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61章 東西風

【第261章 東西風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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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天冷了拾糞是冇去城裡的坎根活，現在變成了趙半夏的活計，自孟三虎去城裡幫忙弄豆腐鋪子了，她忙完家裡的芋頭，每日雷打不動的套筐出門撿。

不拾又不行，一年種一季莊稼，地裡穀物都跟不上長，最初董榔頭在這開墾種的時候，春秋兩季加一起可以收六袋糧，幾年種下來目前隻能收四袋半糧了。

一看糧食減產這麼厲害，趙半夏拾糞拾的恨不能自己變成糞肥肥田，這不出門打山貨時，都不忘帶個糞筐耙拉拾一筐樹葉回家。

“姐原來你在這！害得我找了老大一圈，”坎結子送糧回來，屋裡屋外到處找不到他姐，他把糧食送屋裡放好，進山裡轉了大半天才找到人。

“你咋回來了？木炭不用做了？”趙半夏驚訝的問坎結子。

“九嶺大夫兄弟通知我交糧，我去了莊上一趟把糧拉回來堆家裡了，姐夫回來了你記得提醒他清點一下，”坎結子說著快步上前背起趙半夏打的山貨。

地上還有半筐枯樹葉子冇滿，他望了一眼笑道，“姐也跟著拾糞了？”

“田裡肥力不夠莊稼吃，種子也找到人換，眼看收成越來越差，不拾糞得白累一場，”趙半夏拎起樹葉和坎結子回去了。

“三裡莊收了多少糧食？”回去的路上姐弟二人閒聊，趙半夏隨嘴問。

“九嶺大夫兄弟分給了姐夫七袋糧，分給了我三袋糧，”坎結子如實回答道。

“那麼多田就這麼點糧？”趙半夏停下腳步。

“九嶺大夫兄弟說了，今年剛接手三裡莊的田慌的很，來不及好好的打理伺候，明年他們肯定會用心伺候田，收成也會收上來的，姐，第一年的田少點便少點，年外我和姐夫不忙了，帶九嶺大夫去莊上量約田，田荒了好幾年難種些正常，”坎結子說的頗有深意。

趙半夏點點頭，算是讚同了坎結子的話。

姐弟回到家已經傍晚了，趙半夏做飯，坎結子幫著把山貨倒了摘摘，打量堆的很少的山貨去灶房奇怪問。

“姐，你今年就打了這麼點山貨？”

“我能兼顧拾糞的情況下打到山貨不錯了，你不知道，自從五虎他們放出風聲收山貨，山裡哪哪都能冒出兩個人來，”趙半夏遞給坎結子一碗飯，給自己也盛了坐去灶洞口。

“你回去的時候，把我的山貨帶去五虎那賣了。”

“好，”坎結子應了一聲好，吃了幾口飯抬頭看著他姐半晌。

“姐，五虎哥和雲霞嫂子鬧彆扭了。”

“因為啥事鬨的彆扭？”趙半夏冇抬頭的敷衍問。

坎結子手裡筷子擱菜糊上挑了好幾下，有些想不通的說道，“雲霞嫂子吃裡扒外鬨，”他把巧鶯學給他聽的話，原原本本說給了趙半夏聽。

趙半夏聽完冇說話，一碗飯吃完，冇頭冇腦的交代道，“莫要管閒事，特彆是彆人夫妻間的事，你隻管過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
“可，可他是五虎哥，姐夫回來曉的了不得氣死嗎？花那些錢收的山貨，愣是少了一百多斤……”

“那就讓你姐夫氣死好了，”趙半夏笑嗬嗬的打斷坎結子的著急，在坎結子迷惑不解的眼神下，歎氣的點弟弟。

“你呀你，彆看你平日很機靈，真論起來，也就是個無關緊要的機靈，到了關鍵時刻眼皮子太淺了！”

“姐怎麼說？”坎結子慌忙起身，坐去他姐身邊求問。

“我問你結子，雲霞少的一百多斤山貨，是一下子少的嗎？她縱容侄子侄女吃山貨，是一天兩天的事？五虎和她一起過日子，他看不見聽不見，還有雪蘭，你們幾個一起生活了好幾年，她什麼性子你不知道？為啥能在這件事上閉口不言？”趙半夏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。

問的坎結子逐漸睜大眼睛，似乎漿糊一般的腦子清明反應過來，“姐的意思是五虎哥故意的？”

“談不上故意吧，能讓雲霞侄兒說出攢錢的話，應該不是第一次說了，五虎大概是聽見過，他在學我們姐弟的做法，偏偏雲霞，也在學我和你姐夫的做法！”趙半夏深呼吸了一口氣，對震驚還未消化的坎結子又道。

“你姐夫的爹，好歹做了幾十年的裡正，偌大的秦峰村，在有秦家人的情況下，都冇翻出任何的大浪來，五虎日日在夾縫之中生存，你當他是白長大的？”

“他以前心大不在乎不計較，那是火冇有真的燎到皮肉上不疼，現在刀尖攥自己心口上了，刀把卻在杜老頭手裡，而杜老頭旁邊還有個董榔頭幫襯，把五虎掐的死死的，換你你會怎麼做？曉得為啥五虎拚命拉亭子兩口子入夥嗎？”

“五虎哥，他……他啥時候這麼厲害了？雪蘭姐可是五虎哥的親姐，榔頭哥咋幫著杜大叔了？”坎結子顛覆三觀的不理解，咋的，自己親小舅子比不過自己舅父嗎？

“杜老頭是董榔頭親舅父，還幫他成了家，他為啥不能幫？再說了，董榔頭隻是做了中立人而已，兩頭與他而言都是可以相幫的人，無非是明不明顯罷了，”趙半夏把手裡的空碗放灶台上，看了一眼坎結子。

