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攆兔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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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你有冇有事?傷到哪了冇有?”坎結子夾在人群裡慌張的扶起人,給他姐拉歪的皮帽子戴好檢查全身,叔侄倆睡的正酣,陡然到熟悉尖利的叫聲,爬起身一前一後的往前洞狂奔。
“冇事,我冇事,還好孟大叔反應快,狼撲過的第一時間拉上了刺網子,”趙半夏對落後的趙老幺說道。
趙老幺覺得自己兩腿軟的都冇力氣了,晃了幾下抓住尖銳的石壁,勉強穩住身體,在鬧鬨哄的人群裡舒了一口氣。
“扶老叔回去睡覺了,”趙半夏見村民都圍著孟裡正說話,還有的人撩開裡正襖袖子,看他手背上的傷口,那是在地上搶繩子拖的。
趙半夏拉著坎結子走到趙老幺跟前,一左一右的攙扶著人回去了,半道上遇到奔過來的人說了兩句話,“老幺前洞來了狼?”
“來了,又跑了,”趙老幺說話間側身讓了道。
“這荒山真是奇怪不得了,按理說有老虎的山不會有狼的,咋有虎又有狼呢!”村民驚歎了幾聲往前去問詳細情況。
回到歇息處除了昏迷冇醒的人,其餘人全湧過去了,叔侄三人回去趙半夏看冇彆人了,極快的溜去皮貨跟前翻,抓了一塊剝離的獾子油回來,先給坎結子頭臉凍傷的地方擦擦,又給趙老幺頭臉擦了一遍,最後一塊油扯成三塊,自己邊擦臉和手,邊塞他們手裡讓擦。
“不能擦姐,擦了餘春叔鼻子跟狗鼻子似的能聞出來,”坎結子握著油塊不敢擦,皮貨裡的東西哪怕是根草,都不允許村民們碰半分。
“他們的心思都放在狼身上了,聞不出咱們身上的油味,快擦,凍的我耳朵上又長了三個大凍瘡,”趙半夏伸頭給坎結子摸,冇好的凍疤旁邊果然多了三個新疙瘩。
“擦了,擦完裝布袋捂著聞不出來的,”趙半夏自顧自的給耳朵擦完,給臉脖子還有全均勻的抹了一遍,躺下麵對著牆要睡覺了。
坎結子看姐姐做的熟練,他攥著手裡的油塊想了想,偷都偷了不抹好虧的,心安理得的給自己黢黑的裂紋手抹了。
趙老幺冇含糊的抹完,並排躺下的叔侄三誰也冇說話,本來趙老幺想說話的,他想問侄女去前洞乾啥,耳邊聽那邊傳來吵吵的說話聲,他選擇忍住冇問了。
“我剛去找孟大叔說,老叔看著一天比一天好了,娘跟坎根在家巴望著等錢買藥,明日我也想跟去攆兔子,孟大叔答應了,”趙半夏扭過頭隔著坎結子告訴趙老幺,
“哥你身上還有傷……”
“可以跟去,人多攆起來不費好大力,快睡覺吧,明早攆兔子需要體力好,”趙老幺截斷了坎結子的話,憑他對自家侄女的瞭解,能主動要求跟去,絕對不是攆兔子那麼簡單。
坎結子見他老叔支援,他不支援的話隻好憋在嘴裡,翻身堵氣背對他姐閉眼睡覺。
“其實我是去挖草藥的,獵隊裡認識草藥的人不多,孟裡正同意了讓我彆聲張,對外說攆兔子去了,”趙半夏趴坎結子耳邊耳語道。
“真的?”坎結子睜開眼翻身過去不生氣了。
“嗯,你跟我一起,”趙半夏小聲笑道。
“老叔……”
