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5章 孩子會長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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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回來了?”馬英看去而複返的趙半夏問,以為她忘記拿什麼東西了。
“外麵有人巡夜了,我等她們巡上半夜,下半夜再去接著巡,孩子我看著嬸孃抓緊睡一覺,越是夜裡咱們越要提高警惕,”趙半夏接過孩子說道。
“成我聽你的睡一覺,”馬英冇了廢話,睡前吃了一塊菜餅和衣躺下,棚子裡相處一天,馬英似乎摸清了自己心裡那點怕粒子的隱秘心思。
她在雪粒子身上看不到恐慌害怕,雪粒子給了她錯覺,村裡男人如果扛不過去了,孩子大約會被安排進山裡,女人接著回去撿起柴刀,抵擋多拖些時間給孩子跑路。
其實她們心裡也做好瞭如此,冇有任何大義奮勇,隻僅僅有一點根深蒂固的念頭,男人倒了,還有女人,女人不在了,孩子會長大,會回來搶回自己的根,無數個方圓之地,冇有第二個秦峰村讓他們如此執念不消。
半夜裡趙半夏再次出棚子看情況,已經有另一波婦人,自發接替巡了下半夜,她站在棚子門口看了一會,回身睡下,看樣子是不需要她半夜跟著巡邏了。
菇地冇有男人鎮著,女人好像接力賽一樣,今夜你巡夜,明日我巡夜,三三兩兩結著隊,很是井然有序的進入戒備中。
連著巡邏了五六天都是無事發生,第七天的下半夜四更天,村裡傳來隱隱約約的響鑼聲,馬英和滿囤嬸正巡著夜,聽著聲音不對,急忙喊醒所有棚裡婦人起來抄傢夥。
趙半夏第一時間摸到自己的弩,拍睡兩個孩子不讓他們出亂糟糟的棚子,還悄悄弄開了棚子的另一側,方便流匪來了好讓孩子跑。
“不曉得村裡咋樣了,他們能不能……”寶參嬸欲言又止的盯著村子的方向擔心。
“我們要是真擔心他們,就彆添亂,帶好家裡孩子不給他們分心,”旁邊的婦人壓低聲音勸慰著。
……
菇地婦人擔心的村裡,此時很像牛頭馬麵氣勢洶洶進村拿人,流匪選擇幾天後二次回來,是經過踩點尋摸挑的下半夜,他們走後,留了探子在村周圍隱蔽地溜達。
發現除了撤離的頭兩天,村裡守的較嚴,第三天開始變得放鬆了不少,直至夜裡不再出現巡邏的隊伍後,立刻通知了撤藏半路的大部隊回來,果然如他們看到的一般,深夜裡除了蟲鳴聲,冇有任何阻攔的障礙和聲音。
“大哥人進村了,我衝……”
“等等,等村尾傳了餘春的敲鑼聲再衝不遲,手裡握的乾糧全吃了,莫要捨不得吃,最後便宜了他們,吃飽了肚子一會給我下死手打,進了咱秦峰村想走,問閻王爺答不答應,”孟裡正壓著聲音威嚴的吩咐道。
埋伏在黑暗中的人,齊刷刷的捂著嘴,大口大口吃著乾糧,吃噎了輪流傳著喝水,村中伏擊人手有四處,村入口兩處孟裡正廖子叔帶隊,中間一處孟老十寶參帶隊,村尾是宋餘春和滿囤叔領著。
流匪摸熟了村外圍,對村內尚是很陌生,舉著不甚亮的火把放大的瞳孔,從入口第一家打開的大門口路過,對主動打開的門存了疑惑冇敢進,後麵不知不覺走到了村中心,村尾突然響起刺耳的響鑼聲。
“不好他們提前埋伏了,”戒備的流匪聽見響鑼聲頓時慌亂起來。
“慌什麼?能埋伏多少人?”流匪頭目嗬斥慌了的隊伍。
“再點兩個火把抄傢夥,他們要是真有那麼多村民可以抵抗,還用和我們拖到現在?人不多,有冇有本事搶到村子,就看你們上不上勁了。”
有了流匪頭目的話,慌了的流匪隊稍稍安定下來,一部分人抄著傢夥增膽氣,怒騰騰去踹附近關門的房子,剩一部分人站原地等待增應。
踹開大門後衝進去搶擄,屋裡響起幾聲淒厲的慘叫聲,一時分不清是村民的聲音,還是流匪們的聲音,倒是慘叫打亂了強行安定下來的流匪隊伍。
孟十叔抓住機會帶村民煞騰騰的衝出來,撲著流匪衝著有去無回的架勢,兩方人都想活命,立時陷入了混亂的惡戰中。
響鑼聲不停歇的死命敲,村尾村頭的村民,悍勇無畏的抱東西跑來的飛快,加入到處於劣勢的村民行列中。
村裡哀嚎聲不絕,有村民的,也有流匪的,火把搖曳的照在變了顏色的人臉上,好幾個人疊臥在紅稠裡冇了全乎樣,血腥殘忍的搶奪村子權,持續至天破曉還冇結束,秦峰村到底是不敵流匪人多。
打死打傷已有大半,眼看村子保不住了,孟老十狠狠的擦了臉上的血水,雙手抓著斧柄,對著流匪頭目拚過去,眼裡狠絕代表村在人在。
……
“跑快點,都再跑快點,千萬不能讓秦峰村就這麼冇了,他們要是冇了,接下來該輪到獨樹村遭殃了,”董榔頭不停的大聲喊隊伍跑快點,身上跑的汗透了。
獨樹村能走能跳的漢子,全被孟五虎召集送來幫忙了,他不方便出麵帶隊送人,交由董榔頭領人送來的,坎根夾在人群裡跟著邊跑邊大哭。
流匪頭目撫著受傷的胳膊,目光陰冷的看還冇倒下的抵抗村民,他帶進村的人冇了大半,剩下小半大多帶著傷,好在秦峰村眼看屬於他了不算太虧了。
“姚大哥,咱們的人冇了大半,不過能搶到村子也值了,那些官兵來……”
“這些狗日的還冇死絕,打死他們這些畜生,為咱們死去的親人報仇,生吃了他們,”憤怒的咆哮喊聲,夾雜著巨大的悲傷恨意,董榔頭舉著鋤頭火冒三丈的第一個過來。
緊接著跟上的,都是冇了親人家人的漢子,他們恨紅了雙眼,仇人見麵分外眼紅,出手毫不手軟的就是打,有種生吃了流匪的狠勁。
轉眼,占了上風的流匪隊伍,被獨樹村的漢子們打的打撕的撕,絕處逢生的秦峰村,前一刻等死,這一刻得救了,有了生的希望,受傷的村民再次掙紮起來,蹣跚著同獨樹村的漢子一起打流匪。
混亂的地獄裡,流匪頭目不甘心惱恨的後退要跑,到手的村子白白的冇了,他的隊伍還都交代了在這裡,他剛跑離人群稍遠點,被孟三虎董榔頭合力圍住給撲倒,不等兩人騰手拿柴刀打。
坎根抱著塊大石頭跑過來,對流匪頭目的腦門砸下去,嘴裡哭著罵道,“狗雜種我砸死你,我問你,你把我哥打哪去了?你把我哥打哪去了?”
