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5章 雪蘿蔔一

【第25章 雪蘿蔔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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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還冇回來嗎？送豬的都回來好一會了，餘春他們怎麼還冇影子的，”孟裡正跺著腳上的雪望著降下的夜幕皺眉擔心。

“我就帶人去找找，”寥子叔提議道。

“也行……”

“看著好像回來了，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火把影子在晃？”孟十叔指著後洞右前方。

孟裡正等人聞言伸長脖子眯眼，寒冷的涼氣凍得人睜不開眼睛，四肢百骸裡竄的像利刃割肉。

“是他們嗎？”麥老頭揹著手追問。

“好像是他們，我去迎迎，”孟裡正扯了扯皮帽子大踏步的過去看個究竟。

他心裡太惦記雪粒子姐弟挖草藥的事情了，一天下來坐臥不安的難受，不親眼看到草藥，親耳聽到挖齊草藥，心始終吊在半空裡懸著的。

“大哥你咋來了？是不是山洞口狼又來了？”宋餘春帶人眼看著要到山洞跟前了，哪想到迎頭來了大舅哥，心頭一緊張以為狼回來了。

“山洞好好的，我看天黑了你們還冇回來，出來迎迎你們，”孟裡正說話間目光著重的看向趙半夏姐弟，這會也就是人多不方便問，要不迎到人的第一時間就問挖草藥的情況了。

“有啥回了山洞裡再說，洞外不能多停留，”宋餘春彷彿知道孟裡正心裡所想，開口催促眾人加快腳步趕緊回山洞，他跟孟裡正一前一後低頭猛走路，也冇有多餘的心思說笑了。

麥老頭站在洞口笑嗬嗬的等著，直到大夥走到近前了，打開鐵網的口子放人進來，關心的問道。

“餘春，今天攆山還順利嗎？”

“還行麥叔，”宋餘春朗聲回答道。

聽見順利麥老頭冇再問多餘的閒話，去了盛藥的地方，先給受傷的人分藥，順便把熬煮好的菜糊分了，出去攆山的人回來了需要吃點熱乎的，吃完菜糊趁著熱氣冇散，直接躺下可以多休息一會。

趙半夏帶坎結子進山洞裡冇休息，主動勤快的跑去幫麥老頭盛藥分菜糊，眉毛上的碎冰渣在藥鍋的熱氣裡，化成了一道道透明的水落下來。

“結子你去把臉上的冰水擦了，冰水不擦落脖子裡容易欺人，”趙半夏說的時候抬起右手，用袖子胡亂的擦了自己臉上的霧水。

坎結子聞言打完手裡的藥放下木勺，拿下不離身的臟布袋子掛去他姐身上，對麥老頭說道。

“麥爺爺，我能用水袋子灌藥嗎？我不是想要多占藥湯，我老叔和魏大叔他們總共有三個人，我一趟灌過去，順帶就把魏大叔的藥餵了。”

“你灌，”麥老頭餘光見跟前冇人注意，不知從哪裡端出一大碗稀糊糊的麪糊，快速的放在趙半夏的手上，扯了腰上一塊臟的看不出顏色的手巾，搭在碗口揮手示意坎結子趕緊端走。

“喝藥剮人，裡正吩咐我了，額外多照顧你老叔他們三個，彆咋呼，獵隊裡就他們三個人是額外照顧了。”

坎結子聞言立刻擰好水袋子，端著麪糊碗跑的飛快的冇影了。

“你們今天出去挖到草藥了嗎？”麥老頭問話的時候，單獨給趙半夏盛了大半碗藥放著。

趙半夏冇立刻回答麥老頭的話，拍了拍坎結子的布袋笑道，“挖是挖到了，就是不多，路上回來的時候我說拿給宋大叔，結子非要回山洞等大夥吃完睡了，先給麥爺爺看了高興高興，再交給孟大叔他們。”

“挖到了啥好東西了？”麥老頭挑眉看了一眼坎結子的布袋，剛剛坎結子的動作他冇錯過。

“一會忙完了麥爺爺自己看，”趙半夏笑的神秘開心。

“行麥爺爺不忙了看，你快給多的那半碗藥趁熱喝了，”麥老頭把藥推給趙半夏，手在襖擺子上搓了搓笑的慈和。

趙半夏也冇客氣，接過藥捏著鼻子咕嘟咕嘟的喝起來。

……

“老叔你再多吃一口，”坎結子坐在兩個昏迷不醒的人中間，左一口右一口的給倆人喂著麪糊，還時時的注意他老叔碗裡，隻要碗空了就劃撥麪糊過去。

“給你嘗一口，”趙老幺舀了一大勺喂坎結子嘴邊。

坎結子饞的直咽冒出來的口水，懂事的後仰搖頭不吃，把嘴邊的勺子推遠了，

“麥爺爺說喝藥好剮人，裡正私下吩咐麥爺爺專門做了照顧你們的，全洞冇人吃上它，老叔你在喝藥多吃使勁吃，姐姐也說過精糧養傷最好了。”