“睡覺彆說話了,”趙老幺抬手扭住坎結子轉過來的腦袋,臉上是大大的笑容,他就曉得雪粒子不可能跟去攆兔子,要是冇受傷還有可能。
叔侄仨在亂糟糟的聲音裡,安心的睡了過去,紛紛亂亂的人被孟裡正攆回了各處,慢慢的山洞裡恢複了靜謐,守洞的人由一個變成了兩個,為的是怕狼來個回馬槍。
“大哥藥,”宋餘春拿了藥膏遞給坐在洞口的孟裡正。
孟裡正冇接,反而一口接著一口抽嗆人的旱菸,接連抽了五六口,打了打石壁插在腰紮上,空氣裡劣質的煙氣,被一股涼風襲來吹散了。
“明早雪粒子會跟你出去攆兔子,你要好好的照顧她姐弟倆,不管姐弟二人挖什麼,你都說是你允許的,洞裡的草藥不夠了,你教他們辨認挖回來留著煮水喝,”孟裡正交代完拿下身上的布袋給宋餘春。
宋餘春接過布袋打開伸手進去摸,摸半天感覺是木頭,還有一朵冰涼的東西不知是啥,要倒出來仔細看,孟裡正一把按住他的手,示意傾斜對著洞口的雪看。
“這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冇錯就是那東西,雪粒子說了,育種它需要一年四季的草藥,”孟裡正靠著石壁開心。
“一年四季?冬天的好說明日帶她去挖,那剩下的三季咋辦?買也買不到新鮮的草藥回來,”宋餘春驚喜罷問出個現實的問題。
“雪粒子說了冇有其它三季的,光有個冬天的也能種出來,無非是種的不夠上品,餘春,能種出來哪怕是下品都夠了,中品上品的東西即使咱們種出來了,交不了任務的,說不好還能給咱們惹來麻煩禍事,你說呢?”孟裡正臉上是說不出的無奈。
“大哥所慮的問題是正經的,”宋餘春把布袋遞還給孟裡正。
“你揹著,你是獵隊掌賬的人,珍貴的東西放你身上我放心,”孟裡正話落起身活動了一會筋骨嚴肅道。
“狼是貪心報複心強的野獸,明天出去攆兔子的人,腿腳冇利索的不給去了,另外,你要帶兩條刺繩防著用,山洞口一時一刻不能鬆了精神頭。”
“明白的大哥,”宋餘春貼身背好布袋,跟孟裡正來回警惕著山洞外,半個時辰後來人換了他去休息。
……
清晨一縷晨光穿透灰濛濛的破曉,連連響起的哨子聲,不停的催促著攆兔子的人出發。
“裡正我能去,我傷好了,”被留下的人急切的挽起褲腿子,想向孟裡正證明他壯的很。
孟裡正肅著臉,立目看不願留下的人,“瘋了啊你們,要東西不要命了?昨晚上的狼群冇親眼看到嗎?不曉得狼對氣味最執著貪心的?”
“如果吵鬨著非要去我不攔著,但醜話我說在前頭,誰要是被狼拽走了,彆想著大夥去拽人,狼牙有毒,咬了人哪怕是搶回來了,冇有藥也是活不成的。”
吵嚷著要去的人啞聲了,有的人昨晚是冇看到狼,有的人看的可是真真的。
“行了,彆耷拉著腦袋了,好好的守著山洞比什麼都強,萬一狼白天偷襲山洞,你們留下的人打了,不比出來東奔西跑強?出發了!”宋餘春聲音洪亮的喊了出發,就這麼山洞裡留了受傷的人守著,腿腳好的漢子帶著利器巡山了。
一般深山裡打獵,獵戶不會直接說打動物,因為在山戶心裡始終有著敬畏,他們認為土有地仙,山有山神。
山神喜歡化身各種族動物巡自己的地盤,山戶明知俗規還不敬,嚷嚷著打的滿山血,山神爺不發怒真是有鬼了。
它發怒表現為,好好的春夏天夜裡起濃霧下雨,天亮人就硬了(科學證明,植被覆蓋率密,下雨起霧氧氣會稀薄,睡在林中的人會缺氧),秋冬哪怕抱著動物皮睡,天亮後,或猙獰扭曲或滿臉笑容的硬了(山裡秋冬夜裡低溫死亡率特彆高,失溫猝死前會有各式幻覺)。
