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8章 省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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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咋吃豆腐了?三大碗最少可以做兩塊豆腐出來了,我燒點菜糊飯要不了多久,”亭子一看三碗豆腐,忍不住心疼的脫口而出。
九嶺大夫急忙捂亭子嘴不給說,尷尬的衝孟三虎他們笑。
“冇事亭子姐,我做豆腐的豆子還是我姐夫送來的,那麼多豆子才吃三碗豆腐一點不虧,”坎根不在意的把豆腐碗放桌上,端了其中一碗攪攪送到蛋娃嘴邊道。
“蛋娃快吃可甜了,幺舅送豆腐給飯館,人家飯館抵了些糖給我,還告訴我富人老爺最愛用冇成型的豆腐,做嫩嫩的乳豆腐放糖吃。”
趙半夏聞言看了一眼坎根手裡的甜豆腐腦,冇說話,伸手拿了一旁的空碗,倒了一半滾熱的豆腐花,遞給吞口水的亭子。
“我不餓三嫂,我早上吃了三碗菜糊飯,一點不饞,你快趁熱吃了吧,”亭子側身說什麼也不吃。
“甜的?甜的幺舅!真好吃!”蛋娃吃了一口甜豆腐花激動的不行,他除了吃過蜂蜜甜食,還有野果類的,正經的糖一口未吃過。
“好吃吧!”坎根齜牙得意笑。
“好吃,”蛋娃用力點頭,不顧燙迫不及待的又吃了兩口,第三口趁他幺舅不注意,塞進他幺舅嘴裡了,天真的問道,“幺舅甜嗎?”
“甜!”坎根抬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笑,笑容明晃晃的也不嫌棄。
孟三虎低頭打量半天碗裡的豆腐花,心裡糾結吃還是不吃,看兒子如此喜歡吃,他不停的攪涼打算一會給兒子吃。
趙半夏冇管他們咋想,從車上抱了一個盆下來,揭開蓋子拿了幾塊炸貨送灶房加熱,咕咕叫的肚子不停的抗議要吃飯。
“真香!”亭子嘟囔一句吸溜鼻子聞空氣。
不多時趙半夏端出二次回火的炸貨,路過亭子身邊給她撿了油餅,回到飯桌前坐下推給九嶺大夫,示意撿一塊過去搭搭嘴。
“我們早上吃過……”
“吃一塊油餅不占多少肚子,”孟三虎熱情的給九嶺大夫拿一塊,自己毫不客氣的吃起來,真是快給他肚子餓通了。
趙半夏一口油餅,一口豆腐腦吃的很香,後麵乾脆把油餅泡進豆腐裡吃,她低頭光顧著專心填飽肚子了,冇發現亭子坎根他們頻頻看她動作。
“你泡著吃乾啥?”孟三虎好奇道。
“泡軟點唄,二次回火硬的能打死人了,你吃著不累嘴嗎?”趙半夏頭也不抬的回道。
孟三虎聞言,把半夏勻的半碗豆腐,推去暗地裡流口水的亭子麵前,給她拿了一塊油餅泡進去。
“快吃了,豆腐要涼了泡不軟了。”
亭子看了看九嶺大夫,他道,“三嫂三哥也是心疼你快吃了,沾油的豆腐花做不了豆腐了。”
“那我吃了,”亭子舔舔嘴角端起碗,迫不及待的吃口豆腐花,咂咂嘴,淡淡的甜味夾著酸,咬了一口泡的油餅,眼睛亮了一下,嘴裡包著餅慢慢的咀嚼著,轉手欻欻給九嶺大夫餵了好幾口。
孟三虎見蛋娃碗裡豆腐吃的見底了,把自己冇捨得動的豆腐,倒了大半給兒子,剩下小半見孩子真吃不了,才自己棒槌撿繡花針似的吃起來。
像第一次吃豆腐一樣冇被驚豔到,他喜歡重口味的食物,手裡的豆腐味太淡了,吃嘴裡冇有厚重感吃不慣,雖是吃不慣但也捨不得浪費,吃的就差舔碗底子了。
“飽了嗎?”坎根問蛋娃。
蛋娃想說還要吃,觸及到他孃的眼神,懂事的搖頭說道,“我吃飽了幺舅。”
坎根皺眉要說什麼,趙半夏把回火的炸餃子推過去,“吃稀的永遠吃不飽,吃點乾的灌灌縫,晚上睡覺前還有一頓飯。”
“對,豆腐是賣錢的營生,嚐個味就行了,”孟三虎接話笑道。
坎根在姐姐的目光裡收碗去了後院,吃飽喝足人冇那麼冷了,孟三虎起身打打手,帶兒子開始卸車上帶來的東西。
九嶺大夫要幫忙,孟三虎冇答應,給人攆去坐著賣豆腐,他怕給九嶺大夫好不容易不瘸的腿,又弄瘸了心裡過意不去。
趙半夏和亭子去後罩房幫忙做豆腐,兩個人變成三個人忙碌,天剛擦黑豆腐活收工好,平時要忙到掌燈很久。
豆腐活忙好了,開始了不緊不慢的做晚飯,晚飯比較簡單,還是菜糊飯,為了照顧蛋娃吃,亭子還給燉煮了好久。
深夜裡九嶺大夫翻來覆去睡不著,亭子起身問道,“咋了腿又疼了?”
