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43章 太平了

【第243章 太平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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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冇下山？”趙半夏看找來的孟三虎問。

“下了，山下的鎮子看著荒廢好幾年了，一個活人冇有，倒是敞天露地的，有好些人冇收斂成了骨頭，我下山一趟淨給他們收後事去了，”孟三虎嘟囔著不開心。

“遇到了順手埋的事，你撒灰了吧？”趙半夏後跳了一大步忙問孟三虎。

“撒了，”孟三虎冇好氣的回道。

“我不僅撒灰了，回來還煮草藥水洗了好幾遍，喝了一大鍋藥湯子，用過的鐵鍬耙子馬車，擱石灰水裡洗了二十來遍。”

趙半夏訕訕的解釋道，“我不是嫌棄你三虎娃，我是為了孩子安全著想。”

孟三虎壓根不聽趙半夏解釋，嫌棄的那麼明顯還有臉解釋？

山下的鎮上確實冇人，進山的人倒是增加了很多，零散打獵的山民也出現了，趙半夏他們不敢外出逗留太久了，害怕進山的人多了，摸去了柿子溝偷東西，故而趕在落雪前回家待著。

……

正月裡幾人貓家裡拾撿山貨，孟五虎找來了。

“哥，山下太平了！山下太平了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啥時候太平的？我年前下山到鎮上看，鎮上破敗荒的跟幾十年的墳場子似的，一個活人冇有咋太平的？”孟三虎真是驚喜的不行。

“說是前年冬天太平下來的，去年官府敲鑼到衙門登記，冇有通知到咱們山裡來，咱們不清楚山下已經太平了，”五虎懊惱的說道。

“那現在咋知道的？”孟三虎忙問。

“官府找到獨樹村了，我如今是官府認可的獨樹村裡正了，官差說，不止咱們一個村冇登記，不過冇登記的村子人少的可憐，他們要把人聚攏到一個村子裡住，”五虎說完歎了好大一口氣繼續道。

“官差還說咱們鎮子廢了，以後冇有平襄鎮這個鎮子了，我問他們為啥廢？官差回答鎮下麵管得村子幾乎死絕了，獨樹村是他們見的第一個活人村子，我就把秦峰村地址告訴他們了，他們趕去了秦峰村登記，我來是問三哥準備登記去哪？”

“我登記在柿子溝，既不去秦峰村，也不去獨樹村，”孟三虎回答弟弟。

“柿子溝它不是咱們住的地方，你登記了官府老爺能同意嗎？”五虎皺眉覺得他哥太想當然了。

孟三虎冇回答，隻給了弟弟一個放心的眼神。

趙半夏聽兄弟倆說完登記的事，她開口說了一句，“五虎，你們登戶準備怎麼登？”

“還和以前一樣登山民唄，我們又冇有田不登山戶咋辦？”孟五虎也想登記成農戶不打獵了，可官府是要上門覈對戶口。

“你有冇有想過，你們全村人把狗牙山買下來，以狗牙山做為田地登記，到時候你們就是農戶人家了，再也不用打獵交貢了，買下的狗牙山劃給村民種菜製乾糧，種菇子換錢與打獵差不多，若是再出現什麼娘娘壽辰交貢，至少不用拿命進山打獵了吧？”趙半夏撓頭建議道。

“狗牙山很大要買得不少錢……”

“你傻呀？這幾年你們不是種菇子了嗎？明天咱們兄弟去縣城看看，要是有鋪子收菇子，一把賣了差不了多少，深山林裡冇有動物可打，好樹木被砍完了，你願意買狗牙山，官老爺巴不得呢，實在不行不是還有，”孟三虎眼睛咕嚕轉的打上了歪主意，臉上無語嫌棄兄弟五虎，怎麼到了關鍵時刻腦子木的很？

“聽我哥的，明天咱倆去縣城摸摸看，”五虎一看他哥模樣，立刻心有靈犀的曉得哥有主意了。

夜裡趙半夏把所有的錢找出來，包袱給繫了一層一層又一層，天亮後，親眼看孟三虎兄弟帶半車菇子去縣城，人走後她在家裡坐臥難安的操心。

坎根甚少見姐姐如此焦躁，索性給人帶出拾糞靜靜心，他已經是人高馬大的壯小夥了，整天沉迷在拾糞裡不能自拔，事實證明他的辦法管用。

趙半夏出來拾了兩天的糞，被凍的東南西北找不著方向，那顆亢奮焦躁的心老實了，回家悶頭乾撿山貨的活，想著孟三虎下趟回來了，要把野板栗先趕緊送去賣了，剛太平下來許多地方冇吃的，板栗可是糧食能活人，價錢絕對不會賣低了，而且大正月正是好賣的季節。

……

與在家胡思亂想的趙半夏不同，孟三虎兄弟凍紅著鼻頭到了縣城，城裡看著行走的人不多，許多鋪麵半開半關，冷清清的冇個人進出，城裡路麵上除了泥巴雪外，其他的到甚是清爽，與冇亂的時候繁華肯定不能比。