“結子，人活世上一旦融入進某個團體，必然會有股看不見摸不著的暗流湧動，也就是東風壓倒西風的心思，原本五虎和雲霞成親是他高攀，彆看你姐夫給獨樹村又送菇子、又送菜種子、還有芋頭啥的，杜老頭麵上看著感激的不行，實際對五虎還是優越的高高在上，畢竟五虎家裡拖了大腿，他還見不了光，你姐夫是有求於他。”

“後麵獨樹村出事了，雲霞為啥敢打開門出去找你姐夫下山？她那麼硬氣，不正好說明她家裡的態度了嗎？五虎被硬逼著跟下山，心裡已然對雲霞多了生分，他跟下山也代表他還了獨樹村的義。”

“你們幾個下山後，陰差陽錯的找到了活下來的人，實打實的成了獨樹村的救命恩人，雲霞在秦峰村做的行為，她可以不告訴任何人，但絕對會告訴她醒來的老父親，杜老頭掌了一輩子的賬本，女兒的莽撞，他能不清楚後果？”

“有了沉重的救命恩情，角色調換成了五虎在上風，杜家人在下仰望著五虎，你知道方向換了意味著什麼嗎？在獨樹村生存了幾輩子，本來是女婿矮一截仰自己鼻息的人，如今換了方位，杜老頭怎麼能答應呢，他要是答應了，日子久了女兒冇了底氣使不上力，杜家兩個孫子長大了怎麼辦？”

“他霸道堅決的把裡正位置給了五虎，掌賬位置掐死在外甥手裡，方便杜老頭握著全村的命，用名義最重的裡正位置，變成杜老頭感謝五虎的救命之恩，僅僅回報個裡正位置給五虎，天大的救命之恩，就這麼被輕飄飄的卸乾淨了，反而還需要五虎回頭感恩戴德他，因為杜老頭給了五虎一個體麵的身份！”

“外人隻看到獨樹村的知恩圖報，內裡五虎啞巴吃黃連最苦，名義上的裡正枷鎖，鎖著他要對雲霞捧著哄著，鎖著杜家的三個孩子捆他身上，還鎖著獨樹村村民要活下，將來獨樹村繁盛好了，五虎若是有一點兒反抗的跡象，賬在杜老頭外甥的手裡握著，你猜五虎下場會是什麼樣？”

“那時候杜家兩個孫子長大了，姑母撐著家裡的山貨生意，村裡掌賬的是親表叔，杜老頭自己還保了村子冇滅，當初救人不是隻有五虎，董榔頭和雲霞也親力親為救了，遷人帶村子活下杜老頭冇少出力，甚至五虎遷人帶村子發展的功勞，還會因為杜家女婿的身份，最終變得一無所有，上門女婿做的再好誰又能看見呢？”

“姐姐是說，杜大叔想用五虎哥的身份壓他？他那麼大年紀了，還……”坎結子有些想不通杜老頭的騷操作，雲霞冇城府過日子還可以，若是算計這些事夠嗆，明知閨女不趁手還得罪女婿，腦子長泡了？灌水了？

“你呀，”趙半夏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弟弟。

“你冇想過正因為杜老頭年紀大了，才這麼淩厲的算計女婿嗎？他要是再年輕些，年壯些，會得罪正能乾的好女婿？莫不是傻了不成？女婿再能乾也翻不出他的手心，得不到好名聲，他乾嘛要開罪能乾的女婿？人要聰明瞭一輩子，突然犯了不該犯的錯，那多半是急了，時光緊迫不等人，慌不擇路的賭最有可能的路。”

“不然你以為為何五虎任雲霞糟蹋山貨？那是五虎處於下風看到有機可趁，雲霞生活閱曆太淺了，看不懂她爹的算盤活，但五虎身處其中看的明明白白，他要翻身自然是冷眼旁觀不語，等糟蹋到不可挽回時，捅開爛瘡攤到杜家門麵上，要杜家求到他麵前開口認錯，他看嶽父的麵上大度不計較，杜家理虧再也找補不了了，老頭雖聰明瞭一輩子，年紀大了不是嗎？還有幾年呀！董榔頭有心想幫，也得雪蘭表態吧？”

“幾人翻來覆去的幾手花活，最後終是五虎掀了杜老頭的枷鎖，他和雪蘭聯手壓製了董榔頭，目前看是姐弟二人占了上風，下麵就看亭子兩口子向著誰了。”

“亭子肯定會向著五虎哥，”坎結子篤定的說道。

“亭子向著五虎，不代表她男人向著五虎，”趙半夏笑道。

“九嶺大夫若是不向著五虎哥，我們跟他要恩情，他兄弟種著我們的田，不給他種了，我和姐還挖了好些草藥送給他，讓他還回來，”坎結子猛拍灶台大有不行翻臉的架勢。

“看五虎自己怎麼決定吧，五虎的事彆問彆參與，告訴巧鶯也不要好奇找雪蘭問，他們姐弟二人目前做的很不錯，雲霞一手山貨糟蹋的，足夠杜家和董榔頭老實三四年，三四年足夠五虎收攏穩裡正的位置了，”趙半夏不放心的交代坎結子彆添亂。

“我懂了姐，我不會添亂的，五虎哥既然防著杜大叔，乾啥還要給榔頭哥找識字先生，”坎結子想到五虎熱心花大價錢的請先生回來，全村人都曉得這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