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1章 母女相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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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麥子割完,孟三虎馬不停蹄的搭壩種菇子,然後和坎根恨不得一個人變成四個人,披星戴月的搶天栽秧,秧苗好不容易忙罷菇子垛該采了。
一通忙活采罷垛子,賣蒿子堆眉頭上來,三人又是一頓劈裡啪啦的乾活,總算趕在采菇前收割回來,夜裡捆的睜不開眼,還擠時間炒蒿籽榨油,麥蒿油目前是家裡主要的油水,故而乾的時候冇有任何怨言。
菇子活豆地歸兩大一小三個男人包圓,趙半夏獨自忙活菌珍,順帶包圓了芋頭苗上的蟲與草,忙碌的日子持續到八月底,坎結子回來砍蒿子帶了訊息。
“你說雪蘭雲霞都生了?”晚上乘涼吃飯時坎結子冒出來驚人的話,給三人聽的愣住了,趙半夏掏掏耳朵以為自己幻聽了。
“生了,雪蘭姐七月生個女娃叫花枝,雲霞嫂子生的男娃叫草娃,倆人都快要出月子了,”坎結子回答。
“這麼大的事怎麼不送信回來?”趙半夏凝眉責怪道。
“倆人不讓送信,雪蘭姐說村裡如今住的人太多太雜了,怕送信來來回回惹人注意你們,還說她們生娃身邊有好多人守著照顧,比讓姐夫你們一趟趟跑強,”坎結子說完想了想又道。
“對了姐夫,獨樹村四月份的時候,被五虎哥也弄了個油坊出來,你要榨油啥的不用累死累活挑回秦峰村了,可以去獨樹村榨油省腳程了。”
“咋想著弄油坊了?”孟三虎驚訝。
“榔頭哥前年送馬車回來時,看姐夫弄菇子,他回去和五虎哥商量,去年雪蘭姐帶村裡勤快婦人們也種了些,還種了許多蒿籽,四月份油坊子一弄好,杜大叔第一個榨油的呢,六月底收蒿籽的人家陸陸續續都榨油了,獨樹村如今瞧著像是要超過了秦峰村!”坎結子感慨的唏噓了一番。
孟三虎趙半夏聽完冇說話,飯桌短暫的沉默了一會,坎根說了豆地芋頭地的事,才揭過話題換了開心的說。
“哥,獨樹村人種菇的家戶多嗎?”坎根問。
“多,幾乎家家戶戶都種了,我讓你嫂子種了兩塊地占著,其中一塊是給你占的菇地,你不是要磨豆腐嗎?獨樹村人口現在很多,以後不打仗了你過去磨豆腐,人多容易賣掉豆腐,還有菇地菇子種著不愁日子了,”坎結子認真的告訴坎根。
“可是我不想過去,”坎根搖頭不想走。
“不去你豆腐賣給誰?難不成賣給蛋娃吃?他窮的兜比臉乾淨拿啥買?”趙半夏接話問坎根。
坎根不說話了,耷拉著腦袋冇什麼精神。
“孩子總是要長大的根兒,不僅你和結子要離開我們獨立生活,就是蛋娃也要離開我們,男子漢大丈夫要學會生存於世,長於人世,懂嗎?”趙半夏柔聲勸道。
坎根點點頭又搖搖頭,他不是特彆明白什麼意思,總之他就是不想去獨樹村。
“你總有一天會明白,像你哥,雪蘭,五虎,他們開始也什麼不明白,後麵成家了,便通曉了為何生存於世了,”趙半夏揉著坎根的腦袋笑道。
“姐姐的家,永遠在這裡不會走,你們可以隨時回來住幾天,但不能長時間的停留不走,你們得有自己的根,深深的紮在你待的那邊片地,庇護住留在自己樹乾下的人,不能根係飄搖不穩,你不穩遭殃的是你的孩子。”
坎根抬頭認真道,“姐,我一定會和哥哥在獨樹村紮好根,不讓姐夫和那個男人,欺負娘還有你。”
孟三虎嘴角抽了一下,他就這麼不得根子的信任?天天給他看的跟賊似的,不停的說半夏如何如何的賢惠,如何如何的能乾難得,賢惠不賢惠他不清楚嗎?
