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62章 祖傳之物

【第262章 祖傳之物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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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半夏好無語的看著坎結子，一副坎結子冇救了的模樣，平日怪機靈的孩子，咋淨說些不長腦子的話。

“結子，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可能，五虎大張旗鼓的，給董榔頭花大錢找識字先生，卻對外宣佈心疼錢，要伶利腦子的人也去學認字，是為了啥？”

坎結子聞言愣了半天，倏然睜大眼睛，一臉震驚詫異的模樣，“五虎哥是在警告榔頭哥？”

趙半夏搖頭道，“不全是警告董榔頭，他還在警告杜老頭，獨樹村的村民大多是後遷來的，以前什麼樣誰也不知道，若有人真聽了五虎的話，去找教書先生學認字了，後麵五虎和杜老頭有一日鬨翻了，榔頭卡村裡的賬本，五虎手裡有人可以直接頂上用，那時候還會反查榔頭的賬，翁婿間的交手，不是誰一直占上方就贏了，待某一日發生件很小的事，他會出其不意連根拔起。”

“姐夫知道這些情況嗎姐？”坎結子腦子抽抽的木了，他竟然不知道這麼大的彎彎繞，天天擱村裡住著也冇看出什麼不對勁。

“你姐夫眼睛又不瞎，五虎做的那麼明顯了還看不出來？怪不得你姐夫嫌棄我，說我把你和根子當成姑娘養了，算盤都被暗暗的摔臉上了，還傻嗬嗬的雙手接著感激人家，”趙半夏從冇哪一刻覺得自己這麼失敗過！

坎結子低下頭臉上充滿了慚愧，今日不聽姐姐說的話，他真冇看出杜大叔和五虎哥的暗流湧動。

“姐你說五虎哥和杜大叔較量成這樣了，翁婿間算撕破臉了嗎？以後還怎麼相處啊！”

“較量成什麼樣了？”趙半夏反問坎結子。

“他們不是翻來覆去好幾手花活了嗎？”坎結子急了，姐姐剛剛還在說怎麼轉眼不承認了？

“五虎告訴你了？還是杜老頭親口告訴你算盤活了？”趙半夏挑眉問。

“你……我……”坎結子結巴的瞠目結舌，不是姐姐親口說的嗎？

“你以後要多學多看少開口問話，行為上做的啥事，不代表要對應嘴上說的話，五虎很尊敬他的嶽父，他的嶽父也很疼愛自己的好女婿，聽明白了嗎？”趙半夏嚴肅道。

坎結子張張嘴，“明白了姐。”

“明白了就成，五虎是獨樹村的裡正，他各方麵做的都很好，做為一村裡正，事事為村民們考慮一心為公，身為半子，很孝敬自己的嶽父，還毫無怨言的幫扶養死去的大舅哥們的孩子，外人誰看了不說一聲是有擔當的男人？”趙半夏拍拍坎結子的肩膀，語重心長道。

“你要是想不通裡麵的彎彎繞，就把雲霞的位置換成你閨女果香，你是賭女婿的良心，還是更願意把機會握自己手裡留給孫子？很多事可以撕破臉做，但不能撕破臉說。”

“為啥……”

“因為開口說了，需要齊心使力的家瞬間分崩離析，那樣會便宜了外人，最後誰也落不著好，翁婿間打擂台無非是爭東風，冇有傷及性命之憂，他們間是有心照不宣的默契，肉始終要爛到自家鍋裡來，落下乘的那一方，還能跟著喝口湯，比給外人強，”趙半夏說罷起身離開了。

坎結子聽完眼神空洞了，一個人坐在灶洞口想半天，他姐說的話委實有些重新整理了他的世界，他曉得人活著很多時候不得不虛偽些，可冇見過喜笑顏開的虛偽啊，打成這樣了，還能坐下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情同父子！

