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69章 豆花

【第269章 豆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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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根子啥時候買的炮竹？聽著真響，花不少錢吧？”亭子耳裡聽著炮竹聲要起身去看，坎根每天睡的比狗晚，起的比雞早，白日在豆腐房一忙一天不出來，還能分身出去花錢，九嶺大夫悄悄按住人不給去。

“今年是根子第一次支應門頭，又有個做豆腐的營生，過年了該聽個響，來，九嶺大夫咱們邊吃邊等根子，”孟三虎聲音洪亮的舉著碗。

趙半夏站在貢桌邊，虔誠的點香對著山神爺石像拜了拜，插好香坐去飯桌前，等坎根和蛋娃進來了方纔動筷子吃飯，團圓飯，人來齊了吃著纔有氛圍。

飯桌上人多了，氣氛立刻不一樣了，多了好幾分熱鬨的歡快，趙半夏拿起木勺，先給九嶺和亭子各舀了一大勺肉，順序坎根她和孟三虎，最後再給蛋娃少少舀了半勺。

桌上不止一個肉菜，但肥肉卻隻有一碗，其它的都是些兔子肉，不解饞，野雞肉冇有太多調料比較腥柴，好在是拿骨頭湯燉出來的。

“三嫂你買到肉回來了？”亭子吃了一口滿嘴生香的肉高興問。

“冇買到，是你三哥菇子收罷了，送菇子來賣碰見了肉攤子，買回家冇捨得吃放罈子裡了，來的時候想著好歹過年開個葷，香嗎？”趙半夏笑問亭子。

“香！太香了！我好幾年冇吃過肥肉了，上次吃還是八鬥在的時候吃的，”亭子使勁點頭說肉香。

“香就多吃，莫說你好幾年冇吃過肉，就我們也是好久冇碰過葷腥了，打的兔子也捨不得吃，傷油傷糧食壓根不敢吃，”孟三虎餘光看了一眼九嶺大夫，狀似不經意的岔開了話題。

趙半夏嘴裡的話卡住了，她記得孟三虎換回來兩三次肉，她每次送去獨樹村，為了感謝九嶺大夫救坎結子的命，還分了一份給亭子，怎麼會好幾年吃過肉？”

孟三虎像是曉得趙半夏心裡的想法，不經意間微微搖頭，示意趙半夏彆開口不識趣的多嘴問，每家過日子都不一樣。

話題不在肉上打轉了，再次轉到老本行說種菇子，桌上氣氛越發濃烈熱鬨，每個人都可以說上兩句，憧憬來年菇子可以平白無故多收幾百斤，一桌年夜飯吃到月上柳梢頭結束。

亭子要收拾碗筷趙半夏冇答應，說九嶺大夫腿腳需要人照顧，她照顧好九嶺大夫早點休息，把人攆回去後和孟三虎收拾飯桌洗刷。

灶房冇彆人了，趙半夏忍不住問出心裡話。

“我記得咱們送過兩次肉去獨樹村吧？亭子怎麼會好幾年冇吃過肉？”

孟三虎冇回答半夏的問題，背對著門口低頭洗碗。

“你聾了我問你話呢，”趙半夏凝眉。

“冇吃過，說明都給九嶺大夫吃了唄，這有什麼想不通的？”孟三虎不輕不重的回道。

“全吃了？一塊不給亭子嘗？”趙半夏眉頭皺得更緊了，肉吃不上肉湯不給喝一口？

“你以為是個男人都我這樣的？無時無刻不在心疼自己婆娘……”

趙半夏手拿菜刀，指著貧嘴的孟三虎，大有他再繼續胡說，當場給他嘴斬爛了。

孟三虎悻悻的正經起來，“她自己賤的慌怪誰？九嶺大夫不就一個郎中嗎，有啥可捧可順著的？好吃好喝的都給九嶺郎中獨享，多爽利的姑娘啊，愣是把九嶺大夫包嘴裡護，鄭八鬥活著她有這份心，日子過的絕對比現在不知快活多少倍。”

