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37章 上身

【第237章 上身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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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嶺大夫，你是留下等榔頭來了一起走，還是跟我們一起走？”孟三虎把昨夜鱉腿嬸來找的事，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郎中，並說了要立刻回山上不待村裡了。

“順帶捎送我一段路，對外說，你是送結子去獨樹村治傷，我手上冇有好用的治傷草藥了，”九嶺大夫給了一個不錯的藉口。

“麻煩九嶺大夫了，”孟三虎感激的道謝。

“外道了三虎哥，”九嶺大夫擺手不在意道。

有了九嶺大夫的藉口，孟三虎先去通知了他十叔和姑父，然後敲響趙老幺家的門說了真話。

趙老幺拄柺杖變了臉色，抄著柺杖要去油郎丁家要說法，孟三虎拉著人無奈道。

“老叔，半夏不想把事情鬨大了，你去嚷嚷開了，結子還能走掉嗎？不正好如了鱉腿嬸的意？”

“當家的三虎說的對，粒子想帶結子根子不吱聲順當走，你彆跟著添亂鬨嚷開了，反而便宜了楊芽那丫頭，男人剛死，孩子剛落地，床都下不來就捆結子身上要綁死，她當我們眼瞎，腦子也瞎了嗎？”馬英恨聲勸道。

“你們啥時候走？”趙老幺壓著怒氣問。

“過來通知一聲天晚走，東西已經收拾妥當了老叔，”孟三虎回道。

“我不送……”

“老叔你好好的養著傷，等你傷好了我們回來看你，”孟三虎通知完回家關死門，撿重要的東西帶上，不重要的打算多次多趟的回來討。

夜幕降臨籠罩下來，馬車很快從秦家這邊離村而去，出村了，孟三虎敞開手的打馬跑起來，很快把秦峰村拋在了身後。

……

“三虎？三虎……”滿囤叔拍半天門發現門是鎖著的，家裡壓根冇有人在了。

他昨天晚上上床時，不經意間聽到滿囤嬸嘀咕，說鱉腿嬸前天半夜裡的操作，頓時氣恨的拍著床罵道。

“你腦子死人木頭做的？睜眼看她這樣為難三虎？粒子給結子兄弟看的跟眼珠似的，你往她眼珠子上抹屎能忍？”

“我攆去的時候她已經跪地上了，我能怎麼辦？總不能不管不顧的去扯人走吧？”滿囤嬸委屈的不行，是她不願意拉人嗎？楊芽娘跪地上壓根拉不起來。

滿囤叔一骨碌下床去孟三虎家敲門說話，敲了許久冇人開門，以為睡著了冇聽見回家了，睡了一夜大清早又過來敲門，望著門上的鐵將軍愣了片刻。

“我還以為是誰敲門呢，原來是他滿囤叔呀，三虎他們不在村裡走了，”馬英打開門探頭出來說話。

“離村了？弟妹可曉得他們去哪了？”滿囤叔忙問道。

“結子昏迷好幾天至今冇醒，人家郎中吵著出來好幾天了等回家，粒子和三虎怕結子留村裡不安生，再來個半夜又哭又求的揹人去，誰能受得了這麼移來挪去，乾脆合計厚臉皮的跟去了人家郎中家了，”馬英不客氣的對滿囤叔諷刺道。

“人呀，你對她好的恨不得摘了心，她卻嫌棄你留了肝擱肚裡藏著，為了自己的閨女，硬是不顧彆人是死是活，仗著小兩口麵薄情分深，男人來一遭哭跪求嚐到甜頭了，婆娘有一樣學一樣還來這一遭……”

“大早上的擱門口溜什麼嘴皮子？是嫌棄彆人家男人死了，我冇死嗎？流匪才走幾天就敢開門說閒話了？”趙老幺的吼聲在院裡響起。

馬英再要罵的話咽回去，砰一聲關死門，阻絕了門外滿囤叔要賠錯的話。

“跟他說啥？”趙老幺聲不高的說道。

“我就要說，我不說他們還以為三虎粒子好欺負呢，一個個裝著迷，真把自己迷的五迷三道了，以為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一樣。”

“閨女是黃花丫頭的時候，結子都冇意思娶了，更何況嫁過人生過娃了，想仗三虎他們不懂，把結子騙去拿捏住？爛腸子眼的貨，活該男人冇了，”馬英罵著罵著來火氣了，噌的一聲打開門，臉對著門外麵破口大罵起來。

趙老幺上前給門關上，他曉得侄子侄女以後回來的可能性很小了，心裡想著他要不要也搬走。

滿囤叔站在門口好半天，聽馬英罵罵咧咧的話長歎了一口氣。

孟三虎走後的第四天，董榔頭帶著幾個可靠信得過的人，來拉了兩車粗糧走，還拉了許多石灰塊子和石膏，算是秦峰村給獨樹村的大謝禮，也算是還了獨樹村的救命之恩。

酬謝的糧食送完，孟老十顧不上養傷和悲傷，組織村裡婦人孩子，抓著四月份的春暖好天，種菜種能吃的一切，秦峰村在綠苗生長中，漸漸的恢複了安寧的生活。

村裡的婦人也在忙碌悲傷中，適應了孤獨的生活，六月村中重新恢複了巡邏製度，不過由男人變成了女人巡邏，還有半大的孩子輪著替換。

……

孟三虎先把九嶺大夫，和坎結子送到獨樹村安頓好，然後再帶著坎根趙半夏孩子回柿子溝，秦峰村遭了那麼大的劫難，柿子溝竟然什麼事也冇，他們下山回去什麼樣，回來山中還是什麼樣。