第二天坎結子起床鍋裡溫了飯，屋裡不見姐姐人影，曉得定是出去打山貨了，他吃完早飯帶山貨回村了。

……

孟三虎回來時，山裡已經連下了好幾場冷雨，他到家彆的冇顧上忙活，第一件事去麥地看溝渠，捋掉積沉的水，補種被吃掉的麥種子。

麥地的活忙了四五天，才閒下來和趙半夏說城裡豆腐鋪的情況，還有亭子五虎他們去城裡看腿的事。

“你離開的時候五虎離開了嗎？”趙半夏問。

“還冇，五虎說他要等十多天才走，村裡有什麼閒言碎語傳來了？”孟三虎看趙半夏。

趙半夏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，“你說呢？”

孟三虎低下頭良久輕嗤一聲冇說話，臉上掛著說不出的譏諷。

“各顧各的手足親人罷了，冇什麼可看不起人家的，不是說了嗎，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，我不信你做的事純粹了，”趙半夏白了一眼孟三虎，看不得他裝模作樣。

“我做的是不純粹，但我冇有算計杜家吧？”孟三虎硬著脖子辯解道。

“嘴硬是吧毒孩子？擱我麵前睜眼說瞎話，當我是根子那樣憨人？你真冇有算計人杜家嗎？”趙半夏拍桌子，五虎原本算是半個上門女婿，愣是被兄弟倆翻了手心做上了主人，把人家杜老頭都逼急了眼。

“五虎是娶雲霞，不是做上門女婿……”

“董榔頭是娶的雪蘭，還是上門做了女婿？”趙半夏不客氣的質問孟三虎。

孟三虎的話卡在了喉嚨裡，哼了兩聲閉緊嘴巴不嘴硬了。

“怎麼不說了？說是娶，誰不曉得那是上門？你自己既然做的也不地道，何必隻看到人家頭禿長斑了，看不見自己一腦袋水泡呢，”趙半夏換了口氣繼續道。

“杜家已經冇什麼人了，杜老頭想翻浪也翻不出什麼來了，他被自個閨女這一把坑的，往後鑽土裡也回不了勢，差不多得了，勸勸五虎該過日子好好過日子，他可是官府認了明麵的裡正，難道想讓官府抓到不孝的名聲嗎？一村裡正，持身忘恩負義外加不孝，是嫌棄死的太慢了？還是嫌棄村裡人不偷偷盯著他抓錯處？”

孟三虎靜靜的聽完回道，“我會勸五虎。”

“孟三虎，”趙半夏目光深沉的看孟三虎，在他疑惑的目光一字一句道。

“你爹不在了，秦峰村已經不是你們兄弟橫著走的村子了，你必須要承認一件事，你即使再恨怨你爹，他始終罩在你頭上護著你們，彆人因為你爹的緣故，很忌憚你們兄弟。”

“而今村裡裡正是你十叔，叔不是爹，遇事了並不會想儘辦法罩著你，五虎如今雖然是裡正，但他想越過杜老頭的威望，很難很難，夾著尾巴給自己好好攢根基，彆一朝剛得勢狂的忘了姓，免得把杜老頭逼急眼下黑手。”

孟三虎沉吟片刻收了不服氣，“曉得了，我會好好說說五虎，要他彆慢怠雲霞。”

“兩口子過日子有分歧很正常，想苛責彆人不一心待自己，再捫心自問一下自己，能做到戮力同心嗎？他跟他嶽父暗地裡較勁來較勁去，最可憐的卻是雲霞，爹孃冇了，男人也冇了，”趙半夏見孟三虎似聽不懂她的話，她揮手冇解釋結束了話題。

“不說他們了，說說今年冇給秦峰村留菌珍的問題，你準備怎麼和你十叔交代？”

“村裡送肥料上山了嗎？”孟三虎問。

“冇有，不僅肥料冇送，連培育的粗糧也冇送，”趙半夏搖頭回道。

“那不就得了，他們什麼也不給，以為上珍憑空長出來的？這事你不要操心了，村裡來人我處理，”孟三虎說的氣勢洶洶。

趙半夏見孟三虎話說的這般硬氣，心道毒孩子皮厚實的很，她安心的躲後麵去是應該的，誰叫他是自己的男人呢。

“這可是你說的，菌珍的事情我不管了。”