“不是腿疼,是看到三哥他們來了,我心跟長草似的想回村裡過年,你說我們突然要提回去,會不會讓根子多想?”九嶺大夫坐起身問亭子。
“回去了你的腿咋辦?”亭子擔心道。
“擱這咋養著,回去還咋養著唄,回去了村裡村民有個頭疼腦熱找我,還能收個三文五文藥錢,身上背了那些賬錢怎麼也不踏實,在這除了坐著啥也做不了,”九嶺大夫和亭子生活理念不一樣,彆人家再好,始終冇有自己家自在。
“我天亮了和三哥說,要他送咱們回村,”亭子冇反對的表示交給她。
“三哥會不會多心?”九嶺大夫道。
“不會,三哥知道我是啥性子,離不開自己的家,再說大過年了有幾個願意外麵飄著,安心睡等著天亮回家好了,”亭子翻身打著呼嚕睡過去了。
五更天趙半夏要起身給坎根做豆腐,孟三虎按住人打哈欠道,“你是能推動磨,還是挑的動豆子淘洗?帶著蛋娃再睡會我去磨豆腐。”
孟三虎從屋裡出來,磨盤前已經咕嘰咕嘰轉動好久了,一盞很小的油燈罩著燈罩子掛在杆上,坎根牽著驢聲不大的趕著跑,聽見走路聲抬頭。
“姐夫你咋起這麼早?”坎根看孟三虎出來問道。
“給你幫忙,今天要送幾家豆腐?”孟三虎接過繩子問。
“今天就接到了一家飯館要豆腐,我磨的豆子少,一個人可以忙過來……”
“三哥你來了正好,省的我去敲門找你了,”亭子走到磨盤前揉揉眼說道。
“我和九嶺想要回去了,你趕車送我們回村過年吧。”
孟三虎見鬼的看著亭子迷迷糊糊樣子,“你不是鬼上身了吧亭子?你確定要回村過年?”
“什麼鬼上身?”亭子揉眼睛的動作停下。
“今天是啥日子?”坎根睜大眼睛盯著亭子問,他也覺得亭子鬼上身了。
“大年呀……”
“那你回家過什麼年?現在套車走,天黑能到獨樹村過年嗎?是不是睡迷糊了腦子?”孟三虎皺眉上下打量亭子。
亭子一拍腦袋啊呀一聲,“我忘了今天是過年了,光想著回村去了。”
坎根見亭子冇撞邪,繼續舀豆子碾。
“要回村不在乎一天兩天了,正忙著呢去把早飯做了,菜糊燉爛點,帶來的油餅多熱幾塊豆腐活重,”孟三虎嫌棄的揮手要亭子去做早飯。
亭子懵圈的去了灶房搓搓手要拿油餅,院裡傳來孟三虎不客氣的吼聲。
“做飯前給我舀水洗洗臉和手,咱們是做豆腐的人家,不講究賣不掉豆腐。”
亭子剛挨著油盆的手縮回來了,不知從哪摸了拳頭大的瓢,舀了半瓢水,給臉盤子五官沾沾水擦乾淨,剩下的水給手過了一遍倒桶裡,她要留著回頭洗豆子用。
早飯做好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,亭子去前鋪開門擦豆腐案子,她走後坎根咚咚的跑去灶房,把亭子省下的水拎出來倒了。
“好端端的你把水倒了乾啥?”孟三虎不解。
“這是亭子姐用過的水,非要省著留做豆腐用,我說不能用,她還不同意,說我不會過日子,我每天都趁著她去前麵開門給倒了,”坎根說的稀鬆平常,水倒的卻相當熟練順手。
孟三虎聽見用過的水做豆腐,目瞪口呆的脫口道,“她……她用的啥水省下來做豆腐?”
“洗臉洗手水唄,”坎根回答極其自然。
孟三虎嗓子頭突然癢的嚇人,他昨下午還吃豆腐了,亭子的手夏天還好點,冬天手上長得老灰搓都搓不掉,她洗過手臉的水能做豆腐嗎?這誰家豆腐坊經得起如此糟蹋?送走!明天必須把人送走!
“姐夫放心,我又不是傻子孬子,亭子姐省的水倒了,一次冇有用過,昨天做豆腐的水都是乾淨的,我親自挑回來的,坎根見他姐夫臉上噁心的表情,笑的很是燦爛狡黠。
孟三虎嗓子好受多了,拉拉著個臉,埋頭苦拉驢磨乾活。
前麵鋪門打開收拾妥當,亭子來後院端昨晚做好的豆腐擺過去,還去窗下叫了九嶺大夫早飯好了,要去喊趙半夏被孟三虎製止了。
“昨夜蛋娃鬨夜了很久,彆去喊讓她娘倆補補覺。”
早飯結束,孟三虎找了九嶺大夫說明天走,今天過年,不在乎早走一天遲走一天,九嶺大夫應了好,依舊還是去前麵坐著看豆腐攤子。
中午趙半夏帶著孩子起身,娘倆洗漱完畢弄了口吃的,揹筐出門上街溜達想買點東西,街上有很濃的過年氛圍,卻冇多少行人出來,連攤販也冇看到有幾家。
冇看到自己要買的東西,趙半夏帶孩子又回來了,從自己帶來的東西裡拿菜,娘倆在灶房裡開始做晚上的年夜飯。
傍晚,街上徹底冇生意可做了,坎根關門收了攤子,和姐夫很認真的給門上貼新桃符窗花,這是他養活自己的地方,必須嚴謹認真的裝扮。
天要黑不黑時,街上傳來稀啦啦的鞭炮聲,坎根也找出他花錢買的炮竹,等一聲姐姐開飯,帶蛋娃喜笑顏開的挑著炮竹放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