃一口豆腐趙的乞丐版豆腐也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