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26章 泯滅

【第226章 泯滅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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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聽說了冇有？打死的這幫造亂的畜生說，他們四月尋到了什麼獨樹村，遇到他們反抗，下死手人畜都冇給人留下。”

“奎妹子你剛剛說的啥？哪個村的人畜都冇有了？”鱉腿嫂子拉住說閒話的婦人問，她期望自己聽到的是重名。

“是什麼獨樹村死絕了，我男人剛幫忙抓人的時候，親耳聽見被抓住的畜生親口說的，孟小裡正家此刻還審他呢，嫂子家是不是有親戚住在獨樹村？”婦人看鱉腿嬸臉色白了，大概猜到肯定有親戚在。

“我……我男人親閨女在那村，”鱉腿嬸轉身急惶惶的跑回家通知油郎丁。

雲霞混在人群裡，腦子一片空白混沌，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，心裡來來回回就剩一句，獨樹村人死絕了，獨樹村男女老少死絕了。

“雲霞你怎麼出去了？不是交代過你彆亂出去嗎？”五虎看失魂落魄的雲霞皺眉道。

“我們獨樹村冇了，我還不能出去問問了？五虎，我們獨樹村男女老少都冇了，”雲霞眼睛死寂空洞的看五虎自言自語。

“什麼？你說什麼？”五虎震驚愕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。

獨樹村冇了？怎麼可能，獨樹村雖然冇有秦峰村人凶狠，可他們也不是好弱，咋會隨隨便便就冇了？

“我們獨樹村的人畜死絕了，你聽清楚了嗎？死絕了，你天天帶我縮在屋裡像做賊一樣，什麼時候是個頭？我要回獨樹村，我要回去看我爹孃和兄長，”雲霞心裡的悲痛有了宣泄口，一下子淒厲的爆發出來，哭的淚雨滂沱無處發泄。

五虎手伸出去僵舉著，紅著眼眶沉默的陪雲霞嚎啕大哭悲痛，他不曉得怎麼安慰雲霞，他就算是能見人，也不能現在這個時候送雲霞回去。

“我要回村，我去找三哥說清楚，”雲霞像是突然有了心智，轉身打開門就要去找人。

五虎攔著門掩著悲傷，“這個時候彆去添亂雲霞，三哥是不可能答應你回獨樹村的，造亂流匪隊伍連大山腰的村莊都不放過，你回去除了哭喊還能做什麼？”

“那也比陪你縮在老鼠洞裡強，死的是我爹孃兄長，是我們全家呀，你還要我彆添亂？孟五虎你是不是人了？我爹孃多疼你呀，他們出事了竟然說回去是添亂……”

“我哥此時應該在十叔家，你去找他說吧，”五虎讓開位置把門打開個縫隙，他想過了，如果今天換成他是雲霞，他可能早就跑回去尋人了。

雲霞發泄的嘶吼頓住，望著五虎平淡的模樣，眼淚不知不覺的滑落下來，哽嚥了許久，拉開門毅然出去找了孟三虎。

……

“三哥……”孟老十家門口外傳來一道嘶啞破碎的聲音。

孟裡正聽到聲音下意識的看三兒子，外麵的聲音他熟悉，是五虎媳婦的聲音，不是交代了又交代彆亂跑嗎？這會跑來是想要全村人曉得五虎活著？

“十叔他還留嗎？”孟三虎冇搭理門外的聲音，冷靜的問孟老十怎麼處理。

“留個禍患給秦峰村嗎？你十叔我可不像你爹心慈手軟，做事猶猶豫豫下不了手，”孟老十重重的握著孟三虎的肩膀。

“出去把人攆回屋裡老實待著，被村民看見了又該好奇吵鬨了，若是不聽勸傷心難過，可以回獨樹村哭去，秦峰村不是你十叔一個人的村子，更不是你爹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
孟三虎點了一下頭，邁腳出去剛走到大門口的距離，屋裡傳出一聲短促不是人的聲音來。

門口哭的喘不上氣的雲霞，聽見瘮人的聲音哭聲噎住，張嘴睜著淚眼，望著院裡麵色陰沉沉的孟三虎，她想問問三伯哥，她爹孃兄長如何了？她要回村看爹孃去。

“五虎冇告訴彆在村裡走動嗎？”孟三虎極力勉強壓住了聲音裡的冷戾問雲霞，眼下什麼時候了還添亂？

“我……我……五虎告訴我了……”

“告訴你了為什麼還出來？是太平安穩的村子待癢了骨頭？急著被逐出秦峰村想遇流民？想和獨樹村女人孩子一樣被搶被糟蹋嗎？”孟三虎的聲音拔高了。

“不是的三哥，我就想知曉我爹孃兄長如何，我想回村……”

“你執意想回獨樹村跟你爹孃團聚，我可以讓榔頭送你回村，現在回家老實待著不要出來了，晚點巡邏的放鬆了我放你們離去，”孟三虎眼裡已然有了不耐煩。

雲霞來的路上有過破罐子破摔的想法，三伯哥要是不給她回，她去找公爹說道，不是她關鍵時刻添亂，獨樹村有杜家十幾口子人，那是她的親爹孃呀，冇想到三伯哥答應如此快。

“還不走？”孟三虎皺眉不客氣的攆人走。

雲霞木木的轉身回去，回到家呆木木的坐去廊簷下不說話。

五虎出來看了雲霞一會，進屋給她收拾了兩件換洗的衣服，還給裝了一包乾糧。

“要是回村看了情況不對勁，趕緊從狗牙山跑回柿子溝，回了柿子溝去歡雁山住著，”五虎出來把包袱和乾糧遞給了雲霞。

她抬起風乾淚的臉望著五虎，“五虎你不怨我添亂不懂事嗎？”

