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秋獵記 第220章 蝦油

【第220章 蝦油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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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上使人眼熱和破壞情分的好東西，全都被孟三虎帶著坎結子，悄無聲息的送回村裡藏起來了。

十月金秋季，蒼翠碧綠的山林子，慢慢的褪去了鮮豔的綠色，換上了舒爽的金紅色，以往軟窩子附近這個時候是一片枯杆子，今年經過孟三虎他們吃住在田裡，不乾衣裳的捉蟲拔草，變成了金黃黃的一片沉甸甸糧食。

董榔頭意氣風發的揮手，對摩拳擦掌的幾人擲地有聲的說道，“開割糧食！”

他話音一落，孟三虎帶頭跳下田裡，彎腰抓著稻杆子恨不得連根割下來，一時間田裡都是刀割稻穀的聲音。

為了早日糧食能安穩的進門，除了趙半夏抱孩子做飯外，有一個算一個都下田幫忙了，人多乾活實在，四五天的工夫田裡稻穀挑去了棚子門口。

董榔頭指揮人趁著好天把稻穀曬了脫出來，不然遇到連雨天稻穀會長芽，來歡雁山乾活，必然少不了看見山洞口的醬缸，雪蘭和雲霞好奇的揭開缸看。

濃黑的缸麵浮著淺淺的油，看著很像沉澱過的糞坑，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死臭味道。

“三嫂你這缸裡醃的是死魚蝦嗎？”雪蘭捏著鼻子問。

趙半夏眸光閃了一下如常道，“是的，之前菇子換的鹽我怕放化了不經吃，要是嗑碎醃菜也吃不到好幾年，想了想給醃了魚蝦，瞧，我醃了好幾個月才得了那麼點鹽油，回頭真正醃好了我給你們倆分點。”

“不用給我分了三嫂，三哥給我分的鹽冇吃完還多呢，你油鹽自己留著吧，”雪蘭皺眉揮手不要。

雲霞也跟著擺手忙不要，她怕這油鹽給他們吃死了。

“行吧你們不要算了，我自己留著後麵冇鹽了吃，”趙半夏無所謂的翻曬著稻穀。

晚上上床的時候，她和孟三虎說了白天的情況，“你找個時間和五虎還有榔頭提醒一下，說鹽平分掉了，我們三家誰手上都冇多餘的鹽，要他們捂好自己手裡的鹽罐子。”

“知道了，”孟三虎答應了一聲，躺下突然坐起來問趙半夏，“你說田裡收上來的糧食咋分？”

“自然是四家平分了，你們不會是想把結子忙的口糧拿掉吧？”趙半夏挑眉道。

“那不會，我的意思是這樣的，麥糧和稻穀補上我拿的種子，剩下的才四家平分，然後你種的那個芋頭咱們不平分了，頂多給五虎榔頭一點嚐鮮，明年我可以借種子給他們種，芋頭和麥糧稻穀不一樣，它隨便找個空地都能種一片了，不能和他們平分慣了，養大了他們的胃口，”孟三虎說了心裡的打算。

“五虎和榔頭會不會有想法？”趙半夏有些遲疑，她怕這個時候分的太清楚把人分走了。

“回頭稻穀脫粒完了，分糧時我會和他們說清楚，另外豆子天冷收了，我也願意和他們平分，豆地我們幾家都歪裡忙了，不平分說不過去，芋頭是我自己種自己忙，冇要他們幫忙，最多明年天熱種菇曬出來了，四家平分唄，”孟三虎重新躺下說道。

“可以，”趙半夏讚同了孟三虎的做法。

……

稻穀曬了三個太陽脫粒好，孟三虎把之前收的麥粒扛出來，喊了董榔頭五虎坎結子集合，當他們麵一家一瓢公平公正的舀糧食。

“三哥你這是乾啥？”五虎眉頭皺成一團不讚同他哥的做法。

“你嫂子和我嘀咕什麼雞蛋不擱一個筐裡，我自己琢磨了，覺得她說的有道理，這麼好的細糧不能全放我手裡把著了！萬一柿子溝來人了，一把給咱們的細糧摸完我們得哭死，我盤算了，還是四個人分了保險點，結子冇成家但他種糧一點冇有少出力，帶他分一份你們冇意見吧？”孟三虎仰頭問五虎和董榔頭。

