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66章 很笨的娃

【第266章 很笨的娃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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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三虎摸著草娃的腦袋臉上多了溫和。

“老五，爹不在了，咱們兄弟手上好不容易有點東西，不到萬不得已走投無路了，彆輕易鬆了抓到手裡的東西，有些東西鬆的容易再撿起難，例如曾經秦家手裡的裡正，自到了孟家手裡，他們想方設法拿了多少次，最後拿回去了嗎？”

“我曉得了哥，前兩天說要鬆手裡正，那是我氣糊塗了，這兩天氣頭下去了便冇想過了，”五虎誠懇的和他三哥說道。

“行了，兩口子吵架家家都有的事，過去氣消了就好了，雲霞擱家要陪陪杜大叔，你體諒些彆去打擾她，等過了杜嬸子的五七她會自己回來的，我去你二姐那看看，”孟三虎看兄弟不需要他掰開了揉碎了說話，臉上是說不出的欣慰，爹不在了老五也長大懂事了。

孟三虎來到董榔頭家，受到了董榔頭的高規格接待，冷窖一樣的家，因為三舅哥的到來，瞬間有了大量的暖和活氣，不說話的兩口子，因為孟三虎也有來有回說話了。

中午雪蘭做好飯，董榔頭顛顛跑去找了五虎爺倆，以及坎結子一家三口，美其名曰冬閒難得聚吃一頓飯。

巧鶯抱著孩子在灶房燒火，偷偷的問雪蘭。

“二姐你怪結子多嘴嗎？”

“我怪結子乾啥？咱們幾個就結子做事沉穩有心不吃虧，他說的對，村子是老五拉起來的，憑啥白白便宜了彆人，”雪蘭低聲火氣十足的回道。

巧鶯看雪蘭真不生氣，放了戒心與雪蘭說著話做飯，灶房裡有孩子哭聲，大人的說話笑聲。

中午董榔頭家飯吃的很溫馨，彷彿回到了齊心協力的親密無間，從冇出現過什麼劍拔弩張的裂縫。

飯吃飽了，關係緩和了，下午孟三虎放心的回柿子溝了。

晚飯後蛋娃睡著了，孟三虎把他去的情況對趙半夏說了，“你說我做的對嗎？”

“想聽真話還是假話？”趙半夏笑問。

“你什麼時候和我說過假話？我在你心裡不一直不配聽假話嗎？”孟三虎不客氣的懟趙半夏，兩口子生活了好幾年，趙半夏身上粘了幾根豬毛，他看一眼就曉得了。

“你做對了，”趙半夏哈哈大笑起來，現實的和孟三虎繼續紮心道。

“五虎要是一直做裡正，雪蘭結子亭子他們會在獨樹村橫著走，莫看是一個小小的裡正，卻不知擱村裡已是大如天了，能給予他們幾個很多看不著的便利，五虎能聽勸按耐下心，以後會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對的決定，等他兒子長大了，他就曉得裡正帶來的舒適日子了。”

孟三虎聞言想到了自己，他們兄弟便是最好的例子，他爹在的時候，他回村做什麼都是想做就做，爹不在了後，他已經兩三年冇回過村裡了。

“事情解決了心不掛了，睡覺！”趙半夏打著哈欠催促道。

孟三虎一個人在黑暗裡睜眼到半夜，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記得了，醒來已經是大中午，忙帶孩子下午出門看了一圈陷阱，爺倆又拾了半天的糞。

天黑爺倆回家時，蛋娃身上揹著糞筐，腳下打滑走的深一腳淺一腳，嘴裡不停的來回哼哼道。

“清早起來我去拾糞，回來不見俺的女人，東邊找罷我西邊找，南邊找罷我北邊尋呐！清早起來我去拾……”

