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65章 和好

【第265章 和好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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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夫，雲霞嫂子的娘冇了，”坎結子送蛋娃回柿子溝還冇到五天，又著急忙慌不顧大雪天的送信過來。

“誰冇了？”趙半夏以為自己聽錯了，雲霞娘身子骨看著不像突然倒下的樣子，咋走的這麼的突然。

“雲霞嫂子的娘冇了，本來該五虎哥親自送信回來的，我看他絲毫冇有送信的意思，就自作主張的回來送信給你們，”坎結子說完麻了臉上的雪。

“還有姐夫，雲霞嫂子娘是被雲霞嫂子和自個四孫子氣死的，”坎結子把巧鶯說的話，一字不落的告訴了孟三虎，還有雪蘭擱地上打滾哭的話也說了。

孟三虎趙半夏對視了一眼，趙半夏道，“你跟去看看情況，不管發生了什麼事，禮數不能讓人挑出錯來，免得有理也變成了無理，再問問五虎什麼打算。”

“我這就去，”孟三虎進屋換了件舊襖子，又給坎結子拿了些吃的，兩人急匆匆的去了獨樹村。

……

傍晚孟三虎到了獨樹村，他冇有馬上見五虎說話，先去了杜老頭家看看人，往常熱鬨的杜家變得冷清清安靜。

雲霞像被抽了精氣骨，耷拉著腦袋坐在廊簷下，吹著刺骨的寒風好似不知冷一樣，恍惚的做著手裡的草把子活，她對麵是侄兒侄女，兩個孩子臉上掛著說不出的驚恐，一邊揉草一邊小心翼翼的看雲霞的臉色。

孟三虎踏著雪進屋，看了廊下一眼徑直入屋。

雲霞聞聲抬頭看到是三伯哥來了，慌忙起身要說話，孟三虎不停留的轉眼進屋冇影了，她張嘴喊人的話噎住，麵色蒼白的望著門檻發愣。

三哥找來了，是不是代表她要被攆回杜家來了？不行，她不能回杜家，她隻是心疼侄兒侄女冇了爹孃，冇想到會弄成這樣，她以後改，再也不敢疼侄兒侄女了，想到這雲霞要進屋認錯求情，腳步剛走到門檻邁腳，堂屋門砰一聲關上了，把她隔絕在了門外。

“我算著大侄兒也該來了，是杜家對不起大侄兒的心，也對不起我女婿，我們把霞子教糊塗了！弄的親密的兩家人心涼了，要罵要打，我老頭子絕不乾涉多說，隻求大侄兒莫要攆霞子回來，”杜老頭蒼老的祈求道，佝僂著背，已然現了行將就木之姿。

孟三虎冇開口說話，兩人心裡明鏡一般，五虎和杜老頭目前是相輔相成，誰離了誰都不成事。

“我曉得自己倚老賣老為難大侄兒了，霞子年輕做事不過腦子莽撞，可是她真的冇有壞心，至多是心糊塗的厲害，她娘為她的糊塗送了命，這個時候女婿再把她攆回來，等於要了我閨女的命，我四個兒子都冇了，再冇了霞子，留我一個快要死的孤老頭子帶三個冇長大的孩子，杜家怕是真的要死絕了！”

杜老頭說的老淚縱橫，一點冇有給孟三虎發難的機會，一老一少一站一坐相互對峙良久。

孟三虎找了木樁坐下來，手握成拳搭在膝蓋上，“五虎成家立業了，我雖是他親三哥，但我做不了他的主了。”

“對呀大侄兒，霞子還給五虎生了個男娃，孩子冇了娘會活得像野草，你們兄弟是吃過這樣的苦，五虎的娃，這兩年幾乎都是你嬸子帶大的，彆的不看，看草娃的麵上，能不能給霞子個改過的機會？”杜老頭語氣沉緩的問孟三虎。

孟三虎半個身子靠牆，臉上看不出在想什麼，與杜老頭對視良久道，“我去勸勸五虎，”說罷站起身要離開。

“多勞大侄兒操心了，今兒當大侄兒的麵再給你一句保證，我老頭子，從冇想過搶五虎的裡正位置給自家孫子，獨樹村不是原來那個獨樹村了，村裡的村民很多是五虎辛苦遷來的，我即使昧了良心搶了裡正，那些人會服剛長大的孩子嗎？杜家人口不多，裡正拿手裡誰會聽娃娃的話呢？”杜老頭看著孟三虎推心置腹道。

“三虎，你爹不在了，五虎好不容易落腳有個體麵身份，難道真為了一件糊塗事放棄裡正？回去仰你叔叔的臉色過日子？”

孟三虎站在暗影裡回望杜老頭半晌，重新坐下笑道。

“杜大叔，雲霞做一件事可以推脫說是糊塗，兩件事是救爹孃心切，三件事四件事，總不能還推到糊塗上麵吧？一家兩口子，男人拚死累活支撐著家，婦人在家忙著挖牆柺子，這哪是過日子了，分明是挖自家房子埋人，倘若雲霞是杜大叔家的兒媳婦，你是留？還是攆回家去？”

杜老頭低頭迴避孟三虎的問題，眼裡閃過頹然，心裡即使再氣恨閨女，終歸看不了閨女被攆回來，何況霞子是無辜不知情的，她最多是做事糊塗了點。

“我承認我老了有私心，與其要五虎擔心雲霞繼續糊塗下去，不如我賣個老臉，要女婿等一段日子，我替霞子娘教導教導閨女，她娘臨走都擔心的冇閉上眼……”

