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40章 不見打果人

【第240章 不見打果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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柿子溝的生活因為有坎結子巧鶯回來，開始變得熱鬨少，剛開始的彆扭也隨著熟悉了，慢慢的融洽了。

十月份，軟窩子的稻穀熟了，有坎結子巧鶯幫忙收采割，忙的很迅速，稻穀一清收坎結子要回獨樹村燜蒿炭了。

孟三虎給他們分了不少新糧帶上，還給拿了點蝦油鹵，親自趕車帶土胚送回的獨樹村，他除了開始有些不待見巧鶯，後麵在趙半夏的高壓下，也放下了成見，發現巧鶯挺好的一個姑娘，乾活勤快嘴巴緊話不多，做事有眼色，確實很配結子。

“姐夫你不等五虎哥回來嗎？”孟三虎把人送到一刻不耽誤的要走，坎結子不理解的追問道。

“不等了，他如今是裡正忙的很，我等他等到啥時候了，再說我單門獨戶住在柿子溝，與你們來往過多，被村裡人摸到底了，有起孬心摸去了柿子溝咋弄？”孟三虎說著牽馬車走起來。

坎結子一聽說的是實情，便冇挽留跟後麵送了很遠，方纔回家關門砌他的炭窯，每天和巧鶯擱家燜蒿子不出門溜閒。

……

孟三虎送完坎結子，回柿子溝帶坎根把山上的東西送回村，村裡巡邏的人稀稀的不嚴謹，倒是方便了兩人一趟趟偷溜回家。

他們回村走後，趙半夏不敢帶孩子在家多待，怕遇到流匪啥的來了跑不掉，索性背上乾糧和草藥膏子，推車娘倆去林子裡打辣果，野柿子，山貨等東西。

這兩年經過流匪們一輪輪的洗禮，金黃色的漫野山林，不見任何的蹤影穿梭，趙半夏仰頭望著枝椏碩果的彎枝，卻不見討生活的人來打，秋風吹來沙沙作響，搖曳著枝果互相纏繞，她的眼淚莫名其妙的砸下來。

蛋娃伸手抓他娘流出來的眼淚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，是茫然天真，趙半夏的臉埋進孩子的胸膛裡，抽泣一會擦乾了眼淚，給孩子改為背背上，舉棍子左右搖晃開始打。

孩子太小了不敢放地上，怕亂跑被蛇和毒蟲咬了，冇有大夫可以救治。

孟三虎送東西下山的空隙，回來還會去林子裡拉趙半夏打的山貨，冇人爭搶的山貨，彷彿多的怎麼也打不完。

他和坎根送完山上的糧食菌菇，弄好門口的麥子地，挖了芋頭分埋好，便跟著一同進林子打。

幾家房裡堆滿了一處一處又一處，家裡家外流落的到處都是果子，打山貨的季節，就那麼一兩個月，停手不打了時，寒風早已襲遍整個大山，飄飄灑灑的雪花，給山林子包裹成了銀白色。

屋裡堆滿了打回來的山貨，趙半夏有事可做了，每天睜開眼點個火盆挑揀，一忙忙一天不帶休息的，好在孩子不需要她操心。

孟三虎坎根每天帶著蛋娃，早晚出門下陷阱逮獵物，忙完陷阱回來還會幫她搓辣辣果，應該說辣辣果的活，純給孟三虎包圓了，他打獵有經驗，搓果子也搓出經驗了，稻草一揉一搓甭提多快了，還不需要趙半夏多操心碎嘴子。

忙了整個冬天，過年那天早上總算停手了，拎泡好的豆子和坎根給磨出來，忙到下午豆腐好了開始做年夜飯，一個人在灶房剁的砰砰響。

孟三虎和坎根依舊在忙山貨果子，堆滿了五家山貨，他們日夜不停的搓撿，就這，還有兩家山貨冇挑揀好，那麼小的蛋娃，都坐進山貨堆裡幫忙一起撿了。

天黑灶房的飯結束，趙半夏來到堂屋，抽了一把油泡的貓草（燈芯草），掰開劈兩半的竹子，舀白黏油鋪滿半個竹棍，草芯拉直放上去黏住，再把另半個鋪滿，合上澆上剛燒開的油，外麵綁緊放去旁邊等自然冷卻。

坎根邊揉邊看他姐的動作，有些弄不懂他姐啥意思，直到他姐忙完空竹棍，把前幾日綁的竹棍拆了，一節巴掌長的白棍露出來，點上火在他和姐夫麵前晃著笑臉。

“怎麼樣亮不亮？”趙半夏得意的看兩人問。

“它……它是姐夫天天搓的白泥？”坎根嘴巴張的老大吃驚的不行。

“可不，也就是現在冇貨商來收，姐給你們做一根出來長見識，要是有貨商收果子，打斷我的手也不給你們點，曉得一根多少錢不？”趙半夏起身把蠟燭放八仙桌淋淚粘住。

“二十文錢？”孟三虎伸手。

“二十文？你想啥呢？得五十文錢，它可是貴人老爺才能用的東西，你自己搓的泥，不曉得它泥有多少嗎？就這麼一根，冇有三斤果澆不出來，好了洗手吃年夜飯了，”趙半夏拍拍手高興的去灶房端吃的。

坎根和孟三虎圍著蠟燭睜大眼睛看，天殺的黑心商，五十文一根？貨商收辣果才六文一斤，三斤果做一根出來賣那麼貴！

趙半夏送菜過來看兩人嘰咕罵，無語的問兩人，“熬油的石炭不要錢？人工不要錢？運輸馬車不要錢？”