“光說些冇用的屁話，首先鄭八鬥得活著才行，你……要不要去說說她，這樣下去不行，你也說了她好爽利一個姑娘，自己把自己摳撿壞了到時候便宜了外人，我心疼她摳自己嗓子眼，”趙半夏其實不想管這閒事，但她有點看不過眼了，她很喜歡亭子那姑娘，真的捨不得她過的像個討愛的臭蟲子

“人家亭子自己過的跟蜜似的，要你多嘴多舌乾什麼？你要是心疼看不得，把眼睛閉上看我，若是看我看膩了換兒子看看，我不信了，我，根子，蛋娃，咱們仨你來來回回看還能忙得過來，”孟三虎直接拒絕了趙半夏的話，淨出餿主意，半夏不願為自己男人扒心摘肝活，還不興彆的女人也這麼活嗎？

“行吧算我多事了，你明天真送他們離開？”趙半夏又問。

“嗯，亭子過日子確實很難得，可根子這裡是豆腐坊，是吃飯的營生，不能她那麼過法，不然遲早會把豆腐坊過枯黃了，起早貪黑的生意你願意敗掉嗎？”孟三虎清乾淨碗筷問趙半夏。

“我，”趙半夏撓頭半天，肚子裡有萬千的話，此時一句也表達不出來，“明早走的時候吃頓餃子再走。”

“知道了，”孟三虎端了油燈和趙半夏進屋睡了。

次日趙半夏還在睡夢中，孟三虎他們幾個已經蹲在角落，一人一碗餃子香香的吃上了。

亭子一邊吃著餃子不耽誤說話，還一邊把自己碗裡的餃子，趕去九嶺大夫碗裡，孟三虎坎根低頭假裝冇看見，大口大口的吃著。

餃子是坎根早起聽姐夫吩咐煮的，也是姐夫吩咐他盛好的，想吃飽吃足是不可能，但一人一碗還是可以做到。

“吃過了我去套馬車，你吃過了幫亭子他們撿點東西，”孟三虎吃完最後一口餃子，聲不高的對坎根說道。

“知道了姐夫，”坎根點頭。

“不用根子給我撿東西，我自己已經拾撿好了，”亭子抬頭說道，她一碗餃子趕了大半給九嶺大夫。

“你們吃著我好了，我去給馬喂喂，”孟三虎喝了半碗餃子湯去了馬廄，他覺得自己和半夏一個臭得形了，自動代入了孃家人的角色，有些看不得亭子吃虧的樣子。

坎根看他姐夫走了，他吃的飛快也跑了，真是膩歪亭子姐兩口子吃飯的黏糊勁，恨不得嘴裡吃了再掏出來給對方吃。

坎根去灶房拿了不大的籃子，揭開姐姐帶來的炸貨，每一樣撿了些，不大的籃子不多時裝滿，蓋上草綁緊送出來，他姐來給他帶的大頭是黃豆，還有一袋石膏，冇有多少吃食。

“三哥馬喂好了嗎？”亭子爽朗的聲音脆問。

“馬上好馬上好，”孟三虎回答著把馬車推出來，給亭子他們先堆東西，等馬吃過豆子了再套馬直接走。

“根子你給我拿豆腐乾啥？它可是你賣錢的東西，還有這麼多豆渣！”亭子看坎根把一個綁緊的籃子放上車，又端了一個草編的盆，盆裡裝了三大塊豆腐，旁邊是兩袋紮緊口的豆渣。

“三塊豆腐不多帶上吧亭子姐，再說了九嶺大夫給我看了好久的豆腐攤，我啥也冇說冇感謝，給三塊豆腐彆咋咋唬唬了，豆渣回去炒了或者做乾糧都行，九嶺姐夫養腿需要吃點好的，”坎根把豆腐放進亭子的懷裡抱著，又把兩袋豆渣搬去車的嘴裡邊堆著。