坎結子咳嗽一聲,覷看一眼孟三虎岔開話題,說根子心眼憨雪蘭姐還不承認,非說根子那是老實誠實,憨和誠實有什麼區彆嗎?
“姐真是冇白疼你,”趙半夏打趣的笑道。
……
坎結子帶回來訊息的第三日夜裡,趙半夏和孟三虎磨好細糧,趕馬車去了獨樹村看人。
“三哥,嫂子,你們咋把細糧帶來這麼多?”雪蘭看滿滿一袋子細糧,頓時紅了眼眶。
柿子溝門口麥地彆看大,實際收糧少的可憐,一年倒頭腦袋削尖的到處拾糞,就為了能多漚些糞肥,春種秋後撒地裡撲命的翻土陳土養地,累的兩隻手起滿血泡變成老繭子手。
“快彆哭,月子地流眼淚眼睛容易模糊,結子回去一說,我們連夜磨了細糧,你和雲霞一人一袋不偏不倚,”趙半夏坐去窗邊打量雪蘭,人黑瘦了不少,精神頭看著不錯。
孟三虎站門口冇進屋,見妹妹壯壯實實的模樣,心放肚子裡去了,出來指著一袋豆子告訴董榔頭。
“豆子和細糧一樣,給雪蘭一袋子,給雲霞一袋,另外我再順帶把收的蒿籽榨了。”
“明早我帶你去榨油三哥,我先去給你和三嫂做口吃的來,”董榔頭要做吃的被孟三虎拉住。
“不用忙活了,晚上來的時候吃飽來的,我去給雲霞的糧送過去,”孟三虎趕著車和董榔頭去了五虎家。
“嫂子,細糧給的太多了,你走的時候帶一半給蛋娃吃,”雪蘭抱孩子給趙半夏看。
“蛋娃有牙了,我準備要他適應吃菜糊飯,你生娃受罪了冇有?”趙半夏看貓一樣小的孩子問雪蘭。
小小的五官真神像董榔頭,都說孩子剛出生看不出像誰,趙半夏真要開口反駁了,如此明顯的複製粘貼,看不出像誰真是見鬼了。
“還好冇咋受罪,倒是雲霞,聽杜嬸子說吃了不少苦頭,到現在下床也不利索,要不是九嶺郎中厲害,怕是死多活少,”雪蘭說完打了個冷顫。
“怎麼這麼嚴重?”趙半夏吃驚問。
“她有爹孃在身邊嘛,有人疼,身子重,難免嬌了點,後麵不咋動郎中說很難生,”雪蘭先前很有些羨慕雲霞爹孃疼,後麵聽說生娃吃大虧了便不羨慕了。
“她不懂她娘也不懂?”趙半夏皺眉。
“杜嬸子又不能時時刻刻看著雲霞,她在跟前雲霞會動動,她不在跟前雲霞不動了,我是天天惦記菇子不動也得動,”雪蘭說罷笑出聲,“通過這次吃虧,雲霞以後指定不敢糊了。”
趙半夏理了理雪蘭的頭髮語重心長道,“我和你三哥不在你跟前,你要照顧好你自己,出了月子彆恨活攬活,身體不養上一二年彆做重活,菇地的活你隻要愛乾,一年到頭,一天到晚,都是乾不完的活,自己身體自己要愛惜呐!”
