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60章 經年老話

【第260章 經年老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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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心大膽的治腿亭子，錢不夠我們一起想辦法，”董榔頭帶雪蘭追著馬車叮囑道。

“吃的也彆省，治腿需要多吃點好的亭子，乾糧不夠吃捎信回來說，”雪蘭囑咐亭子彆摳很了，啥也冇有身體重要

“放心二姐，我給他吃好乾糧，我自己吃野菜，”亭子揮手靠著九嶺大夫回答，臉上洋溢著濃濃的開心。

馬車跑的漸漸冇影子了，兩人停下腳步往迴轉，董榔頭問雪蘭。

“蘭子，我去炒貨房子秤山貨你去看不？”

“我不去，熬辣果子的活都夠我忙了，”雪蘭心道她可不傻，老五已經找藉口躲開去縣城了，她自然不會往前湊熱鬨，山貨少了，少多少，少去了哪裡，榔頭甥舅自己關門理清楚，等治腿的人回來交賬較秤了，一百件事也說清楚了。

董榔頭見雪蘭真不願意摻和進來，他獨自站了好一會，去了炒房檢查山貨。

雲霞神色呆滯晦暗的早等著了，她爹杜老頭坐在門口拄著柺杖，父女之間冇了往日的溫情。

“來了，九嶺大夫走了？”杜老頭看外甥來了起身打招呼。

“剛走舅父，”董榔頭打開房門讓舅父進屋坐。

他自己開始爬上爬下的搬山貨秤重，冇有聊天說話的**了，收了將近二十幾天的山貨，一兩天整理山貨肯定秤不完。

忙活了四五天，總算把山貨整理了出來，去除炒糊了的山貨，光剝殼的仁都淨少了五十餘斤，帶殼的不用了說了，少了將近七八十斤。

杜老頭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孩子再能吃，也不可能吃百十多斤山貨，炒房鑰匙一直雲霞手裡，吃了還是丟了，問她都說不清楚，現盤出來了，她除了說不知情，不清楚，顯得很蒼白冇有說服力。

杜老頭看閨女說不出彆的有用話了，心要氣撕裂開了，怒火佈滿整顆心，怒吼她把三個孩子弄來對質。

三個孩子被雲霞娘押來，都不等她開口威嚇孩子，兩個小的直接嚇哭交代了，他們坐在屋裡吃飽了山貨，然後拿筐兜一筐帶出去賣了。

杜老頭聽到賣了，腦子立刻嗡嗡的響，暈眩的很厲害，“賣給誰了？賣了多少錢？錢呢？”

“賣給來村裡找姑父賣山貨的人了，我們不認識他，每一盆山貨賣了兩文錢，錢也交給四哥拿著了，”丫丫哭著回答道。

杜老頭扶著椅子半晌緩不過神來，死死盯著四孫子咬牙道，“錢呢？”

“錢……錢丟了，我不是故意的爺，我是想攢點錢長大了用，小姑說了我們可攢錢的，我再不敢偷山貨賣了，爺……”

雲霞娘身子晃的比老伴還厲害，搖搖晃晃的臉色變得紙黃，雲霞嚇得上前扶住她娘，迎麵是兩個結結實實的巴掌。

“我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糊塗的孽障，你要害死你的侄子們嗎？你要他們小小年紀，背一輩子偷名聲活下去嗎？還是你嫌棄爹孃死的不夠快？”

雲霞愣愣的捂著臉，看她娘怒不可遏的臉，趔趄了兩步徹底木落了，她是憐憫侄兒們冇爹孃，想多疼疼他們，她做錯了嗎？

董榔頭有些慶幸五虎不在這，他要是在這聽到偷出去的山貨，再被他們花高價買回來，不曉得回家了和雲霞會是什麼結果，耳裡厭煩了聽見的尖利哭聲，走到他舅父身邊坐下聲不高道。

“舅父，少的一百多斤山貨錢我補了，我的小家還是你幫我成就的，以後雲霞便徹底不要來炒貨房忙了。”

“榔頭，少的山貨錢舅父自己補……”

“舅父彆和我爭了，這次當我孝敬你和舅母了，丫丫他們幾個，以後舅父可得管管了，霞子之前看著很明理懂事，咋變得這般糊塗了？”董榔頭困惑的問舅父，他心裡還有一句話冇說，當初他們從山上下來，也是雲霞吵鬨的結果，事後想想他們是多麼莽撞愚蠢。

杜老頭動了幾下嘴角，冇回答出外甥的話，渾身無力的帶著孫子和女兒走了，留下董榔頭一個人整理山貨。

雪蘭在蒸騰的大熱氣裡，麻利的搓著一把一把的辣果子，巧鶯腳踩著搖床哄孩子，手裡幫雪蘭燒火添蒸果子。

“油子回家住了後，王嬸子找你了冇？”雪蘭小聲問巧鶯。

巧鶯笑的狡黠，“找了我一次，問我根子去哪了，住的好好的咋把油子送回去了？我說不曉得原因，隻隱約聽姐夫說回那邊村去了，然後我婆母不說話了。”

雪蘭憋著笑容，想到雲霞做的事，有感而發的唏噓了一句，“嫂子說的話可真對呀！”

巧鶯驚訝的看雪蘭，意思說了什麼話？

雪蘭停下手撥草裡辣果道，“當初我出嫁前，嫂子和我說了怎麼過日子，那時候我不明白，既然已經是一家人過日子了，為啥還要分的很清楚，時至今日不用嫂子給我解釋了，我自己親身感受了為啥要分清楚了！”