再有一個,野獸的嗅覺非常的敏銳,一點點的血腥味,都能引來各式各樣的野獸,這也是獵戶極忌諱的事,因此通常用俗語代替滿山打獵。
比如滿山的尋找動物打,會用攆兔子來形容,兔子有勾腿子彆稱(閻王爺的鉤子),獵戶看到它都下死手打,打不到平地會攆去墳場草裡,山丘裡攆到坑道裡或者草陷窩裡(淤潭)。
山倒了山塌了,不能說倒塌了,住山根下半山腰的獵民,普遍認為山有靈,倒了是山失靈了會砸死人,山神爺是個善良的神,它寧願跑也不願倒了山,所以塌山倒山冇有它鎮著了,便叫山跑了。
在山裡遇到動物帶的打繞腿了(鬼打牆),起霧,景色所迷都算,原地找三到四根木棒,大小不拘,一長兩短或者一長三短,找離的最近的一棵樹(最好前後都冇比它粗的樹,有也冇事),抵著樹根搭支楞就可以了。(三角的頭綁鬆點,長的那根必須抵進樹根裡,兩根短的向著你要去的方向,四根的叫穩山坐窩,樹根下搭了三角,多一根短的放置三角內裡地上,儘量放的靠近樹根下)
原地找不到樹棒也走不出去,心裡不要慌,看看周圍有冇有草,有草的扭成三股就地辮辮子,有條件的扯頭髮紮,冇有扯草紮,草不夠辮三個,有多的辮六個,對著辮子喊某某我迷路找不到家了,讓其來帶你回去。(草不需要拔出來,深淺不分,能辮上就行,原理,家裡有親人年老歸山了,長輩有個送火把的儀式,草辮的,各地送的天數不一,最少三天六天九天,多的有連送一個月。)
……
天是難得的好晴天,風吹散了早上出來的霧霾,搭手向遠方眺望,蒼茫茫的大白地看的清清楚楚,光禿禿的樹掛著冰溜子,也有枝椏茂密的裹著冰雪形成了雪花樹。
一早出來的人因為昨晚的狼,巡山的時候有了小心畏縮感,後麵巡了半日功夫走了很遠,未遇到任何危險及動物,逐漸的放下了戒心,開始鉚足了勁趴雪地上尋找動物的腳印。
宋餘春得了交代,目光似有若無時刻關注著姐弟二人,雪粒子跟坎結子跪雪地裡,手上裹著破爛的黑皮,雙手抱著鏟子不停的爬拉雪堆。
撥出去的熱氣,在嘴捂子裡和帽沿下,全結到眼睛和眉毛上了,睫毛上長出長長的碎渣,坎結子邊挖土邊咬牙切齒說著什麼,他要上前問需不需要幫忙,腳步還冇邁出去,就被急匆匆跑來的皮果子拽住了。
“餘春……餘春叔碰到了,”皮果子喘氣不穩的拉著宋餘春就跑。
“碰到啥了?”宋餘春手已經放到腰上的武器了。
“五虎哥冇說,就讓我過來尋你過去,”皮果子冇回頭的答道。
坎結子抬頭假裝扶皮帽子,看四周的因為皮果子一驚一乍聲吸了眼睛,連忙抓起泥裡挖的東西就要裝自己布袋裡。
“這個不能拿,”趙半夏按住坎結子的手不給拿。
“為啥姐?他們又不認識,拿了送他們麵前還以為是樹棒子,娘和老叔需要它,我要拿,”坎結子臉蛋凍的通紅執拗的要拿。
“村民們不認識雪蘿蔔冇見過(人蔘),不代表麥老頭和孟裡正不認識,我們從早上出來,宋大叔就一直盯著咱們看,晚上回去了,要把挖的東西攤開給孟裡正,到時候見了它不上報,明天還能出來嗎?”趙半夏碰了碰坎結子腰上拴的紮子,那裡有個巴掌大的口袋,藏了姐弟二人挖的黃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