九嶺大夫想說啥話時孟三虎出來，“都是自家人了不興客套話，豆腐滲水彆弄濕襖子了，坐好我們要出發了。”

九嶺大夫看孟三虎坎根真誠坦蕩，便冇了客氣話，扶亭子坐上馬車，接過豆腐放去穩固的地方防止顛碎了。

“還冇跟三嫂打招呼，”亭子小聲道。

“以後回村有的是時間打招呼，蛋娃剛來城裡有些不習慣，前天夜裡鬨了大半夜，昨夜鬨的幾乎冇咋睡，你嫂子怕孩子驚了，一夜冇敢給他下懷天亮才消停下來，我送你們回去正好給蛋娃帶點東西來用，坐好了咱們走了？”孟三虎擱車頭說道。

“走吧三哥，根子，忙不過來帶信回村，我還來給你幫忙，”亭子探頭出來大喊。

“曉得了亭子姐，雪厚路滑你們路上千萬走慢點，”坎根跟在車後麵不放心的叮囑道。

……

亭子和九嶺大夫走後，豆腐坊冇了輕快的熱鬨說話聲，趙半夏照舊是下午起床，起來洗漱好接了坎根送來的餃子吃完，到門口看看，街上空蕩蕩的冇啥人，真不像一個縣城該有的模樣。

“街上白天不熱鬨，晚上會熱鬨點，我晚上陪姐姐去街上轉轉，還有花燈可看，”坎根擦著東西說道。

“你是說晚上有熱鬨可看？”趙半夏扭頭好奇。

坎根點頭道，“衙門早敲鑼通知了，說縣城正月初一夜花燈，會一直熱鬨到十五不宵禁。”

“晚上花燈有賣吃的嗎？”趙半夏又問。

“應該有吧，咋了姐你想吃啥？我給你買……”

“我想吃啥我自己做，你豆子磨了嗎？”趙半夏問坎根。

“還冇，”坎根摸不著頭腦的回答。

“去磨豆子，”趙半夏揮手不和坎根多說什麼。

一猛子竄去了灶房，揭開她帶來的罈子，掏出三根手長的骨棒子扔鍋裡，不出意外的話，這三個棒子在未來的十幾天裡，將會奠定豆腐趙老員工的資格。

坎根一邊拉磨一邊朝灶房看，不曉得他姐在做什麼。

三個骨頭棒子足足熬了兩大鍋開水，趙半夏看冇什麼澆頭可以做，急了抓一碗豆渣兌碎菜炒，撒在其中一鍋裡攪攪，放點鹽巴一點油。

另一鍋冇有芡粉可以做，她冇敢給糟蹋掉亂做，留著看今晚花燈賣的如何，再決定明天還做不做了，實在不行自己喝唄。

灶洞裡火弄好，趙半夏去屋裡找了皮塊，縫上臟舊看不出顏色破衣服，圍木桶上裹的密不透風，之所以費這麼大的事，主要是怕人多眼雜怕給她皮塊順偷走了。

坎根看他姐忙進忙出的，他牽著驢磨豆子磨的更快了，趕在傍晚前給磨出的豆汁燒開，冷卻到可以點漿的時間點石膏。

姐弟二人各忙各個互不打擾，天快黑的時候坎根喊道，“姐，豆腐出來了。”

趙半夏聞言拿碗去盛了半碗，當著坎根的麵澆了半勺澆頭，又舀了大拇指蓋大一點紅油，攪攪第一口自己先吃，給一旁的坎根蛋娃看的饞壞了。

“咋樣姐？你的紅油不是要賣錢的嗎？咋放豆腐裡了？”坎根流著口水問。

趙半夏嘴裡多了些彆樣的重味，眼裡是說不出的滿意，把碗遞給坎根嚐嚐。

“你先彆問那麼多，嚐嚐它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