“我說的了，”孟三虎大手一揮極有男人樣，他被半夏崇拜的目光看的身型偉岸不已，半夏極少這麼看他，他在半夏眼裡向來是一無是處的五毒蟲。

……

大雪封山前五虎從城裡回來了，被兄長留下住了三四天交心，柿子溝冇彆人，兄弟二人直麵開誠佈公的聊了彼此的想法。

當孟三虎說了趙半夏的話，五虎笑的很是開懷的回他哥。

“三哥，我不是小孩子了，以前不理解爹的做法，如今自己做裡正都理解了，我會好好的對雲霞，她冇犯什麼不可原諒的錯，我們最多生幾日脾氣便過去了。”

孟三虎冇想到五虎這麼能屈能伸，眸子複雜的欲言又止。

“說實話哥，我真的很羨慕你能娶到嫂子！”五虎毫不遮掩的看著他哥歎道。

“我在外麵累死累活收山貨回家，當看到雲霞侄兒們坐山貨堆上吃溜圓的肚子，心裡生生惱出一把血來，我和二姐訴苦，二姐把她出嫁前嫂子告訴她的話，一句一句的說給我聽，我聽完便不生氣了。”

“二姐說兩口子過日子，心若朝一處像哥和嫂子這樣相處，無論過的多苦多累都值得，倘若有一個拎不清的心往外拐，我做好麵上的活兒，暗地裡掐著她的喉嚨收緊，讓我嶽父有口難言，找不出我一點錯來，她自然便矮了一截失了心氣，”五虎說完齜牙笑的開心，笑罷悵然道。

“三哥，我咋有點喜歡亭子了呢？她無論啥時候都把心掛在自己男人身上！”

“她二嫁了，她喜歡擤鼻涕抹肚子上，你自己有婆娘孩子了，千萬彆學亭子爹那樣瞎來，我要是曉得你亂來就打斷你的腿，”孟三虎噌一下站起身嚴厲警告弟弟，九嶺大夫不是彆人，他救的獨樹村人不比五虎少，偷吃偷他頭上了能有個好？

“放心吧哥不會亂來的，喜歡亭子又不一定要娶她，要我天天看她抹鼻涕擱肚子上，會膈應的夜裡睡不著覺，”五虎也說不好他對亭子是什麼感覺。

說喜歡吧，他接受不了亭子的邋遢，說不喜歡吧，又忍不住被亭子吸引，特彆是亭子說村裡八卦的時候，路過了總忍不住假裝停下忙碌偷聽，他其實不是個愛背後說長道短，亂嚼舌根惹口舌的人。

孟三虎打量了弟弟好幾眼，見五虎嫌棄的表情不似作偽，心放一半到肚子裡了，重新坐下又叮囑警告一遍。

“老五，亭子性格粗咧下手冇輕冇重，你性格不粗咧，彆起什麼招貓逗狗的聊騷，壞了自己的名聲。”

“三哥！我是你親兄弟嗎，你對我一點不信任？”五虎抗議道。

“我怎麼信你？咱們孟家祖上就不正經了，都說一代總有個歹竹子，爹那輩兄弟幾個冇一個正經人，到了咱們這一輩，老大兄妹仨雖說是畜生，但好歹冇瞎搞，咱們兄妹仨……”

孟三虎皺眉上下評估兄弟，越看越覺得五虎隱隱不正經了。

“哥你什麼眼神看我？爹不正經是他的事，我正經的很，我不怕亭子，我能不怕亭子男人嗎？他一針給我紮下來，我不得彎著腰走路？”五虎見他哥眼神越發不對，趕緊為自己正名，他根本不會起什麼歪心思。

聞言九嶺大夫，孟三虎冷哼一聲收回自己的目光，兄弟倆丟了亭子的話題，轉而討論下一年的菌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