“這是你夫子教的？”孟三虎一臉見了鬼的問兒子，頭頂有種塌天的感覺。

“不是啊，是娘天天早晨出門拾糞唱的，我學的，”蛋娃誠實道。

孟三虎繃著臉不苟言笑了，他準備回家給趙半夏來個愛的再教育。

當日夜裡趙半夏像個三孫子似的，被孟三虎得得說了半夜，後麵娘倆出門拾糞再冇唱過歌了。

……

大雪一連下了好幾場，孟三虎每天帶孩子不是打獵就是拾糞，他像是要把一身的打獵本事，統統教會兒子繼承，奈何他有點高估兒子蛋娃了。

孩子打獵跑不動路，拾糞手速慢，唸書回來攏共十幾天，給他娘氣哭了兩場，生一夜氣，第二天爺倆被攆出家門不給回家了。

孟三虎好說歹求的，就差跪地上給趙半夏磕頭了，爺倆方纔夾著尾巴回家吃上飯，飯罷搶著揹筐出門拾糞，恨不能一整天拾幾十筐糞表現。

轉眼間日子到了臘月大年下，趙半夏看每天乾活乾一頭勁的兒子，舀了五六碗麥麵做扁食炸貨。

彆看打孩子打好幾頓了，那也是因為孩子真的太笨了，唸書唸錯字，寫字寫的，她拿掃把掃的都比孩子寫的清秀，有時候下手打狠了，睡半夜去隔壁屋看睡著的孩子，心是說不出的心疼，埋怨自己控製不住自己的手，他老子不聰明，孩子能聰明到哪去？打根上錯了條就不會順溜。

因此出現了這樣一個局麵，每當蛋娃唸錯字了不改正，趙半夏先給孩子輸出一刻鐘，然後曆數孟三虎種種笨頭笨腦的表現。

孟三虎掙著脖子，死不承認自己帶笨了孩子。

“我咋笨了？我要是笨了能打到獵物？你能哭著喊著非要嫁給我？你咋不嫁給彆人？”

趙半夏一聽孟三虎不承認，手掐腰怒火滔天的吼道，“你還不承認？”立刻掰手指頭的，給孟家祖宗十多代拎上來，挨個比對孩子身上缺點說明堂。

她細數的孟三虎一肚子火，噌噌的漲滿到了胸膛腔，扛著鐵鍬鋤頭耙子，臉紅脖子粗的要去孟家祖墳地，非要把孟家的老墳都給刨了，送來的啥孩子？全是帶著祖宗的缺點來，半點唸書腦子不給帶嗎？他被半夏說的一點臉冇有。

趙半夏冷笑，“就你還刨祖墳？你是刨祖墳的料嗎？你有刨祖墳的資格？腦子還冇蛋娃的拳頭大，說你兩句跟刺紮了一樣。”

“孩子又笨又木哪一樣不像你？你看看我帶的結子根子，啥時候笨過？哪一次不關鍵時刻扛住了，我告訴你毒孩子，蛋娃要是再笨的不成樣子，你等著見你家祖宗去吧。”

孟三虎被罵的有苦說不出，帶孩子出門時偷偷打量兒子，觀察孩子是不是真的笨的像他，孩子長得很清秀可愛，確實各方麵比較接近像他，他回家不敢頂嘴辯解了。

架吵過了，孩子笨過了，該疼還得疼又不是彆人家孩子，這不臘八節那天，趙半夏大清早舀麵忙活開了，鉚足勁的憑著自己的實力，做了很多還行的炸貨。

“娘你做了啥東西好香啊！”蛋娃揹筐回來聞見空氣裡的香味，使勁嗅了嗅像個豬崽子衝進灶房。

趙半夏炸東西炸的灰頭土臉，見孩子進來趕緊給擦乾淨手，撿了一個炸餅遞過去。

“你自己回來的，還是跟你爹一起回來的？”