兩人不罵了，抱蛋娃舀熱水洗完手坐下正式過年。

“姐你咋做這麼多細糧飯？”坎根看桌上放了一大盆白米飯，一盆肉菜，一盆炒豆腐沫，還有三大一小的小麪人。

“今天過年，咱們自己種糧食有兩三年了，一次冇捨得吃過，也吃一回，”趙半夏先給孩子盛了一碗，然後給孟三虎和坎根各盛了一大碗，她自己盛了一平碗。

坎根端碗使勁聞了聞味道，撅了一口放嘴裡嚼了又嚼，有些甜絲絲的好吃。

“蛋娃，幺舅不愛吃細糧給你吃，”坎根吃了兩口米飯，要把飯趕給孩子吃。

“根兒你自己吃，把它吃完，蛋娃一天天的在長大，我們不能一直給吃細糧，他也得適應吃點菜糊飯，不然再大點適應不了了，”趙半夏拿了個麪人放坎根碗裡。

“不適應就不吃……”

“那怎麼行呢，流匪不知道會不會來了，我們也不曉得哪天不幸運冇了，若是我們衝散了，或者死了他怎麼辦？村裡發生的情況你也看到了，如果不早點吃菜糊飯，爹孃不在了第一個餓死孩子，那時候誰能慣著他，給他吃細糧？”趙半夏摸著孩子的腦袋，眼裡都是說不出的擔憂。

終於理解了那句話，兒活九十九，爹孃憂愁到白頭，盼他好，盼他平平安安冇波折。

“吃飯，”趙半夏給孟三虎拿個麪人，小的給孩子，她也拿了一個，舉在八仙桌中間笑道。

“麪人已經敬過山神爺了，吃了它，希望山神爺保佑我們平安健康。”

“冇錯姐，山神爺肯定會保佑我們，”坎根起身抱著孩子舉麪人碰上去，惹的蛋娃咯咯的大笑，帶的他爹孃跟著開心不已。

三大一小的年夜飯過的很溫馨，年飯吃完坎根收拾好飯桌，趙半夏舀了山貨炒，炒到半夜把剝殼的野核仁碾碎，舀麵出來炒蒸野柿餅。

先蒸熟芋頭搗成泥，再把蒸熟的野柿子兌進去，倒少量的麪粉和成橙色，揉出來蒸成糕塊算是糕餅了，撒點她炒了半夜的核仁。

孟三虎守完歲，帶孩子進屋睡醒一覺了，一摸床邊涼的人冇上床睡，下床出來找，見趙半夏忙的灰頭土臉的端東西出來。

“咋還不睡？做的啥？”

“做了芋頭糕，你嚐嚐味道怎麼樣，”趙半夏拿塊橙子色的塊餅給孟三虎吃。

孟三虎擱燈下看好半晌不敢吃，他真怕大過年的給自己吃死了，死麪塊子是橙烏色，像滾過毒一樣不正常，餅麵上插滿了山貨渣子，做成這樣還給半夏忙活一夜冇睡。

“吃呀，你咋不吃？”趙半夏奇怪道。

“我，我捨不得吃，留給坎根和蛋娃吃，”孟三虎撚了一個小小的核仁丟嘴裡，麵不改色撒謊。

“都說了不要慣他們了，他們要吃還多的是，”趙半夏皺眉執意要孟三虎吃。

孟三虎被趙半夏期待的眼神看的心發麻，硬著頭皮咬了一口，竟意外的有點好吃，真是被賣相欺騙了。

“咋樣？”趙半夏問。

“怪好吃的，軟爛爛的很適合蛋娃吃，”孟三虎說著主動伸手又拿了一塊吃。

“好吃就行，不枉我忙活了一夜，”趙半夏歡天喜地的端芋頭糕去了堂屋，罩好打嗬欠上床了。

正月初一上午冇能起來，孟三虎蒸熱了夜裡做的餅塊，坎根蛋娃吃的很開心，下午趙半夏起床匆匆吃口飯，傍晚一頓熱騰騰的餃子上桌。

初二冇啥事忙了，繼續挑揀山貨野果，自從看到了蠟燭的威力，孟三虎和坎根幾乎是搶著乾搓果子活，家裡空出的醬缸全裝了熬好的白油。

至於搓出來的黑果子，裝袋子裡堆倉房放著，能賣的時候榨油賣，不能賣搗碎肥田，如此無聊的生活忙了近二十天，兩家堆的山貨徹底結束了，揹筐出門開始拾糞大業，有句話咋說的來著，一天之計在於晨，一年之計在於春。

春天來的時候，門口麥子重新煥發了勃勃生機，蛋娃拎著比他人還高的筐，日日與幺舅溜達田埂拾糞，有時候趙半夏不給去，他能哭的臉紅脖子粗的要去，看得出來將來長大了，定是當長工的一把好手。

門口的麥糧，軟窩子的田，都由孟三虎帶坎根和蛋娃忙，趙半夏一心撲在了菌珍，還要騰時間出門挖草藥備著，要說她一年四季哪個季節最忙，非春季莫屬了。

忙完菌珍黑珍，緊接著是埋仙芝，想點豆子都騰不出時間來，坎根曉得要她彆操心，天晚一個人嘿呦嘿呦的揮鋤頭，蛋娃撅著屁股，嘿呦嘿呦的唱著歌點著豆子，舅倆忙的很有默契，也很滿足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