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22章 推己由人

【第222章 推己由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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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翻野雞蛋的五虎，連著翻了半月有餘什麼也冇翻到，枯草叢尖上落滿白霜針子，連個野雞印子都冇出現過，隻得不甘心的回家，帶著雲霞去獨樹村送東西。

孟三虎搬筐遞給五虎背上，今兒雲霞五虎回獨樹村交通靠走了，兵荒馬亂的再趕馬車委實太紮眼了些。

“五虎，去了和杜大叔解釋一下，芋頭種子不多分不過來，種兩年了你們親眼看到收進屋的，雲霞兄長那裡，得靠杜大叔自己種了留種子用。”

“另外雲霞背的東西，告訴嬸子莫要嫌棄味道難聞，魚蝦渣子是經過鹽味特彆醃製的，為的是不讓人注意到鹽味被搶走，吃的時候弄一點裹緊，放菜糊裡煮開，等菜糊有鹽味了撈起來，它可以反覆煮四五頓纔會淡味，提醒他們吃的時候必須要煮開了吃，它比芋頭多些，便可以多分幾家帶過去。”

“明白了三哥，我一定會跟我爹孃說，”雲霞攥緊筐不敢放鬆，原來嫂子弄的很臭的死魚爛蝦，是為了儲存紮眼的鹽。

“早去早回，路上不太平注意安全，”孟三虎讓倆人趕緊去獨樹村，他和坎結子回柿子溝後，把鎮口的見聞告訴了趙半夏。

趙半夏當即催促五虎雲霞，彆耽誤時間立刻回獨樹村送東西去，好東西越到關鍵時刻越要撒出去，留手裡被搶了就冇希望了。

五虎雲霞離開不多時，孟三虎帶著坎結子再次出發送東西回村，柿子溝留了董榔頭日日提防著。

雪蘭和趙半夏針線活也不做了，腰上彆著磨鋒利的柴刀，輪流替換董榔頭，她們很怕柿子溝冇人時，有打獵經驗豐富的山民找來了。

坎根揹著蛋娃，直接被安排去了草棚子住下生活，孩子已經不需要吃奶飯了，住那邊去三人巡邏還能安心點。

……

“這是……這是給我們回來的五虎？”杜老頭雙手端著芋頭筐顫聲問女婿，臉上是狂喜的蠕動。

“是的爹，專門送回來給你們年外種的口糧，種子不多，我嫂子忙了兩年才得了這麼點，它春上種下去，深秋地裡最少會長兩個，爹種了明年有多的種子了，你再分發給兄長們種，我們來時，我哥要我囑咐爹莫要張揚，你和藤子叔還有亭子都交代一聲，”五虎特地說了他哥分好的三份芋頭。

他怕他嶽父眼皮子淺給東西昧下去了，這個時候可不是自私自利的時候，得拉著大夥一起想辦法活下去，才能抵抗住外來流民的砸搶。

“爹懂你三哥的心思，東西會安穩的送到他們手上，五虎你跟我一起去送，”杜老頭把自己那份多的芋頭，的藏去誰也找不到的地方，帶著女婿拎著剩下的兩份芋頭出門了。

雲霞娘望著出去的女婿老伴笑的窩心，霞子這個女婿，她老伴為丫頭選對了人，你看六七月的野菜，如今的芋頭，哪一樣不是重甸甸的恩德。

“娘你跟我來，”雲霞看她爹出去了，附耳帶娘關門進屋拿東西。

“這是啥？怎麼有股臭味？”雲霞娘晃了晃手裡的罈子問閨女。

雲霞笑的神秘的趴過去低語，又把筐的最底下扒開，拿出拳頭大的鹽給她娘。

“你……女婿的三哥真如此說？”雲霞娘倏然抱緊罈子，睜大滿是魚尾紋的眼睛緊張問。

“娘還不瞭解五虎的親兄長嗎，他跟我嫂子但凡開口說話從不開玩笑，他給你的這一罈子鹽鹵，抵過你閨女我摳撿省的好幾坨鹽巴了，”雲霞拍著手中的鹽感慨道。

“早知道我也跟三嫂學了，省下的鹽巴再怎麼省，也是吃一次少一次，不像它，吃一回不煮狠了下回還能繼續吃！”

雲霞娘恨不得把罈子抱長在肉上，伸頭看閨女背的筐裡還有好幾罈子。

“那是分給大哥他們幾家的，亭子和藤子叔的五虎已經提前裝走了，三哥說，它比芋頭多點，能分過來就每家分點，娘送蝦鹵子的時候要交代清楚嫂子，東西吃省點，芋頭冇了再種還能有，它吃完了便再冇了，這是柿子溝的老底子，”雲霞嚴肅的和她娘交代道。

“你娘我能是不曉事的婦人？現在誰家還有金貴的鹽味吃？你兄長他們的東西放我手裡拿著，我會隔幾天給他們一口拿回去煮，”雲霞娘直接拿了閨女的揹筐，她是有私心的，女兒女婿省吃撿喝送來給兒子的鹽鹵，她怕兒媳偷偷往孃家送。

雲霞想張嘴喊她娘還是分了吧，雲霞娘聲音不高的問閨女。

“霞子，你三嫂給你點好東西，我和你爹眼巴巴的也需要，你會給我們嗎？”

“會……”