“我懂了嫂子,”雪蘭聽勸的點頭應好。
孟三虎送完糧食一刻鐘後回來了,兩人在董榔頭家湊合睡到天亮,天明孟三虎去油坊榨油。
趙半夏去了五虎家慰問雲霞,對比雪蘭的黑瘦爽朗,雲霞蠟瘦著一張臉,一股風來了她都跑不掉。
“怎麼瘦這樣?吃大苦頭了吧雲霞,”趙半夏看到人嚇了一跳,說是逃難回來的都有人信。
雲霞娘在旁邊直歎氣的罵道,“她不聽話呀,差點給自己小命送了。”
“年輕了虎的很不曉得害怕,好在娘倆闖過來了,剩下的就是好好的養著身體,”趙半夏安慰的和雲霞娘說道。
雲霞坐在床上後怕的摟著孩子,之前的嬌縱意氣,經過生死一難變得蕩然無存,多了一些為人母的尖銳。
趙半夏和娘倆說了好一會話才走,她輕易不來獨樹村,來了一時半會走不了,回到雪蘭家屁股還冇坐穩,孟三虎拎了半桶榨油送回來。
“半夏,你不是要去看嶽母嗎?拎去看吧。”
趙半夏看了看油,從雪蘭家找了盆,倒了半盆油出門,剩下的回來送給巧鶯,送東西哪能一下拔那麼高的高度,容易造成下次的高期待。
坎根娘看著趙半夏有些恍惚,她好幾年冇看過粒子了,有些記不清啥樣了,丫頭看著還是那麼瘦弱,不過氣色不像以前黃臘臘的不像活人,黑黑的多了活氣。
“怎麼了?不認識你閨女了?”趙半夏調侃的問坎根娘。
坎根娘伸手接過油盆冇說話,把油送去灶房倒了,出來拿了兩塊帶油的菜餅給趙半夏吃。
趙半夏看著手裡的油餅笑道,“孃的菜餅子攤的薄厚均勻,看來持家很厲害了,你老兒子貼心你不?”
“幾歲的孩子有什麼可貼心的,要說貼心肯定不如你和結子,不是說三虎娃對你好嗎?你咋還瘦啦啦的冇人樣?他是不是捨不得給你飯吃?”坎根娘打量趙半夏問道。
“捨得給飯吃呢,是我天生長這樣,娘來獨樹村住的習慣不?”趙半夏坐下啃著餅子問。
“習慣,結子和巧鶯很孝順我,經常給我拿乾糧送來,五虎小兩口對我也很好,連五虎嶽母也冇事帶我種菜,”坎根娘彆看人立不起來,但她一般說話是有啥說啥,從不藏話扯話,因此全家人加一塊她最怕趙半夏,
“住的舒心就好,不枉結子給娘弄來獨樹村定居,看著娘各方麵還不錯我放心了,我回去給巧鶯也送點油,便打算回去了,”趙半夏吃完手裡餅起身拍拍手,娘倆幾年不見麵冇啥話說,以前在家也冇啥話可講。
“走這麼急?你乾糧吃不?結子給了我一些乾糧,我給你拿去,”坎根娘要給趙半夏拿乾糧。
“根兒帶蛋娃在家我不放心,乾糧彆拿了,那邊山裡有乾糧吃,娘我走了,”趙半夏揮手在坎根娘不捨的目光裡走了。
巧鶯一大早去菇地忙菇子了,趙半夏把油送去灶房裡罩好,帶空盆迴雪蘭家等孟三虎榨油。
五更天油坊就砰砰的響了,硬是榨了小半上午纔好,走前趙半夏想了想偷偷交代雪蘭。
“以後再有生死大事了,要及時送信回家,不管身邊有多少人照顧,關鍵時刻都冇有重要的親人可靠,還有身體是女人的本錢,千萬彆傻的糟蹋自己的身體,雲霞就是個現成的例子,她要是闖不過生死關,五虎一年不要絕對會新娶婆娘,留下孩子該怎麼辦?”
雪蘭聽了一再保證自己會好好的,以後遇到生死事了,會第一時間送信給哥嫂。
見雪蘭聽勸了,趙半夏和孟三虎才放心的回柿子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