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70章 豆花一

【第270章 豆花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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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吃，好吃姐，紅油真好吃姐，要是彆人嚐了定曉得是個寶貝，絕對能賣到好價錢，”坎根再不覺得豆腐味道稀薄味淡了，忙不急的給蛋娃舀了好幾口喂喂。

“紅油的事再說，把豆腐盛桶裡咱們去有花燈的街吆喝吆喝，順帶再喊喊你的鋪名字，這樣大一個鋪子，光做豆腐是不保本的根子，既然做了辛苦的磨豆腐，咱要把它做到儘可能多賺錢，”趙半夏給坎根拿了一個縫襖套子的桶，示意他給桶裹好保溫。

她不給坎根想辦法不行，縣城死氣沉沉冇人氣不熱鬨，天天守著冇生意的豆腐鋪子，遲早得餓死在家裡，明知豆腐生意養不活自己，還不趕緊想法子生活路，盛一桶稀水般的澆頭蓋緊，進屋穿上襖子帶上蛋娃，和坎根推豆腐車去了有花燈的街。

“姐，這麼稀有人願意買嗎？該賣多少錢一碗？”坎根聽桶裡哐啷哐啷水響擔心賣不掉，澆頭湯太稀了，看著還冇狗吐出來的稠。

“賣不掉咱們自己喝，豆腐雖說是細糧，可它太不爭氣了，成本價錢高，吃起來不頂餓不頂飽，除了有錢老爺吃個鮮，咱們這樣的人家，誰捨得花錢買回去吃？我想了半天，要不賣十文錢一碗如何？再便宜虧本了，”趙半夏深刻的感受到了雞肋糧的心疼感了。

為啥好些細糧價錢賣的不是很貴，卻不如粗糧受青睞，因為它磨起來費時費力不管飽，冇有粗糧實用，黃豆就是這樣的細糧。

“你要是嫌棄湯稀了，等天暖和了，村裡種菇了你從村裡買點菇回來，洗乾淨切碎加上香氣菜，再放點芡粉兌進去，不過那本錢可貴了，有錢老爺也不一定捨得吃，今晚推來賣就是給有錢人嚐個鮮啥的，冇錢的人是不會多看一眼的，”趙半夏提前給坎根打預防，怕他期望值抱的太高，到時候賣不掉把心氣耗了。

“曉得的姐，”坎根放平了七上八下的心態，帶他姐到了稍微繁華的一條街，稀落落的幾盞燈，擺攤的人一隻手都不夠數，看燈的人更是少的可憐，說不是縣城都冇人懷疑。

坎根在姐姐的指點下，找個酒肆旁邊不遠的位置停好，推車支住，把蛋娃朝自己腰前一綁，這樣忙起來的時候不擔心孩子丟了，當即扯嗓子吆喝喊，趙半夏忙不迭給車上插了坊裡帶來的旗子。

坎根吆喝一聲，蛋娃跟一聲幫忙喊，舅倆喊了好長時間，隻有閒逛的駐足伸頭好奇，不見問買的聲音。

趙半夏看看孩子狠狠心，舀了半碗豆腐花，澆了湯，滴了幾滴蝦油，端給蛋娃，要他一口當十口的吃，千萬千萬不能當個大嘴驢，豆腐是幺舅活命的東西，不能賊吃海喝了。

蛋娃懂事的鄭重點頭答應好，雙手捧著碗，嘴唇沾上碗沿一下，搖頭晃腦自賣自誇的喊道。

“好吃！真好吃！我幺舅的豆腐是晉安縣城裡最好吃的……”

你以為三人這樣賣力吆喝，閉眼不要臉皮的自誇，生意肯定是很不錯吧？事實證明，他們喊破喉嚨冇用，嗓子喊啞了，一晚上一口冇賣出去，蛋娃還白吃了三個半碗豆腐花。

眼見花燈會要歇了，趙半夏和坎根耷拉著腦袋收攤子回去了，有漢子從飯館追出來，連連喊了坎根好幾聲。

“豆腐趙攤子停停，給我來兩碗嚐嚐味。”

坎根以為自己凍的幻聽了，冇理喊聲繼續朝家回，趙半夏嘀咕道。

“根子，我咋聽到有人喊咱們呢？”

“姐你肯定聽錯了，要不腦袋凍木了，一晚上一個人冇過來問，臨了散攤更不會有人來買，”坎根推著車跑的飛快。

到家姐弟二人冇精打采的躺下了，晚飯都冇心思吃，喝了一肚子的冷風飽了。

第二天坎根一看湯裡放油鹽了，自己喝有些心疼不劃算，不死心接著磨豆子，天黑又去了酒肆門口支攤子，這次冇了昨晚精神頭，坐在寒風裡，有人靠近了有氣無力喊一聲，人走了縮著脖子手攏袖子裡盯著車發呆。

“豆腐郎，給我來兩碗熱乎的豆腐嚐嚐味。”

攤子前出現一個買豆腐腦的人，趙半夏手比腦子快，一猛子起身手忙腳亂的拿過那人的碗，揭開桶蓋子給舀了大半碗，想想給舀多了，手笨的當人家麵又舀回去了一點，澆湯倒是給了不少，坎根抱著紅油罐子，少少的給碗裡加了些蝦油。

買豆腐的人表情難言的看著趙半夏，心道怪不得豆腐賣不出去！

他從酒肆借的碗，碗底子那麼淺，盛大半碗還朝回舀一口走，湯稀的跳進去沐浴都嫌棄清了，旁邊的壯小夥子，跟個傻子似的澆油數滴子放，年紀輕輕還聾了，昨晚他家大人看他們帶個孩子，喊一晚上一口冇賣出去怪可憐的，吩咐他好心下來照顧營生，結果他喊得快他們跑的快。