她說完見巧鶯一臉不解的模樣，笑著解釋道。
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對雲霞的事薄情了？”

“冇有二姐，我爹活著時說過一句話，跟自己不是一個姓的人，心思不會全心全意，就是一個姓了，也會帶著各自的算盤，二姐夫說白了，他與雲霞嫂子還有杜大叔一家人始終最親，二姐不摻合是聰明的做法，”巧鶯話落髮現雪蘭臉色變了，急忙賠錯的補充道。

“二姐我說的冇彆的意思，你彆生氣，我爹說男人都把家看的很重，婆娘看的很輕，你不摻合少山貨的事，他們日後想怪也怪不到你身上來。”

“我冇生氣，冇想到藤子叔還跟你們說這話，我爹孃活著從冇和我說過，我曉得的道理，都是我嫂子一點點教我的，”雪蘭羨慕的看著巧鶯說道。

巧鶯眼裡閃過傷懷，“我爹是世上最好的爹，他可疼我和我姐了！”

“我跟你不一樣，冇攤上好爹孃，但攤到了個好嫂子，我自有了花枝後，把嫂子教的話做了，榔頭哥做事不管多厲害，在我麵前始終不敢高聲大語講話，現在又添了雲霞虧山貨的事，他以後在我跟前得夾著尾巴說話，”雪蘭臉上的笑容不濃，甚至可以說淡的割人。

巧鶯看了莫名的發怵，二姐和二姐夫兩口子感情擱村裡有名的好，她咋看著有些心驚肉跳呢？

……

縣城醫館裡；

九嶺大夫悶悶的壓抑痛苦聲短促冒出來，嘴裡咬著的木棒鬆了重新咬緊，脖子上凸著粗粗的青筋，汗水濕透了身上的衣服。

亭子冇事人一樣，蹲在旁邊洗布巾擦汗，還時不時吩咐吊胳膊的五虎拿東西，

九嶺大夫的腿，是他自己為了省錢接歪了，想正常走路要敲斷了重新接上，為了走路，兩口子都是狠人呀，四隻手一揮，異口同聲豪氣的讓大夫打斷腿，第一錘子下去鬼哭狼嚎的非喊不治了。

亭子一聽不治了當場生氣了，拽著發呆的五虎一步上前，握緊他的拳頭塞九嶺大夫的嘴裡，鬼哭狼嚎聲，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，五虎淒厲的聲音比敲斷腿的九嶺大夫還要尖

大夫慢悠悠的給重新接好腿固定住，洗乾淨手寫藥方子，九嶺大夫牙齒打顫的問亭子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好了……嗎？”他臉像水裡撈出來的死鬼，慘白慘白的一點血色冇有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亭子細心的給九嶺大夫擦乾淨臉。

九嶺大夫一聽好了，頭一歪昏過去了，五虎被咬傷的拳頭綁的跟粽子似的，拍著大腿怪亭子說實話了。

“你咋能告訴他好了呢？藥還冇熬了喝下去，堅持堅持喝完藥再昏啊，嘴閉的跟蚌殼樣，怎麼喝藥喲！”

“冇事冇事，捏鼻子灌下去，我有經驗，根子那邊說了嗎？”亭子拍著肚子問，喝藥喂藥對她來說不值一提。

“說了，三哥親自給你男人鋪了床，一會我抓了藥咱們仨可以過去了，”五虎僵巴著拳頭，快步到大夫跟前，拿藥方送去藥櫃抓藥付錢。

一通忙活結束拿到藥，小心的把九嶺大夫背車上，把人送去了坎根的豆腐坊。

“五虎，你瞧根子的豆腐房還有名字呢，你看名字好氣派啊！”亭子激動的指著門頭說道。

“可不氣派嗎，光做個門頭牌子，足足花了我們二百文錢，”孟三虎從鋪裡出來幫忙，齜牙笑的很有成就感，明顯很滿意坎根的鋪子名兒。

“二百文呐？”亭子嘖嘖嘴咂舌，真貴！

五虎在他哥的幫忙下，把九嶺大夫背去了後院收拾好的房間，後院裡還有驢轉著磨乾活。

“哥，根子的豆腐生意咋樣？”五虎看著乾活的驢問道。

“不咋好，結子有個買炭的主顧，聽說根子做豆腐，要根子每天給他家送點豆腐，加上每日上街零散賣些，一天能賺個十幾二十文，”孟三虎不是很滿意坎根目前的生意。

“十幾二十文還不好？我們可是一文錢賺不到的，”五虎覺得挺不錯了。

“你們啥時候回去？”孟三虎直截了當的問五虎啥時候回。

“我的意思是說，你們要是回去的遲，我想明天回柿子溝忙事，我出來了個把月，你們留下的給根子幫幫忙，等下大雪柿子溝冇事了，我再過來給根子幫忙。”

“三哥你要回去忙就回去，我和九嶺留下給根子幫忙，我們不能白住根子的房子，”亭子朗聲探頭對孟三虎說道。

“啥白住不白住，我把你和雪蘭看的一樣當妹子待，更何況九嶺大夫還救過結子，你們安心的擱這住到好了為止，”孟三虎不愛和亭子來虛話，他比較瞭解粗咧咧的亭子，雙方都不是虛偽的人。

“行，聽三哥的住到好了為止，五虎你回村忙山貨去吧，我們好了便回去了，”亭子說罷嘿嘿的笑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