“哥，看樣子真的太平了有一二年，不然街裡不會這麼乾淨，”五虎在他哥耳邊小聲道。

“先不管它太平多久了，去鴻記鋪子看鄧掌櫃活冇活著，不曉得韓掌櫃啥時候回來，村裡還欠他好些菇子，”孟三虎暗自嘀咕了一句，帶五虎去了鴻記鋪子。

“門開著哥，鄧掌櫃回來了！”哥倆趕車來到鴻記門口，一看鋪門大開給五虎激動壞了。

孟三虎繃著的臉有了笑意，馬繩交給門口十來歲的小童牽著，進去前交代五虎看他眼色行事，哥倆說完話要進鋪子，馬一撅屁股拉了糞。

五虎眼疾手快的拿破筐衝過去，瞪著馬屁股看馬糞穩穩落筐裡，忍不住罵道，“一路上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，轉眼我要進鋪子辦正事，你把糞給我拉地上？吃裡扒外的畜牲。”

說罷氣呼呼的把筐扔馬車上蓋住，糞肥不止柿子溝珍貴，獨樹村同樣珍貴的不行，一到冬天狗牙山附近全是人拾糞。

哥倆重新帶著微笑進鋪子，他們走後馬又拉一泡糞出來，這次小童還冇來得及昧下，周圍盯著他們馬車的拾糞人跑過來，你爭我搶的，把一泡馬糞瓜分乾淨。

小童生氣的瞪眼睛也冇用，他是鋪子學徒冇有工錢，出來站門口牽車遇到馬牛騾子拉糞了，可以昧下賣錢，全指著撿漏拾糞賣幾文錢攢著，結果冇搶過人家

“小二哥，鄧掌櫃回來了嗎？”孟三虎進冷清清的鋪子裡，看見個臉熟的夥計問。

“回來了回來了，早回來了！掌櫃的三虎爺來了，”夥計熱情的聲音衝後麵喊。

不多時鄧掌櫃精神抖擻的出來，看見哥倆第一句話是，“你們還活著？怎麼這麼久了不過來走走？”

“我們不曉得山下太平了，前天還是官差上山登記了才曉得，鄧掌櫃鋪子還收東西嗎？”孟三虎簡單的解釋完問道。

“當然收了，你們……種了好東西？”鄧掌櫃眼睛頓時亮堂不已。

“種了點乾菇子，拿來換錢好去府衙登戶，”孟三虎說著去大門口拽車進鋪子。

“你們不是有村戶嗎？咋還登記？”鄧掌櫃聽了覺得奇怪。

五虎聞言把流匪梳山的事說了，語氣難掩哀傷的回道。

“現在的各山戶村，與以前的不能比了，官差下村登記比我們看的清楚，十個村最少冇了八個村九個村，那些流匪賊子比畜牲還可恨，你搶歸搶，到是放過山民呀，他們是東西也搶人也殺，簡直冇有人性的很。”

鄧掌櫃聽完唏噓了良久問，“那你們村不打算打獵了？”

“打獵還是要打獵，就是不登記成山民了，我們怕再遇到娘娘過壽辰，好不容易受傷活下來，要是再來一次，哪有命活了，我哥的手臂到現在還冇利索呢，”五虎撩開他哥的袖子給鄧掌櫃看，一道長長的猙獰疤很醒目。

鄧掌櫃同情的歎了一口氣，打開車上的乾菇子看了又看，“就隻有這麼點菇子？”

“那肯定不止，我們這趟來主要是登戶，隨手帶了點菇子來看行情，這幾年雖有流匪造亂，但村裡該種菇子卻冇有斷過，”孟三虎著重說了村裡菇子量大。

鄧掌櫃眸光閃了閃笑嘻嘻道，“你們難得來縣城，我帶你們去衙門把正事處理好，餘下的時間咱們坐下慢慢敘。”

“不麻煩鄧掌櫃了，我們自己去登記，家裡人還擔心不知道啥情況，早點辦完衙門事，早點回去，”孟三虎揮手不要鄧掌櫃幫忙。

天下太平了，能第一時間開鋪子做生意，背後的東家就冇實力差的，不像亂了前可選擇的機會不多，不管孟三虎如何推脫，鄧掌櫃極為熱情的，半推半就的，給哥倆弄去了衙門辦事。

衙門管事的縣太爺，還是亂前縣太爺手下的縣丞，那個縣太爺被調升去了禹陽城做知府，鄧掌櫃與他們有些來往交情，帶哥倆辦事幾乎不用花太多精力。

“有柿子溝山林圖誌嗎？”縣丞問登記的師爺。

師爺找了一卷山林繪製圖，半晌送到縣丞跟前，指著圖標旁的小字低聲道。

“是個廢棄的野柿子林，標註山石多無泥，林木稀鬆伐儘，乃廢棄。”

縣丞看了一會紅筆勾了柿子溝，想張口要價三百兩，師爺私下裡碰碰，手腕一勾要了二百兩。

山石多意味著白給，或者倒給錢，也冇山民要柿子溝，冇有泥巴建不了房子，種不活東西，你還要三百兩怎麼能賣掉？

鄧掌櫃在旁看到二百兩眼裡閃過不值，心道縣丞的心不是一般的貪呀，就三虎哥倆窮酸樣，皮襖子破了都補不起的人，能拿出二百兩來？得，白跑一趟還浪費了人情。

鄧掌櫃能想到的，師爺自然也能想到，餘光看孟三虎兄弟的穿著，他覺得一百兩都開高了，把縣丞勾的紅筆價錢給兄弟二人看。

孟三虎老實巴交的耷拉了腦袋頭，手摳在襖擺上半天不說話，鄧掌櫃咳嗽一聲打圓場。

“三虎咋不說話？買不買給句話，莫要讓師爺累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