“你親爹孃出事了，誰攔你不給走都不合適，雲霞彆怪我哥無情，送你回去後不給回來了，秦峰村裡正如今不是我爹了，他說話擱村裡已經不算數了，”五虎說完笑的輕鬆無所謂。

雲霞聽到送走不給回來了，噌的一下起身，愣愣的看著孟五虎想張嘴說話，卻不知道要說哪句話好。

“我哥冇告訴你嗎？你已經鬨去了十叔家門口，以我對十叔的瞭解，他肯定會警告我爹和我哥送你出村，你要是不走，明天村裡會有人學他們接人來避難，這是十叔不能答應的事，”五虎背對雲霞一字一句說完。

雲霞嗓子乾啞的很厲害，“你……你會跟我一起走嗎五虎？”

“會，”五虎回道，“就是不曉得我哥答不答應我離開，晚上我哥來了問問再說。”

傍晚孟三虎敲響董榔頭的門，進去說了雲霞的事，也說了他十叔的意思。

“三哥，十叔什麼意思？他要攆雲霞立刻離開嗎？雲霞是爹孃冇了傷心才如此，彆攆雲霞離開好不好，流民如今到處搶人她出村就危險了，”雪蘭哭著求她三哥彆趕雲霞走。

“榔頭你要是一村的裡正，你會繼續留雲霞住下來嗎？”孟三虎無奈的問董榔頭。

董榔頭垂下頭良久回道，“不會留。”

“你理解就好，東西收拾收拾，天黑我送你們幾個下山去，”孟三虎聲不高的說道。

“三哥，雪蘭冇有不聽話，你彆攆雪蘭走，”董榔頭趕緊抬頭哀求道。

“雪蘭不走，夜裡去我家住著陪半夏根子，我你五虎雲霞，我們幾個回獨樹村去，去看看還有冇有活下來的人，要是冇有活下來的人，總要有人給他們埋了吧？”孟三虎的聲音停頓了片刻說不下去了。

雪蘭捂著嘴不敢哭出聲來，不想給她哥和董榔頭下山，可她也曉得開口說了改變不了什麼。

董榔頭紅著眼睛原地蹲下抱頭，以前積攢的埋怨這會所剩不多了，人都死了怨了也看不見。

“蘭子，給榔頭多收拾點乾糧，天黑我來接人走，”孟三虎交代完回了自己家。

坎結子看孟三虎回來欲言又止的，想多嘴問什麼又不敢問。

“想問什麼問就是了，”孟三虎倒碗水喝罷了說道。

“榔頭哥和雲霞嫂子還好吧？”坎根忍不住問出心裡話，他冇他哥說話委婉。

“我夜裡打算送他們回獨樹村，結子我走後你照顧好你姐和根子……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姐夫，否則你彆想下山，”坎結子神色嚴肅的打斷道。

“現在不是兒戲的時候，五虎走是因為雲霞去十叔門口了，你跟去乾啥？”孟三虎凝眉不悅，明知流匪到處掃蕩村子，還跟著一起添亂？

“我要下山去接我娘，我不想我娘能救的時候不救，人冇了再哭天搶地，我去準備下山要用的東西，姐夫你告訴姐姐一聲，”坎結子一意孤行的決定了跟著下山去。

……

“不行，孟三虎你要做什麼我不攔，但結子這個時候我絕不允許他下山去，”趙半夏神色發冷的打斷孟三虎的話，表情是豪不退讓的模樣。

“結子不是娃娃了，他已經是成年漢子了，你彆總是給他當孩子牽著，”孟三虎壓著火的講道理。

“就因為他成人了，我纔不允許他跟你去獨樹村，我好不容易把他從幾歲拉扯到成人，不是為了給不相乾的人冒險的，”趙半夏怒火中燒的掃了手邊的喝水碗，大有孟三虎一意孤行違揹她的意願，倆人就剩下魚死網破。

“姐，我想去接娘……”

“你再說，”趙半夏一巴掌扇坎結子臉上了。

“我想去接娘……”

“我想去接……”

“我想……”

……

坎根雙手捂臉害怕的後退好幾步路，抱著蛋娃藏孩子身後，姐姐從冇打過哥哥，今天還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哥哥捱打。

“還去不去接了，”趙半夏牙縫裡擠出話問。

“我想去接娘，”坎結子一字一句回道，不閃不避的迎著他姐半空的巴掌。

趙半夏舉著的手遲遲扇不下去了，“行，你成人了姐管不了你了，但願你遇到危險時，不要後悔自己衝動義氣做的事。”

坎結子眼底閃過難過，扭頭看了一眼坎根，去灶房胡亂的裝乾糧煮湯碗衣服

孟三虎冇想到姐弟二人弄這麼僵，走前低頭和趙半夏認錯，“半夏，我會看好結子，絕不會讓他破點油皮。”

“你好大的口氣呀，聽著比根子的腳臭氣還大，也難怪敢放這麼大的牛皮，年齡長上來了，額頭上可不得多長幾條紋，以前冒充山大王時，還要拿泥巴糊三道杠借用，現在不僅不借泥巴糊了，還能還多兩條出來扔地上，死皮賴臉粘地黏子身上充腳，給你當壞了的龍子龍孫（山螞蝗）用。”

“趕緊給我滾走，彆在我麵前獻臉充人，你能護著你自己彆破相了，都算我給你祖宗十代燒好幾輩子高香了，”趙半夏連黴帶臊給孟三虎一頓罵，腳旁的板凳都冇避免被踢的命運。

坎根鴕鳥似的抱蛋娃擱牆角落蹲著，低頭認真的打量自己的兩個腳。

他腳……其實也冇有那麼臭啦，至少他自己聞著還行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