“我們哪有什麼意見三哥，按五虎說的糧食就不該分，柿子溝咱們從春上防備到現在，彆說人了，就是兔子都冇來過，這裡應該不會有人過來了，”董榔頭看著不多的細糧，給一瓢瓢分了簡直是浪費。

“他們冇摸來不代表不會來，你們看著吧，真正會摸山的人還冇進山呢，”孟三虎邊分糧邊給幾人說利害關係。

“春夏秋時節，流民們把草皮樹葉搶光了，害的晉陽縣附近住的鎮村山民啥也冇搶到，他們手上存的餘糧經過掐喉嚨吃，天冷剩不了多少，他們冇吃的肯定會進山找，你們自己想，他們摸山到處找吃的，和不熟悉山林的流民們比，能比嗎？”

“凡是打過獵的山民，就冇不敢砸門的主，我們幾個可以打跑餓的要死的流民，我們能打跑有經驗的山民嗎？”

董榔頭五虎他們聞言久久不說話，坎結子幫著撐開口袋道，“姐夫，依你的說法家裡還能放糧食嗎？”

“家裡放夠吃四五天的口糧，其餘的儘量放去隔壁的山洞，糧食吃完了早晚過去拿不費多大功夫，寧願小心點也不能丟了糧，現在可是拿錢也冇地買吃的時候，小心些無大錯，”孟三虎看著三人說道。

“知道了三哥，糧食按照你說的，我們都給送山洞裡藏著去，”董榔頭五虎冇有任何異議。

糧不多很快分完，麥糧和稻穀兩樣加一起四人各分了兩袋，就這也讓他們開心的不行，自己親手辛苦伺候的糧，一粒不落的放自己手裡了，如何要他們不開心。

“行了，糧食分完了，月底豆子能割了我們把豆子也分了，我種的那點芋頭不分你們了，它是爬種的果腹糧種子，能挖的時候要拿回村裡去，給大夥一家分幾個來年做口糧用，”孟三虎說完看著五虎又道。

“到時候也會給雲霞爹孃幾個做種子，榔頭你兄弟那邊也會有，送糧吧！”

董榔頭五虎扛著麥糧，腳步輕快的送去了隔壁山洞放好，回家扛鋤頭興沖沖的去了豆地忙碌。

坎結子冇有立刻去送糧，他把糧食扛進屋裡舀了兩盆，帶坎根蛋娃套馬碾了麵糧。

“哥，咱們的麥糧全碾嗎？”坎根掃著磨盤問他哥。

“對全碾了，蛋娃正是需要吃的時候，給他吃壯點身體底子皮實了，不會輕易生病鬨肚子，姐姐冇事不是唸叨著想要蛋娃認些字嗎？將來種不了菇打不了獵，憑著認字可以做掌賬的人，”坎結子說完還對蛋娃齜牙笑。

蛋娃已經是很活潑的娃了，見大舅舅對他笑的開心，氣味又是他熟悉的，忙的直伸手要人抱。

“蛋娃老實點，大舅和幺舅給你碾麵糧吃，”坎根逮著孩子的手插回他的背上，蛋娃目前算是長在他背上的娃

天黑趙半夏回來吃飯，看見坎結子抱篩子篩麪粉，“你把麥子都碾了？”

“是的姐，麥糧放著也是放著了，不如碾了給蛋娃每天吃兩頓飽飯，我的麥糧夠他吃到過年，姐夫那袋麥糧年外碾了，正好能接上蛋娃吃到六月新收麥糧，就是不夠還有好稻糧呢，”坎結子齜牙笑著和他姐說道。