坎根洗刷時自言自語道，“早知道柿子溝冇流匪來，我們不回去了，回去幾個月姐夫和哥哥都受了重傷。”

趙半夏聽了冇說話，孩子扔給孟三虎帶，她先去芋頭地看了看，已經出了很高的苗了，領著坎根把豆地刨坑點上，門口的麥地冇人打理，缺肥料長的不太好，草裡杵著稀稀的麥子，看著像著重種的草，麥子誤入了草地裡一樣。

坎根罵罵咧咧的頂著頭巾下田，一邊小心費事的薅草，一邊得得的罵個不停，很像個碎嘴子的婦人，罵天罵地罵空氣，門口的麥地，他一個人睡的比狗晚，起的比雞早，愣是三天給薅完了。

趙半夏忙完發菌種的活回來拔麥草，一看麥地稀稀的麥子以為看錯了，地裡的麥子稀啥樣呢，就好像臉上長的斑點，看著有青麥子但不多，不誇張的說一棵草都冇留下。

“誰？誰不認識麥子把地裡草偷跑了孟三虎？”

孟三虎晃泡水捂出芽稻種回道，“根子長大了，乾活真是一把難得的長工好手，擱地裡拔草的時候我去幫忙，非給我攆回來泡穀種子，說他要去軟窩子犁田自己要栽秧呢。”

趙半夏揉揉耳朵，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，摸高出她一個頭的坎根腦門，好好的冇有發燒呀，孩子啥時候乾活這麼猛了？

“根子，你看著姐的眼睛告訴姐，這是兩根手指頭不？”趙半夏舉著五根手指頭問坎根，山裡人都說了，凡是被撞的人都不識數。

“什麼兩根手指頭，這不是一巴掌手指頭嗎姐，你累懵了？”坎根奇怪的問他姐。

“你真是根兒？”趙半夏狐疑道。

“我不是根子我是誰？姐你咋神叨叨的？”坎根皺眉摸不著頭腦反問。

“不對吧，根子可不咋會乾農活，我告訴你趕緊從根子身上下來，你要是不下來，我，我，”趙半夏轉身找了半天，冇有看到趁手的東西，三兩步跑去灶房，舉著鍋鏟跑出來，對著坎根的麵門威脅道。

“趕緊給我識相的自己下來，不下來我當場鏟死你。”

孟三虎看趙半夏弄的那樣認真嚴肅，第一時間抱著孩子去了門外，他跟半夏是無所謂，真怕蛋娃這麼小被撞上了。

“姐你乾啥？你好端端的為啥鏟死我？你不會不是我姐了吧？”現在不是趙半夏懷疑坎根被撞，而是坎根懷疑他姐才真的被撞了，看姐夫嚇得都跑去大門口了。

“不要花言巧語胡攪蠻纏了，我告訴你，你騙不了我們，根兒打獵不會，怎麼會乾農活？再給你一次機會自己下來走，不然彆怪我下死手了，我跟你說，我下手重的很，能一拳讓人死球不帶翻白眼的，”趙半夏越看越覺得坎根不對勁。

身高不對，聲音不對，乾活不對，天天在她眼皮下長大的孩子，突然比她高出一個腦袋，她一點冇有發現太不對勁了，

“不可能，姐姐一拳打不死人，彆說人了就是一隻臭蟲都打不死……”

“都彆爭了，根子姐夫問你，你為啥突然會乾農活了？”孟三虎看姐弟二人竟扯些有的冇的，開口撿重點求證，看看人到底撞冇撞。

“咋可能是會突然乾農活，是榔頭哥天天手把手教會我的，榔頭哥看我和雪蘭姐拾糞慢，說我們倆這拾糞手速，吃屎都趕不上聞熱乎氣，榔頭哥教我們怎麼搶糞，怎麼撒種子薅草，他還說以後我長大了教我犁田呢，姐夫要是不信我的話，可以去找榔頭哥來問，”坎根理直氣壯的回道。

看坎根氣壯的很，孟三虎曉得坎根說的可能是真的，咳嗽一聲抱著孩子進屋，“蛋娃去你幺舅懷裡待會，爹要去軟窩子撒穀種子了。”

趙半夏也察覺自己冤枉坎根了，趕緊把鍋鏟塞蛋娃手裡，若無其事的說道。

“你手臂還冇好我跟你一去，根兒擱家好好帶蛋娃，”說罷跑的奇快無比。

還好坎根心大的不行人又很憨，撓撓頭牽蛋娃揹筐去林裡拾糞了，麥子長那麼稀，冇個糞真是不的行呀！

“你確定根子真冇被撞嗎？怎麼一夜之間長大了呢！”趙半夏邊走邊回頭打量坎根

“你撞了他都冇撞，一天天的神叨叨的，好好的人被你嚇傻了，”孟三虎嗬斥了一句，“根子隻是愛乾農活了一點，誰見過被撞的人一頭紮地裡乾農活？”

“也是，”趙半夏拍拍腦袋接受了孟三虎的洗腦，兩人來到軟窩子撒穀種。

“你胳膊冇好拿來我撒。”

“是傷到肉了，冇有傷到骨頭，養個把月完全夠了，“”孟三虎伸耙子給窩草啥的刨刨撈撈，穀種撒進去開始捋水到隔壁田裡，綁緊手臂大力氣的捶田埂。

趙半夏蹲在田頭堵細小的滲漏洞，餘光看孟三虎乾活，自她公爹冇了後，毒孩子身上冇了刻薄尖銳，似乎一層紮人的刺隨著人死跟著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