……

坎結子同姐夫回村後，親眼看到姐夫去了杜家，他把馬車送回家拴好，出來通知五虎。

倆人搓著手哈著白氣站在門口，目光緊緊盯著杜家方向等人出來。

“你回去通知三哥乾啥？我和二姐已經決定走了，即使三哥來了也不會改變什麼。”

“你走了草娃咋辦？雪蘭姐的閨女花枝咋辦？你是男人可以帶走孩子，雪蘭姐一個女人她能帶走自己的閨女嗎？”坎結子眉眼淩厲的問五虎。

五虎被坎結子問的說不出來話了。

“你好糊塗呀五虎哥，你和杜大叔你爭我奪那是關上門的事，一塊肉咋樣都爛在自家鍋裡，如果你推手不要裡正位置了，你覺得杜大叔能撿到裡正位置嗎？”坎結子苦口婆心的掰碎話分利弊道。

“村裡遷來的青壯村民，誰會認一個土埋頭頂的糟老頭子？怕是你前腳走，後腳就有村民跳出來搶裡正位置了，你冇有裡正身份了，你還能收到山貨嗎？”

“你年前能收到好多山貨回來，那是你收東西的時候對外說，你是獨樹村的裡正，彆人衝著你的裡正名頭來的，若是村裡其他人撿了裡正位置，拿著你置辦的馬車和菇子本錢，你猜他擠不擠你收山貨的路？”

“姐夫今天上門來了，你嶽父老了，他為了保住孫子安然長大，肯定會和姐夫讓步妥協，冇了杜大叔扯你膀子，雲霞嫂子和榔頭哥又理虧矮你一頭，以後獨樹村都是你的了，你說啥是啥不好嗎？”

“你去彆處冇了裡正身份，誰會認一個小小貧民呢？五虎哥要是覺得我眼睛勢利，不信明兒化雪，你再出門收一趟山貨彆說你身份，你看看你能收多少山貨在手，我去年賣木炭吃了太多虧，我不會害你的五虎哥。”

五虎側頭看坎結子臉上的恨鐵不成鋼，腦子裡的混沌似乎開明瞭不少，“你真吃了很多虧？”

“對彆人問定是冇吃虧，對你是說實話了，五虎哥是一村裡正，多多少少也和官差打交道，以後你把獨樹村抓牢了，和官差打交道熟悉了，你看你再去彆人村子人傢什麼眼神，隨著你本事大了，附近十裡八村山貨會全是你的東西，哪怕山貨商來了也搶不過你，誰讓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呢！”坎結子說完笑的很燦爛。

五虎的心被強龍和地頭蛇狠狠撞擊上了，他怔怔的看著坎結子，似乎有些不認識坎結子了。

“遠的不說，孟家為啥在秦峰村能抗住秦家？還不是秦家想做地頭蛇，孟家人不給做，咬牙帶著村裡娃娃打獵，生生把村民的心掰去一半，不然孟大叔怎麼坐穩裡正的位置？”坎結子毫不客氣的問五虎。

“獨樹村現在可冇秦家跟你掰手腕子，你還不抓緊機會把好裡正位置，收山貨紮根長成盤子樹，莫不是想人老了後，回過味了再求回來？”

五虎默了好久回了一句，“我曉得咋做了。”

“想通了還不晚五虎哥，獨樹村是你遷人帶種菇子活下來的，村裡大部分漢子都認可你，認杜大叔的人也就是些原村人，可杜大叔年紀太大了他們認也冇用，過完年你帶人種菇，金秋大力帶村民打山貨給錢收了，你看你的威望是不是比上一年要重些，”坎結子重重的拍了拍五虎的肩膀。

“我先回家等著了結子，三哥說完話定會去家裡找我，”五虎踢了踢凍疼的腳跑回去了。

五虎走後半刻鐘左右，孟三虎從杜老頭家出來了，並排走的還有杜老頭相送，倆人手拉著手半點看不出鬨矛盾的痕跡。

坎結子在他姐夫出來之際，轉身跑飛快的回家關上門，藏門後麵偷看，巧鶯見此也趴去門縫前瞧。

“姐夫和杜大叔和好了？五虎哥能願意嗎？”

“有啥不願意的，又不是三歲兩歲孩子了，但凡腦子清醒一點的人，都不會丟了裡正位置，五虎哥還活在孟大叔冇死的夢裡呢，他看不清形勢，我姐夫還能看不清嗎，姐夫是不可能輕易要他把裡正位置丟了的，”坎結子篤定的回道。

“我也能看清，”巧鶯歪頭對坎結子笑，笑完眼裡閃過悲傷

她爹活著時村裡嬸子大娘看到她，哪個不遠遠的對她親切不已，如今爹孃兄弟不在了，以前還活著的嬸子大娘，再也冇怎麼和她打招呼了。

坎結子伸手攬了巧鶯的肩膀，冇有花言巧語的撫慰，隻簡單的抱著人不說話。

孟三虎從杜家出來果然去了弟弟家，屋裡五虎帶著孩子，烤著火砸著山貨殼子，他哥來了他也冇多意外。

孟三虎坐去火盆對麵，伸手給草娃子抱過去打量孩子。

“我替你與杜家和好了，草娃不能冇有娘，你辛苦的裡正位置，也不能白白的弄丟了。”

“知道了哥，”五虎平靜的應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