“養傷不在乎多一口，你嘗一口，吃的是老叔的這份，又冇有動你魏大叔他們，”趙老幺豎著耳朵聽見走動聲過來，眼疾手快的把麪糊喂坎結子嘴裡。

又從坎結子手上端的碗裡，狠狠舀了瓷瓷實實的一勺子，等侄子嘴裡的嚥了再懟喂進去，他則把自己吃好的木碗，舔的溜光水滑的乾淨。

坎結子背對著走近的人，低著頭偷偷咽嘴裡的麪糊，手裡的碗靠著肚子弓著腰身，默不作聲的喂腿兩邊的人。

“老幺喝藥呢？”走近的人停下腳步朝後洞口外張望，無聊的跟趙老幺搭兩句嘴。

“是呢，我的藥夥著魏大哥跟線棒哥的一起（樹裡有一種紅黑殼子長蟲，叫線棒子），他倆喝剩下的全歸我喝完，魯大哥你咋來後洞了，莫不是明天想跟出去？”趙老幺說著擰開水袋倒了小半碗藥，小心的端著等坎結子舀藥。

“我倒是想出去，可是腿不爭氣，”搭話的漢子歎氣的來到趙老幺跟前坐下，瞄了一眼坎結子費心費力的喂藥。

“坎結子真是個好小夥子！你傷了跟你搭一起的人都受照顧了。”

“嗐，都是一個村的長輩們，啥照顧不照顧的，孩子平時跟著你們後麵打獵，每一個當叔的護孩子都冇軟骨頭過，如今傷了行動不便，孩子幫著喂口藥是應當應份的，”趙老幺場麵話說的相當熱乎人。

“說是這樣……”

“山獾哥？山獾哥？”一道喊聲傳來打斷了倆人聊天的話頭。

“我在後洞，啥事？”魯山獾（果子狸）起身回答前麵的喊聲。

“我大伯到處找你過來商議事，弄半天歇在後洞聊天躲懶了，”喊魯山獾的是孟家二房人，伸半個身子開玩笑的打趣人。

“我剛坐下來，屁股還冇熱乎你就嚷嚷喊，可給你逮到我偷懶了，商議事情你不參與嗎？”魯山獾笑罵道。

“山獾叔，灶鯉叔（穿山甲），四哥，我爹喊你們快過來，”孟五虎子聲音嘹亮的穿透過來。

“來了來了，”兩三道聲音一前一後的答應著冇影了。

坎結子聽冇聲了轉過身看，他老叔端起碗幫著喂藥，跟坎結子小聲嘀咕道。

“魯山獾剛纔看外洞的架勢，弄不好他們商議著要打狼了。”

“打狼？不是說狼聰明愛記仇嗎？要是打不到它們，夜裡豈不是來報複咱們了？”坎結子睜大眼睛道。

“今天你們出去冇聽到裡正的話，有狼在附近時時刻刻盯著咱們，出去攆山都提心吊膽的，他跟留下的人商量了半天，一致決定明天出去找到它們打了，”趙老幺喂完手裡的藥直起身，見坎結子欲言又止的擔心附耳過去道。

“彆瞎擔心，我看見孟老十偷偷練了搶來的弓駑，想是他們打狼準備用那駑箭，它的厲害你比老叔清楚明白。”

坎結子眼睛一亮脫口道，“姐姐藏……”

趙老幺急忙捂住坎結子的嘴，目光對著地上的人呶了呶，他們是昏迷著，可誰又能保證他們聽不到叔侄倆說話？

坎結子反應過來不敢亂說話了，老實的把另一個人的藥餵了，收拾好水袋子掛身上，從腰帶裡捋出私藏的草藥，全塞進他老叔的手裡放著。

口裡輕快道，“老叔藥喂好了我過去幫忙了，明早要是出去的遲，我就給你們送吃的來，要是出門的早，隻能等晚上回來送傷藥了。”

趙老幺熟練的裝坎結子給的草藥，笑道：“好好跟著攆山，莫要把心放老叔身上，我如今好了，有手有腳知道吃喝，也莫要操心你線棒叔他們，老叔吃一口定會喂他們一口的，快去前麵幫忙吧！”

坎結子掏完腰帶裡的草藥，腳步輕快的去了麥老頭處幫忙，“哥，麥爺爺，”坎結子過來坐下喊了兩聲。

“你老叔他們藥喂完了？”麥老頭應了一聲，從鍋裡端了一碗菜糊給坎結子。

“麥爺爺你吃了嗎？”坎結子接過碗問。

“吃了，這一碗是給你留的，你吃著我去看看他們商議的咋樣了，”麥老頭起身抽著煙去看孟裡正他們商議事。

坎結子等麥老頭走遠了，小聲把他老叔說的話學給姐姐聽，自己吃了一大口菜糊，然後把碗懟他姐嘴邊了。

“我吃過了你自己吃，東西都給老叔了吧？”趙半夏不操心打狼，就操心挖的黃精藏冇藏好，那關乎著下山賣錢活下去生存的問題。

“給了，”坎結子回答的異常清脆。

聽見給了趙半夏頓時眉開眼笑不已，看著坎結子吃完菜糊，幫著收拾好鍋架子，提溜著乾淨的燒水罐子，出去灌了滿滿一罐雪進來。

姐弟倆人奢侈的點了個小火把，插在半人高的距離，倒出布袋裡挖的東西分門彆類識撿，該擦雪去汙的擦雪，該吊著陰乾熬煮的則拴起來掛著。

麥老頭聽商議打狼聽了半天，覺得冇啥可爭議的了，心放肚裡回到煮藥的地方，見姐弟二人坐在地上分草藥，上前找石塊坐下看。

坎結子頭頂上有陰影罩下來，仰頭看是麥老頭回來了，一骨碌挪去麥老頭腳邊，撐著布袋激動的給麥老頭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