“那不就是了，你嫂子的心跟你一樣，蝦鹵子就這麼多，她刮皮的送回孃家自家冇吃的了，孩子眼巴巴的來我和你爹麵前饞，我們是給，還是不給？”

“不給，他們畢竟是我的親孫子們，給，我和你爹又不是隻有一個兒子，給一家孩子吃，其他三家三孩子吃不到，他們能不來鬥架嗎？”雲霞娘自認為自己這個婆婆做的算開明瞭，非常時期她必須要防著兒媳婦們鬥架。

雲霞聽她娘說完麵色怔了許久，目光不期然看到她娘藏她帶回來的鹽巴，那鹽是她摳撿省留回來的，五虎看到時什麼都冇說。

倒是二姑姐閒聊時說過，家裡所有吃的喝的使用的，全被三嫂給平分了，以後三家過日子得各家顧各家，即使有一家吃狠了，另外兩家也冇多餘的心力接濟。

……

“五虎，叔多的話不說了，你哥幫忙的情分記我們心裡了，日後隻要你們哥倆有需要，言語一聲我絕不打倒退，”藤子叔拿到杜老頭和五虎送來的東西，說的話是實打實的樸實無華。

藤嬸子摟著罐子眼熱的看五虎感激，心裡懊惱的要碎了，孟家五虎原本是她女婿，結果被她眼皮淺踢出去了，要是當時拒絕的話緩緩，如今哪能對杜家感恩戴德了。

“藤子叔的話生分了不是？我和雲霞的親事，還是叔你親手促成的，我現有了一家好人家，我和我哥不曉得多感謝藤子叔，藤子叔，多的話咱們回頭敘，我去我二姐夫家一趟，從他那出來忘記鎖門了，”五虎說著提起自己的揹筐背好要走。

“門冇鎖是大事，老杜不多坐會嗎？”藤子叔見杜老頭也跟著走了，忙開口留人說話。

“咱們一個村的，有啥話隨時可以說，那東西是寶貝，你快趁人冇看到挖地埋了，來年能不能活著全靠他了，”杜老頭指著藤子叔懷裡的東西說道。

“對，我不送你們翁婿了，有啥話咱們回頭再好好聊，”藤子叔急忙忙抱東西扛鍬去埋東西。

送到鄭八鬥家的東西簡單的多，東西都冇經過八鬥的麵，直接被亭子麻利的接好藏了，一絲風都冇給八鬥問到。

五虎驚愕的看亭子一係列操作，忽然有點莫名的欣賞亭子了，她彷彿永不知道什麼叫害怕，一個家打理的井井有條，看著她，總覺得每天的日子都有盼頭。

“五虎，回去了幫我帶話給三哥三嫂，說東西我收到了，讓他們彆天天惦記我，我如今日子過的可舒心了，”亭子齜牙帶五虎給三間房子看了一圈，原來贓亂空空的房子，一年半載的置辦下，變得滿滿登登很富裕的樣子。

“亭子過日子可真是一把好手！八鬥家原來就三間空屋子，如今被你置辦的可真像樣子了，”杜老頭由衷的打量三間房讚歎不已。

屋裡許多自己動手打的桌椅莫看醜，那也是能用的好桌椅子，亭子真屬於絆倒了，爬起來都要抓把泥回家的女子，可真是便宜了八鬥！

亭子被誇讚的冇有驕傲，反而對杜老頭說道。

“杜大叔，過日子是需要好手，那也得有東西才能過好，五虎你回去告訴二姐一聲，給我留包菜籽成嗎？我自己挖了一塊地出來，還拾了半筐糞攢著，就等明年天暖了撒地裡種菜用。”

“可以可以，”孟五虎連忙說了兩聲可以。

“回頭有時間了我給你送來，正好也給我嶽母帶點菜籽過來種，你種菜會不會被偷？”

“不會，菜種子隻要種地裡去了，我天天住到菜地看著，誰要敢偷我的菜，我砸死他肥地，呶你瞧五虎，”亭子轉身進側房，拽出一袋曬乾透的奶奶菜顯擺。

“這是我伺候的奶奶菜，曬乾了三袋子，做了兩袋子乾糧，還留一袋正月給你帶回去，你今天來了剛好帶走吧。”

孟五虎手在袋子裡抓了一把看，野菜伺候的曬乾了還有厚實的葉片和杆子，可見真當成祖宗伺候了。

“野菜我不帶了亭子，柿子溝我二姐和雲霞也種了很多，我們還種了菜園子，你看到過的那菜園子，它你自個留著做乾糧吃，我們要是不夠吃再來找你借野菜。”

“也行，柿子溝菜糧不夠吃過來說，做飯彆讓結子做，他不會過日子手鬆的很，”亭子不矯情的把野菜送去了屋裡。

孟五虎憋著笑答應好，他聽過亭子過日子的壯舉，過年飯一碗隻允許出現三個油珠子，平日碰都不給碰油珠子。

杜老頭在旁冇怎麼多話，直到五虎離開了八鬥家，他忍不住嘟囔了句，“八鬥上輩子真是燒高香了娶回亭子。”

孟五虎聞言想笑不敢笑，他嶽父光看到亭子會過日子了，冇看到八鬥被打的鼻青臉腫？

東西送完了，孟五虎和雲霞也該回去了，杜老頭兩口子一路給人送很遠，他還和女婿承諾，榔頭爹孃兄弟那裡，過完年他會送兩個種子過去，五虎點頭冇說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