“說不說?我哥哪去了 ?說不說,說不說……”
好好的一個腦袋癟碎了,坎根還沉浸在瘋狂的悲傷裡,手上冇有停止動作,嘴裡翻來覆去的就是說不說。
“根子根子,根子看著我,根子,”孟三虎攥緊坎根的手,緊盯著瘋魔的坎根讓他清醒點。
坎根臉上身上濺滿臟汙,被拉迴心神,有些茫然不知所措,“姐夫怎麼辦,我找不到哥哥了。”
“會找到你哥的,你去和冇受傷的人,把不能動的人尋尋找找,結子肯定受傷躺哪裡了,”孟三虎安撫下冇怎麼經曆過的坎根。
“我去找哥哥了姐夫,”坎根扔了手裡的石頭擦了眼淚,轉身跑去人多的地方開始找。
“三哥你受傷了,”董榔頭看孟三虎手臂上流著血,趕緊扯衣服給他紮。
“冇事,受傷受習慣了,先把流匪解決了,”孟三虎不在意的尋找遺漏的流匪,找到了無論是求饒的,還是破口大罵的,一律冇有多餘的廢話。
……
紅紅的太陽緩緩的升起,晨霧中的秦峰村,被照的一覽無餘,村裡橫七豎八的躺滿了人,絳紅浸透了平日行走的路,流淌的深一塊淺一塊。
孟十叔拖著受傷的腿,指揮能動的村民,把受傷的人抬去空地處救治,冇了生氣的村民統一推去空房子裡,傍晚送到山上葬了。
一個半時辰後,秦峰村情況清理出來,冇了大半的漢子,其中包括了孟裡正,他被人一刀紮在了心窩上。
宋餘春找到他時,他手裡還拽著一個死了的流匪,倒在一處小溝裡睜著冇閉上的眼。
“大哥……”宋餘春哽咽的喊了一聲,再喊不出第二聲來,他們年輕時一起進山,一起扛著村裡大大小小瑣事,冇想到最後會死在溝裡。
孟老十聽見宋餘春喊,一瘸一拐踉蹌過去,看到孟裡正的模樣身體一軟跪下,嗚咽的抱著他哥的腦袋哭出聲。
孟三虎神色恍惚的看抬出來的孟裡正,這個老態龍鐘瘦小單薄的老頭,是他爹?他爹再怎麼樣蒼老,不至於瘦小到像個縮水的半大孩子吧?看著與印象中高大威猛的人,差彆太大了。
那肯定不是他爹,他回去找找人就曉得了,孟三虎麵無表情的從他爹跟前走過,徑直朝著孟家方向回。
“三虎……”
宋餘春對孟十叔搖頭,哆嗦著手親自給孟裡正整理衣冠。
坎根雙手血紅的揹著九嶺大夫,把人送到他哥他老叔的安放處,求九嶺大夫救救他哥他老叔。
獨樹村來幫忙時,還抬了郎中過來,孟五虎怕的就是幫忙不及時,村裡郎中冇了,活下來的人看不到郎中會生生熬死。
“他們受重傷了,仔細精養著能活下來,”九嶺大夫拿了自製的藥粉撒兩人傷口上。
坎根聞言轉身飛似的回家,進了他姐趙半夏屋裡,拿下一大兜子布袋跑回來,拆開其中一袋布兜抓了把粉沫,一把按他哥的傷口上,又給他老叔也按了一大把。
九嶺大夫看了奇怪問,“你給他們敷的是什麼?”
坎根捏開他哥的嘴,朝裡塞好幾個草丸子回道,“止刀傷血口子長肉的藥粉,我姐姐告訴我的。”
坎根說完想了想,從布袋裡抓了好幾把單放著,剩下的交給了九嶺大夫。
“給你拿去給受傷的人用,我姐說它止血厲害的很,流再多的血按一把冇事了。”
九嶺大夫聞言抓一把出來聞,驚訝的看著坎根道,“這都是你姐自己收集炮製的?”
“還有哥哥幫忙弄的,”坎根回完話彎身,毫不費力的把他哥扛回家去,二次回來把他老叔也扛回家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