“跟爹一起回來的，娘，我爹佈置的陷阱裡抓到兔子了，好大一隻肥兔子喲，”蛋娃一塊餅吃一半小心裝懷裡不吃了。

“你怎麼不吃了？”趙半夏看了奇怪。

“留給幺舅吃，我想幺舅了，”蛋娃說著眼睛紅了，冇法子他是坎根背上長大的孩子，感情自是深厚的冇法說。

趙半夏看孩子情緒低落的不行，蹲下虛抱著孩子安慰道，“過幾天咱們去城裡找幺舅好不好？和幺舅一起過年。”

“好，過幾天是幾天去？”蛋娃忙擦著眼淚問。

趙半夏想了一下道，“過完今日的臘八節，明天你爹收拾好家裡咱們便過去。”

“娘你真好！”蛋娃破涕而笑摟著他孃的脖子開心。

孩子的思念是純真的，趙半夏捨不得總給蛋娃留下遺憾，寧願辛苦些也想滿足他的要求。

孟三虎蹲在院子角落處理兔子，冇有打擾娘倆說話，清脆的聲音問東問西，很多稀奇古怪的問題他聽都冇聽過，而趙半夏卻能對答如流的回答。

“娘，你念過書嗎？怎麼什麼都知道？我問爹爹啥也不知道，”蛋娃脆脆的聲音都是疑惑。

“因為你爹要養家，要操心姑姑五叔舅舅的終身大事，他冇辦法去想這些問題怎麼回答你，娘能回答你，是因為娘長大了嘛，人長大了知道的東西便多了，以後蛋娃長大了會知道的比娘還多。”

“真的？”蛋娃驚奇。

“當然是真的了，你想知道很多問題為什麼，那就得拚命唸書，好些問題都在書裡寫著答案，蛋娃學會書裡翻答案了，記得回來告訴爹孃，”趙半夏一邊扯著油條，一邊扭頭告訴蛋娃。

“嗯，我要翻多多的答案，告訴爹告訴娘還告訴幺舅，”蛋娃挺著胸膛擲地有聲道。

“有求知慾很棒，像娘！”趙半夏毫不吝嗇的誇孩子。

灶房裡傳出清脆的咯咯笑聲，還有不停的吃東西聲音。

孟三虎處理好兔子，抓雪擦乾淨手進灶房，鍋裡的油在翻著浪花，灶洞口蛋娃一手吃著油餅，一手給他娘幫忙燒火，趙半夏擱灶上不停的撈東西。

“爹吃油餅，”蛋娃看爹進來了忙從嘴裡拽油餅。

孟三虎不嫌棄的上前俯身吃了一口，“爹吃了剩下的你自己吃。”

蛋娃眉開眼笑的繼續吃，看著心眼子不愧是坎根帶大的孩子，又大又憨憨。

孟三虎回身看看盆裡炸的東西，五花八門的形狀張牙舞爪的，看不出是每一塊都是啥。

“你還做形狀了？”他找話問趙半夏。

“什麼形狀，這不是做的動物嗎，豬，羊，狗，雞，鴨子，元寶，”趙半夏一樣樣撿給孟三虎介紹。

孟三虎看看油盆裡動物，又看看還未下鍋炸的麪糰，麵無表情的說著違心話。

“做的……怪像的，你不說我差點認錯了，應該很好吃吧？”

“我包了菜當然不錯了，”趙半夏順手拿了一塊給孟三虎吃，“拿著吃啊看什麼？”

孟三虎好半天纔敢伸手接油餅，油餅炸的黢黑黑的，支拉個撕叉的耳朵，兩隻眼睛有一個還瞎掉了，嘴巴咧的跟破縫似的老大老長，”在趙半夏期待的目光裡，狠狠心咬了一大口，嚼嚼味道有點好吃。

“咋樣好吃不？”趙半夏看孟三虎眼睛亮了笑問。

“好吃，就是油菜餅的味道對不起模樣，你跟誰學的做動物？”孟三虎百思不得其解，一點冇有做動物的天分。

“和雲霞學的，她以前還教我做過花草樹木呢，可惜我手笨冇學會，我得多做點炸貨，回頭去根子那要多帶點過去吃，”趙半夏又投入到炸鍋裡忙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