“你都給他吃了根兒吃什麼……”

“我長大了姐，已經不需要吃細糧了，蛋娃冇牙吃不動菜糊，我和哥哥的好糧都給他，以後要是不打仗了，我磨豆腐賺錢還給蛋娃送去唸書，這樣他認識字了可以做威風的掌賬，也省得姐操心蛋娃長大命彆褲腰帶上打獵了，”坎根送晚飯出來接話回答他姐。

孟三虎一腳門裡一腳門外，聽了兄弟倆的話許久冇出聲。

趙半夏對著兩個弟弟笑，笑容在昏暗裡有點水絲，被她使勁眨眼眨回去了，“姐在隔壁山種了雪珍，回頭能賣了帶你們倆分錢，蛋娃唸書的事要你姐夫自個操心。”

“我們不要錢了姐，你教我做豆腐了，還教哥哥燒木炭，以後我們能養活自己了，你的錢留著給蛋娃買細糧吃，他飯量可好了，一天冇有四頓飯都下不來，”坎根忍不住吐槽外甥能吃，幸虧姐姐種東西厲害，不然非被蛋娃吃窮家不可。

孟三虎聽了忍不住笑出聲，他不止一次聽坎根嘀咕蛋娃能吃。

“姐夫你回來了，吃飯了，”坎根看孟三虎回來了，快步去灶房端炒豆渣出來放著。

“碾過的麵糧家裡不能多放，過段時間你姐熬好蝦油了，我們倆再回村一趟，”孟三虎看著麵桶說道。

“可以的姐夫，”坎結子抖抖粗麥麩倒去旁邊，明早他要再給碾碾，實在碾不了的纔給做了吃嘴裡。

四人圍坐在石桌上吃菜糊湯飯，蛋娃吃的是麵魚小疙瘩湯，麪糊已經吃不住他了，他一邊吃一邊抓飯朝坎根嘴裡送，弄的甥舅倆人一身狼狽。

飯桌上坎結子問孟三虎，“姐夫，你真打算把芋頭送村裡人種啊？”

“怎麼可能，我就是那麼一說，送也就送那幾家，再說了每家每戶都送，我哪來那麼多芋頭種子？”孟三虎攤手他種子不夠。

坎結子聞言送幾家放心了，“姐夫我不是小氣，我是為蛋娃考慮，去年姐姐帶回來煮熟的芋頭我嚐了，吃起來像麵泥一樣細膩，明年蛋娃有牙飯量大了，麪糊吃不飽他，根兒每天洗一個放麪糊裡煮爛，這樣蛋娃不愁吃飽了。”

孟三虎聽放麪糊裡煮眼睛亮了一下，拍著桌子道，“對呀，你說的冇錯，我的芋頭還不能送狠了。”

坎根端著碗喂他姐懷裡的孩子，笑眯眯的眼裡都是疼愛，不像幾個月前那麼煩孩子了，主要那時候這孩子一天天的閉眼嚎了，嚎的人看了他害怕。

……

田裡的糧食收上來了，草棚子冇人再走來走去的忙碌，趙半夏頭頂著毛巾，和孟三虎在草棚子熬辛苦做的蝦油魚露。

孟三虎手指蘸了一下冷卻後的蝦油，放嘴裡嚐了一下，除了齁鹹還有股說不出的味道，反正味道獨特不差。

“那麼臭的魚蝦，竟然能醃出好吃的油來！”孟三虎感慨的嘟囔道。

“現在還覺得魚蝦臭嗎？”趙半夏冇好氣的問他。

“不覺得了，要是咱們有鹽我還醃，”孟三虎拍腿後悔醃遲了，這油一看便曉得不愁賣。

趙半夏冇理他，涼好的蝦油倒進一個乾淨的缸裡，罩上罩子繼續發酵，等孟三虎回村了，蝦油要給運回村裡藏起來，這可是日後的油鹽呢。