“客官你的豆腐好了？兩碗二十文錢，”趙半夏雙手捧著碗要錢，她怕遇到潑皮癩子了，不敢先把碗給買豆腐腦的人。

坎根和蛋娃同時伸手朝那人要錢，舅倆做個小攤生意真是可惜了，應該去應聘當討債的人。

買豆腐的人從懷裡數了二十文錢，接過趙半夏手裡的碗，對著車頭上的燈籠看豆腐上的澆湯，黃黃的菜丁子，還有渣渣的細小白粒，飄著東遊西逛的紅油珠子，他脫口問了一句。

“這吃了冇事吧？看著怎麼像狗吐的？”

趙半夏目瞪口呆的看買豆腐的人，他嚴肅的態度像是來退豆腐要錢，坎根也不知咋想的，很憨厚誠實的回了一句。

“不是狗吐的，是昨天賣剩下的湯，能喝的客官，我今天自己還喝了五六碗，你彆看菜丁顏色不好看湯稀，那紅油可是全縣城找不到的好東西。”

買豆腐的人把碗遞到坎根麵前，“你自己脫鞋下去給我把紅油撈上來，有五顆紅油珠子嗎？”

趙半夏沉默的抱起蝦油罐子，找小勺子舀了半勺子油，趁著買豆腐人扯皮得得的時候，給兩碗分彆重新放了蝦油。

買豆腐的人急眼要說話，她柔聲道，“客官豆腐要涼了，它得趁熱了纔好吃。”

買豆腐的人氣哼道，“就你們還能擺豆腐攤子賺營生？遲早倒閉不可，”他說罷端著兩碗豆腐走了。

坎根撓撓頭，“姐，咱們做錯了嗎？他怎麼生氣了？”

“他嫉妒我們這麼年輕能擺上豆腐攤子，彆理他，不過根子，你蝦油確實放的太少了，回頭再有人來買豆腐了，記得多放一點點，”趙半夏交代道。

“知道了姐，我是看你的蝦油太寶貝了，豆腐哪能配上它了，亭子姐也說了，賣豆腐能摳點皮回來便賺了，”坎根揉著蛋娃的頭嘿嘿笑道。

趙半夏此時隻有六個點想表達感受。

姐弟二人開張賣了二十文錢，腦袋也不耷拉發呆了，坎根咳嗽幾聲扯嗓子繼續吆喝。

約麼一刻鐘的樣子，買豆腐的人回來了，手裡端著豆腐碗，蛋娃見了小聲道。

“娘他又來了，他不會是癩子吧？把豆腐吃了再把錢要回去。”

趙半夏仔細打量買豆腐的人，他懷裡護著碗明顯是有豆腐，嘴裡道，“完了完了根子，你豆腐做的不行人家來退貨了。”

“我豆腐做出問題了？我自己吃咋冇事？蛋娃昨天也吃了好多冇事啊，他不會是想訛我們……”

“豆腐郎，再給我加點紅油，”買豆腐的人郎聲走到攤前伸碗。

趙半夏和坎根同時看豆腐碗，打算推車跑路的步伐頓住，眼裡鬆了一口氣，不是來退豆腐的就好，抱著油罐子給少少的舀了一點進去。

“多給點呀，給這麼點夠乾啥？”買豆腐的人不滿道。

“可是我姐的紅油是要賣錢的，”坎根急了，兩碗豆腐腦都加四次蝦油了，你乾脆喝紅油得了唄。

買豆腐的人看姐弟二人真跟愣頭青樣，冇見過做生意做急眼的人，伸手從懷裡掏了十來文錢放下道，“給我來十文錢的紅油。”

趙半夏聞言放下油罐子，從車裡找了個空碗出來，舀了兩勺蝦油，豆腐裡還加了一點。

“客官，十文錢是買油的錢，我的碗你吃過了要還給我。”

“曉得了，”買豆腐的人端碗走了，看著不咋樣的豆腐攤，冇想到紅油味道當真一絕了。

“姐，你蝦油可以掄勺賣呢，”坎根裝著錢高興的和趙半夏道。

“那是，你也不看看姐是誰，”趙半夏得瑟的挺著胸膛道。

酒肆裡，一桌人目光望著買豆腐回來的人，等他放碗下來，齊刷刷的分了油碟，其中一個頗為儒雅的男子點著紅油道。

“要說多絕也不見得，不過能在晉安縣城目前情況下，算得上是一道好美味了。”

“卿遊兄自來嘴刁，我等不與他分辯，”另一個鬍鬚手長的人擺手。

其他兩人跟著哄鬨笑，喝著熱酒，吃著不豐盛的菜席，頻頻用筷子蘸油料。

……

第二天晚上的燈會結束，趙半夏和坎根是齜牙笑著回去的，兩碗豆腐，兩勺蝦油，對比第一晚大鴨蛋可以了，給姐弟二人相當大的信心鼓勵。

第三日晚上天還冇黑下來，坎根早早推著車跑去了原位，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，花燈街好像多了幾家小攤子，他邊支豆腐車邊高聲吆喝。

“賣豆腐！十文錢一碗加油的好吃豆腐！”

昨天來找他買豆腐的人，今天多帶了兩個人過來買，三人還額外買了十五文錢的蝦油，坎根嘴巴都變得會說話了。

趙半夏在家弄孩子忙的來不了，能來的時候天已經黑很晚了，“有生意嗎根子？”

“有的，我一來就賣了三碗豆腐，十五文錢的紅油，呶姐你看看，”坎根喜滋滋的把口袋撐給趙半夏看。

比昨天好，趙半夏也高興的不行，每天多賣一碗看著就很有盼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